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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無奈的看著若有所指的孟軻,嘴角微抽沒想到未來的亞圣也會有惡趣味,卻也沒有在意他的調笑。
方才看這幾句話就有些眼熟,將竹簡翻到最前面幾句,果不其然:北冥有魚……
唔,可以準備烤架了。
作者有話要說: 【1】:《莊子*內篇*逍遙游》
第95章
孟軻看著面不改色從頭開始翻看竹簡的衛霽, 撇了撇嘴將莊周從書架后面弄出來,嘆了一口氣在案前坐下,只當自己剛才什么都沒有說, 他怕再說下去這小子能把自己埋在竹簡堆里。
衛霽耐心將幾卷竹簡上的文字全部看完,雖然他自己會背誦全文, 但是看到正主親筆書寫的文章, 心情和背書時總會有些不同。
這可是汪洋辟闔儀態萬方的莊子之作, 沒想到會這么早就已經現世, 天才就是天才, 不管年紀多小都能讓人移不開眼。
“周啊, 公子為什么那么喜歡你的文章, 明明我寫的也不錯,老師每次夸的都是我,怎么偏偏在公子這里就看不上眼呢?”看上去很是沉穩的少年人撐著臉嘆道, 扒拉著書案上的竹簡, 挑了好久也沒挑出個出彩的, 撇了撇嘴趴在那兒不動彈了。
莊周臉上的熱意已經褪去,聽他這么說也不惱,只是抿了抿唇微笑道,“公子和老師偏好不同,人生得一知己,三生有幸。”
“就知道刺激我, 你知不知道知己難求四個字怎么寫?”孟軻趴在那里嘀咕著,轉頭看向旁邊的溫潤公子, 發現人家已經把竹簡放了下去,頓了一下然后把頭轉向另一邊。
只見身上幾乎沒有出現過少年朝氣的小少年眸中閃著光芒,唇角揚起語氣很是快活, “有知己的人,自然不知知己難求四個子怎么寫。”
孟軻:……
未來的亞圣一手捂著胸口,看著忽然間牙尖嘴利氣不死人不罷休的小伙伴,嘴唇顫抖愣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他已經淪落到被欺負成這樣的地步了嗎?
倆人四目相對,孟軻瞪了他許久,然后哼哼唧唧開始揭老底,“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恨不得抱著竹簡睡覺,有些人吶,看上去文思泉涌下筆如有神,其實一個字就能糾結好幾天。”
“也……也沒有……”小莊周臉上再次浮現出紅暈,磕磕巴巴就要解釋,糾結了好幾天才寫出來的文章他根本不會拿出來,那樣的文章太過刻意,只有靈光閃現后一氣呵成的文章才會拿到公子面前,孟軻這是在瞎說。
“好了,不說這些,你們餓了嗎?”衛霽自覺年長穩重,聽兩個年歲不如他的少年拌嘴雖然好玩,但是他上午在會盟臺待了那么就,現在剛看完“鯤之大,一鍋燉不下”,“鵬之大,需要兩個燒烤架”,滿腦子都是烤魚燉魚炸魚各種魚,就算沒有鯤鵬,有鯽魚草魚隨便什么魚都行,他不嫌棄。
孟軻和莊周待在府里沒有出去,這會兒并不覺得饑餓,但是他們公子都開口說了,自然得讓廚子做好飯菜送過來。
難得公子出來一次,總不能把人餓著。
衛霽腦子里想著魚肉十八吃,待旁邊倆人點頭便讓人去問他哥和子京先生要不要用飯,畢竟是在人家府上,總不能太霸道了。
等他和下人說完,看著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些什么的莊周和孟軻,心思一動滿眼認真的問道,“小莊周,鯤鵬之大,如果捉來烤著吃,需要多大的烤架才能放下?”
莊周:……
孟軻:……
兩個人都被這個問題給問懵了,他們怎么也沒想到,看上去光風霽月飲露餐風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霽竟然會問出這樣的話。
所以,如果真有鯤鵬這種生物存在,一只就足夠一城的人填飽肚子了吧?
孟軻和莊周面面相覷,驚恐的發現他們的想法都被那一個問題給帶偏了,不是,人家鯤鵬在北海好好的,為什么要抓來吃掉啊?
衛霽被他們懵懵的表情逗的不行,讓人去和廚子說待會兒要吃魚,然后看著兩個將來會萬古流芳的少年笑的開心。
這兩年衛國的美食種類呈爆炸式增長,世家大族不缺錢,什么名貴的東西都能找到,廚子們似乎打開了體內的某個開關,天朝吃貨的點瞬間被加滿,就算調味料不夠,他們也能琢磨出各種各樣的東西來替代。
衛公和孔箕正事沒說完,讓幾個小的想干什么就繼續干,然后繼續說服循規守矩了一輩子不肯冒半點險的子京先生。
秦趙會盟,衛國身為東道主,該有的排場必須得撐起來,別人可以蒙在鼓里,相國必須是知情人。
頭發花白的儒家傳人看著他們家君上,說什么都不肯松口,將趙侯扣在戚邑來換回之前被趙國奪走的衛城,這主意虧他想的出來。
秦公究竟給他們家君上灌了什么迷魂湯,怎么就非要冒這個險?
衛公看著閉上眼睛拒絕說話的相國大人,捏著眉心嘆了一口氣,“先生,衛國被欺負的時間已經夠長了,若寡人再不強硬,將來熙兒繼位,天下動蕩愈發劇烈,只怕衛國連現有的國土都保不住。”
孔箕不緊不慢睜開眼睛,看著滿面愁緒的一國之君,一點面子也不給的直接說道,“這話君上登基時老夫便說過,君上還記得當時是怎么回的嗎?”
衛公身體一僵,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迅速將表情調整好,“先生說過嗎?”
“君上記性一向很好,當真不記得?”孔箕笑的慈祥,說出的話卻不那么慈祥,“君上當時說,衛國已經落魄到這般境地,列國爭雄稱霸就讓他們爭,我們只需關上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夠了。”
衛公有些尷尬的抿了口水,將被子放下然后義正言辭道,“寡人當初年少無知,如今想要在動蕩中存衛,還望先生助我。”
“君上!”孔箕終于維持不住涵養,氣的胡子都快炸起來了,“您要存衛老夫心中寬慰,可會盟時做出那種事情,這讓衛國以后顏面何存?”
“原來先生擔心的是這個。”衛公愣了一下,松了一口氣很快解釋道,“先生放心,到時衛國不會參與,我們只需到場,其他皆由秦公來辦。”
他們只是無辜的受到驚嚇的旁觀者,秦趙兩國君主暴脾氣上來一言不合直接動手,關他們衛國什么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妥妥的是受害者啊!
“衛兵不會摻和進去?”孔箕眉頭微松,看了一眼他們家鐵了心的要和秦國一起搞事的君上,然后坐回去念叨著,“也是,秦兵和趙兵都是從戎狄手里練出來的,我們的兵摻和進去只能添亂,不摻和才是正常。”
“既然先生沒有意見,那事情就這么定了。”衛公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不等他再說什么直接絕了他拒絕的后路。
孔箕剛松開的眉頭再一次皺了起來,他現在感覺他們家君上和前些年尊禮守法的性情越差越遠,仔細一琢磨,不像是他帶出來的,卻像是被王詡那老東西教出來的一樣。
他一輩子被那老東西擠兌,到老了竟然連輔佐的君上性子都更像他,天理何在?
頭發花白的老者又一次嘆氣出聲,不過還好,至少這性子不容易被欺負,太子熙和他們君上的性子如出一轍,公室兩代三人,最后竟只有公子霽自己恭謙溫和真正有君子之風,結果還被王詡那老東西給搶走了,命運弄人吶。
感嘆歸感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他們衛國和秦國不一樣,秦公可以二話不說直接發兵,他們不行,弱國就得學會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