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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兩人在討論正事兒,另一邊就沒有這么嚴肅了,衛(wèi)霽手里拿著筆,將他能想起來的魚肉做法一一寫在竹簡上,每寫一個名字就整理好語言將這道菜的滋味模樣娓娓道來,惹的本來不餓的兩個少年也跟著捂著肚子口水泛濫。
外焦里嫩酸甜可口的糖醋魚,肉質(zhì)鮮嫩色澤誘人的紅燒魚,湯汁濃郁風(fēng)味絕佳的魚片湯,還有什么酸菜魚清蒸魚水煮魚粉絲鯰魚青椒毛魚松子茄魚,別管這名字是哪兒來的,聽上去就讓人浮想聯(lián)翩,可偏偏他們還吃不到,這就很折磨人了。
孟軻欲哭無淚的看著又寫下幾個字準備開口的清潤少年,終于熬不住重重拍了一下莊周的腦袋,“你下次再敢寫這種能聯(lián)想到食物的文章,我們兩個就絕交。”
莊周捂著腦袋面無表情看過去,“你在公子之前看到文章,聯(lián)想到吃的了嗎?”
孟軻:還真沒有。
“我不管,總之以后不準寫鯤也不準寫鵬,更不準寫魚。”惱羞成怒的未來亞圣瞪圓了眼睛兇巴巴說道,壓低了聲音揮著拳頭,看上去還真挺有那么一回事兒。
衛(wèi)霽將筆放下,將竹簡放在旁邊晾著,然后溫溫柔柔繼續(xù)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這句話,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萬物皆可下鍋。”
身為食物鏈頂端的那一小撮,大天朝子民能吃盡天下萬物,沒有什么是不能納入食譜的,照他這么說,莊周以后就可以不用寫文章了。
孟軻捂著咕咕叫的肚子,看著笑容愈發(fā)灼人的公子,終于自暴自棄不再抵抗,“我想吃魚,烤魚蒸魚紅燒魚,沒有燒烤巨鯤,拿魚解解饞也行。”
“沒有烤魚蒸魚紅燒魚,不過有糖醋魚,酸酸甜甜,你們小孩子應(yīng)該會喜歡。”衛(wèi)霽也放棄這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逗人方法,算著時間等著廚房將飯菜做好送過來。
這府上的廚子是從帝丘帶來的,相國的庖廚不比宮里差,紅糖褪色制成的白砂糖已經(jīng)能出現(xiàn)在貴族餐桌上了,再加上他們研究出來的糖醋汁……
糟糕,剛才就不該想那么多,更餓了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孟軻(爆哭):我好慘一孩子。
第96章
三人在書房里有一句沒一句說著, 腦子里都被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塞滿,越想越覺得時間過的慢,孟軻性子比莊周活潑, 這會兒正拿著塊點心味同嚼蠟的吃著,在心心念念的魚肉呈上來之前, 他現(xiàn)在吃什么都沒有胃口。
明明在公子開口之前并沒有饑餓的感覺, 為什么現(xiàn)在肚子一直叫個不停?
衛(wèi)霽現(xiàn)在也是有苦說不出, 往外看了不知道第幾次之后終于看到了食案的身影, 當(dāng)即眼睛一亮讓旁邊倆小孩打起精神, “飯菜好了, 子京先生府上的廚子不比宮里差, 味道一定很好。”
鮮美的味道隨著碗碟被端上來直接散在空氣中,本就滿心期待的三人眼淚都快落下來了,天知道他們在這短短一段時間中究竟遭受了怎么樣的“折磨”。
將白砂糖和醬油做出來果真是造福天下的事情, 外焦里嫩酸甜可口的魚肉配上一碗軟糯可口的白米飯, 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了。
衛(wèi)霽一口一口將飯菜吃完, 看著已經(jīng)抱著肚子癱在那里的孟軻,讓人將食案撤下然后笑道,“之前沒有吃過這些?”
“老師胃口清淡,府上飯菜口味也清淡,在自己家的時候又沒有老師府上的廚子,之前的確不曾吃過如此美味。”莊周看孟軻癱在那里, 擦干凈嘴角然后替他回答。
他們這次跟著老師來戚邑所以才住在府上,在帝丘的時候并不是這樣, 而且他們自己家里的廚子當(dāng)然沒有老師府上的好,也做不出如此美味的飯菜來。
“待回到帝丘便給你們送些調(diào)味料,這些菜做起來并不麻煩, 只要把握住調(diào)料的用量即可。”衛(wèi)霽抿了抿唇,腦子里忽然想起來一句老話,說完之后自顧自笑了起來。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孟子和莊子就更不能苦了去了。
旁邊兩人莫名其妙的看過來,對視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眼中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茫然,搖了搖頭索性繞過這個話題。
孟軻拍了拍臉在席子上坐好,先煞有其事的嘆了口氣,然后幽幽說道,“公子,莊周過些日子就要回宋國了。”
宋國內(nèi)政已經(jīng)穩(wěn)定下來,莊周是宋國人,如今執(zhí)政的國君剔成君和他還有著一絲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血緣關(guān)系,結(jié)束了避難之旅,莊氏自然開始準備回故鄉(xiāng)。
衛(wèi)國再安穩(wěn),帝丘再富庶,總比不上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而且宋國也不窮,弱是弱了些,繁華程度卻和衛(wèi)國不相上下,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衛(wèi)霽看著有些低落的小莊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商丘和帝丘離的不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很快就能傳過去,送信什么的也方便,我們小莊周在那兒都一樣厲害。”
儒學(xué)和道學(xué)的區(qū)別很大,莊周醉心老聃之學(xué)子京先生肯定早早就看出來了,這孩子心不在此,留在他身邊也是蹉跎時光,不如放他自己研習(xí)。
被溫柔注視著的少年人臉上爆紅,剛升起來的離別惆悵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孟軻捂著肚子笑的不行,察覺到莊周看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危險這才艱難的止住笑聲。
公子這么哄,一定是把那小子當(dāng)成三四歲離不開家人的小娃娃了,莊周平日里故作老成一直把自己當(dāng)成個大人,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天,實在是太讓人開心了。
莊周等臉上的熱氣下去,瞪了孟軻一眼然后回頭說道,“宋酒和衛(wèi)酒相比另有一番滋味,待周回到商丘,便讓人送些宋酒給公子嘗嘗。”
公子霽對各地食材感興趣已經(jīng)不是秘密,各國商隊入衛(wèi)都會將在別處看到的新鮮東西獻上來討他歡心,畢竟衛(wèi)公對弟弟實在疼寵,討好了公子霽,商隊在衛(wèi)國境內(nèi)便能暢通無阻。
衛(wèi)國和宋國離那么近,帝丘城里自然不會缺宋酒,但是商人送來的和他讓人送來的不同,商賈送的是酒,他送的是心意。
孟軻看著一本正經(jīng)解釋的莊周,實在沒忍住又笑了出來,“周啊,咱們兩個好歹師兄弟一場,為什么只有公子能得到你的心意,師兄不開心,師兄要鬧了。”
莊周:“哦。”
少年人板著小臉面無表情,冷淡的吐出一個字后就不說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不是朝夕相處的同窗,而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孟軻夸張的捂著心口,滿眼控訴的看著冷酷無情的家伙,就差扯著這人喊什么你無情你無義你無情取鬧了。
衛(wèi)霽笑吟吟看著他們鬧了一會兒,待孟軻安靜下來然后問道,“什么時候離開?”
這般少年意氣的孟子和莊子也只有趁他們年紀小的時候能見到,再過幾年出了師門見識到外面的世事風(fēng)霜就沒機會了。
“等會盟結(jié)束后直接從戚邑回商丘。”莊周輕聲回道,會盟就在過兩天,秦趙雙方簽訂盟書就算結(jié)束,算算日子他在這里也待不了幾天了。
衛(wèi)霽點了點頭,等會盟結(jié)束,那怕是還要再在這里待上十天半個月,這次的會盟可不像以往那般太平,秦國不參與是不參與,一參與就壞了之前的規(guī)矩,不愧是秦公,對得起中原諸國對他們老秦人不識禮數(shù)的“贊譽”。
在會盟上動粗的做法對秦人的名聲很不好,要不是秦公想借此機會進一步推進國內(nèi)變法,應(yīng)該也不會采納這個辦法。
不對,秦人在中原的名聲本來就不好,孫師兄的這個提議,難道真的不是因為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經(jīng)這么壞了,不介意再壞一點?
仔細想想,這個可能性很大啊。
衛(wèi)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和旁邊兩個少年說了一會兒話,看日頭已經(jīng)偏西了于是讓下人去詢問他哥那邊什么時候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