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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了,齊楚燕趙等過心里都埋下了一根刺,魏國再想這么肆無忌憚的在中原擴張,除非魏罃有他父祖一樣的本事。
不過現在看來,魏國這三代君主吞并天下的雄心壯志如出一轍,而治理國家開疆擴土的本事……當今魏王好像比不過他的祖宗。
王詡老爺子腳步不慢,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人走,在到了大梁城之后他們就和商隊分開了,云游列國向來都是自己一個人,這次和商隊同行已經是秦公下了死命令非得讓人跟著,現在到了大梁,就不用商隊再跟著了。
新建成沒幾年的魏國都城比櫟陽和帝丘都大了很多,他們走了半晌才終于從城門處走到驛館,老爺子抬起袖子擦了把汗,看著門口駐守的魏兵,撇了撇嘴拉著秦越人去一邊兒坐著去了。
秦越人對他實在沒了脾氣,看著近在遲尺的驛館無奈問道,“城里都知道魏王在尋疾醫,我直接過去說明身份就能進去,在這兒坐著作甚?”
“你不報名字還好,報出名字那就壞事兒了。”老爺子看著毫無自知之明的老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說話了。
齊國新君剛繼位不久,剛過世的前任君主田午在死前見了這人好幾次,因為不聽勸拖延病情才不治身亡,一國之君這樣病死實在太過罕見,事情早就傳遍了列國。
秦越人自認為只是個小小的疾醫,國與國之間的事情和他完全沒有半點關系,齊侯去世的確是因為不聽勸,病人不讓醫治,疾醫再大本事也不能憑空將人治好,他的醫術沒毛病,為什么不能報上名字?
“朽木不可雕也。”老爺子幽幽吐出幾個字,從包裹里拿出兩塊方便面的面餅,遞給對面已經和他一樣名揚天下的疾醫一塊,然后不加水不加調料直接開始啃。
他老人家牙口好,就喜歡這么直接啃著吃。
魏王什么都想要最好的,看王宮的富麗堂皇就知道,如果讓魏兵知道這就是給齊侯提建議結果齊侯不聽身亡的疾醫,接下來想走肯定要費上一番功夫。
天底下沒有強留人的道理,可在魏國沒那么多道理可講,自從魏罃繼位,在魏國境內從來都是拳頭大就是道理。
他老人家雖然很久沒有在魏國境內游歷過,但是耳朵還是好使的,帝丘人就各種小道消息傳的快,他跟著聽幾耳朵也就夠用了。
秦越人有些莫名其妙的被當成小輩教訓了一句,結果路上吃了許多次的面餅,想不明白這人為什么那么說,索性什么都不想也跟著啃了起來。
跟衛公來大梁的侍衛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其中大部分都見過這老爺子,倆人在外面沒坐多久,衛公便上了車架準備去王宮赴宴。
侍衛們在旁邊走著,眼尖看到不遠處樹底下面容熟悉的老爺子,讓馬車別急著走然后將看到的事情匯報了上去。
他們沒有記錯的話,這老爺子應該和公子一起去了櫟陽,怎么會忽然出現在大梁?
王詡老爺子將落到手上的餅渣吃掉,拍了拍手看著旁邊停下的儀仗,將旁邊還在找渣渣吃的家伙拉起來,然后朝車里的衛公打了聲招呼。
“先生為何會來大梁?”衛公神色稍緩,猜到這人可能是為了他寶貝弟弟才過來,直接讓人將他們請進驛館,“寡人要去赴宴,先生有事等寡人回來再說。”
“無妨無妨,君上盡管去忙。”老爺子渾然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看被他拉著的家伙還沒反應過來,吹著胡子轉頭道,“越人!回神!”
越人?秦越人?
已經放下簾子的衛公身體一頓,讓馬車停下然后匆忙下去,抓著跟在王詡老爺子身邊絲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激動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先生可是神醫扁鵲?”
秦越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把手抽回來,咳了兩聲然后挺直腰板,“承蒙天下人厚愛,正是越人。”
因為他醫術高超,天下人便給了他一個傳說中的神醫的名字,雖然已經聽了很多次,但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衛公扶著旁邊的侍衛勉強站穩,趕緊讓人將他們帶到房間里,然后讓人去和魯侯回話,“魏王的宴席,寡人不去了。”
什么都沒有他的霽兒重要,只要霽兒能好起來,得罪魏王又能怎樣?
總之情況不能再壞了!
第63章
王詡老爺子拉上秦越人一起過來, 本來只是覺得小徒弟身體不好需要調養,正好這人醫術高明,既然在路上遇上了, 肯定不能直接把人放走。
只是衛公這反應也太急迫了,難道小徒弟在這兒又生病了?
老爺子眸光一頓, 趕緊跟著帶路的侍衛去看現在不知道被折騰成什么模樣的小徒弟, 那孩子向來心事重, 真把自己折騰病了也不稀奇。
秦越人隨身帶著藥箱不需要再準備什么, 朝衛公笑了笑然后加快腳步趕緊跟上老友的腳步。
衛公壓下心里的慌張, 站在外面靠著柱子緩了一會兒, 感覺雙手不再顫抖然后才邁步走進房間。
床榻上的少年人臉色蒼白, 看上去和睡著時并沒有多大區別,如果不是一直不肯醒來,他也不至于急成這樣。
秦越人將藥箱放在旁邊, 指尖在衛霽手腕上搭了很長時間, 眉頭越皺越緊, 看的衛公和王詡老爺子都忍不住提起心來。
“越人吶,到底怎么樣你給個準話,老人家經不起嚇。”老爺子顫顫巍巍扶著墻,方才還身強體壯大有一口氣從大梁走回帝丘的架勢,轉眼間就變成了搖搖欲墜風一吹就能吹趴下的模樣。
衛公的反應沒有比老爺子好多少,可他畢竟已經經歷過許多次這種場景, 只要疾醫不開口,他心里就還有著一絲希望。
要是連他都覺得霽兒會永遠都醒不過來, 霽兒該有多難過?
秦越人走到一邊打開藥箱,一邊說一邊感嘆,“還好來的及時, 再這么睡下去,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先生的意思是……霽兒能醒過來?”衛公捏著旁邊的屏風,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大梁城所有醫術高明的疾醫都來過這里,可是所有人都只是開藥然后離開,沒有一個敢保證他們家霽兒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莫急莫急,可以可以。”秦越人從隨身帶著的小箱子里取出針包,看著臉色白的和床榻上病人有一拼的衛公,仔細瞧著他的臉色然后才說道,“公子是自己不愿意醒,喝再多藥也沒有用,二位先出去等等,待越人施針救人。”
心病還需心藥醫,十幾歲的娃娃,平時又有兄長護著,應該沒有什會發愁的機會,如今這般病癥著實奇怪。
疾醫發話,衛公和老爺子不敢耽誤當即轉身離開,生怕發出聲音打擾到里面。
老爺子畢竟活了那么大歲數,什么事情都經歷過,就算再著急心里也能穩住,看到旁邊的一國之君坐立難安,低聲嘆了一口氣然后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函谷關那邊,伯靈差不多該動手了。”
衛公神思不屬的點了點頭,“我知道。”
老爺子瞇了瞇眼睛,慢條斯理繼續說道,“楚國陳兵邊境,等公子虔和伯靈動手,那邊也就按捺不住了。”
他當年在楚國待的時間不短,吳起變法之后的楚國兩代君主政策沒怎么變化,如今楚王比他那兄長更沉得住氣,以靜制動玩兒的爐火純青,楚國停戰那么多年,再沒有比如今重出中原更好的機會了。
“楚國?”衛公微微皺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沉思片刻便明白楚國那邊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們打便打,與寡人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