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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云酈咬唇看他兩眼,小步小步挪到裴鈺安身邊坐下。
坐下后,裴鈺安倏地湊近,云酈仿佛還沒反應過來,裴鈺安忽地撩開她的裙擺。
“世子,你這是……”話還沒說完,眼里突然積出一汪眼淚,“啊啊啊啊啊疼疼疼。”
裴鈺安抬眸,隔著羅襪握住她腳踝的力道下意識放輕,冷冷地道:“你也知道疼?昨日怎么不說腳扭了,還裝沒事?”
云酈肩頭微顫,她臟兮兮的臉早就洗干凈了,但白嫩的小臉上多了酈幾道被雜草劃出的小紅印,不僅不難看,還多了幾分可愛可憐。
“昨日不是不疼嘛!”她嘀咕道。
揉捏腳踝的手微微用力,云酈臉色發變,驚叫出聲,“對不起,世子,奴婢錯了,奴婢的腳踝扭傷了。”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頭,抬頭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清澈的眼里倒映出他的身影來。
被云酈這樣盯著,裴鈺安再度揉捏幾下,而后松開云酈腳踝,扭過頭去。
云酈似是以為他生氣了,心里一急,猛地拽住他的一截衣袖:“世子,奴婢不是故意說謊的,奴婢只是真覺得沒什么事,奴婢以前受過更重更厲害的傷,這點扭傷本來就沒什么。”
云酈剛說第一句時裴鈺安還覺得自己小題大做,正準備開口,忽然聽到云酈后面幾句話,他的眉心不由自主蹙起,他黑著臉扭過頭,余光卻瞥見云酈抓著自己衣袖的小手上。比起白嫩臉蛋上幾道若有若無的淺紅印子,她細嫩手背上全是被細碎泛紅的小傷口。
裴鈺安深吸口氣,他抬眸,云酈正可憐兮兮地望著他,濃密卷翹的睫輕輕抖動,他收回目光道:“下不為例。”
云酈一聽,忙點點頭,然后討好般地將包袱遞來,“世子,吃東西吧。”
既進山,云酈自然也準備了許多干糧,但為了易存便攜,都是些饅頭烤馕炊餅,這些食物冷卻以后味道更是尋常。裴鈺安不是挑剔的貴公子,他看了看云酈,拿了塊炊餅。
裴鈺安本還心存希望這雨下個半日便停,如此下午還能趕路,可這場雨洋洋灑灑不斷,直到黃昏,才漸漸放晴。距離天黑不到一個時辰,裴鈺安自不可能繼續趕路。
云酈拿起空癟的水囊道:
“世子,既雨停了,奴婢去打點水回來,我昨兒經過這兒時看見了,不遠處就有河。”
裴鈺安聞言伸出手道:“你留在這,我去吧。”他的迷藥早晨起來便解了,如今已恢復正常。
“這怎么行呢,你是……”主子兩個字沒說完,云酈瞥見裴鈺安落在她左腳腳踝上的目光。
她趕緊低下頭,乖乖交出水囊。
裴鈺安問清溪流的位置,邁步離開山洞。
云酈站在洞口,見他的背影飛快地消失在青山中,她回過頭,看著山洞最里側那個竹蔞,慢慢走了過去。
被關了大半日的合歡蛇已暫時停止掙扎,云酈望了它半晌,打開竹蔞,見那蛇從竹蔞里爬出來,云酈左腿往前動了動,合歡蛇受驚,繃緊身體咬住云酈小腿。
等那蛇跑開,云酈掀起裙擺看了眼小腿上泛紅的傷口,而后慢慢放下裙擺。
兩刻鐘后,裴鈺安裝滿水囊歸來,云酈打了個呵欠道:“世子,奴婢困了,奴婢先躺會兒。”
洞外的夕陽余光燦爛,不過裴鈺安見她臉色不好,低低地應了聲。
云酈背對裴鈺安躺在木板床上。進山時除了帶食物,也帶了身衣裳,倒不是為換洗,而是怕受涼夜間取暖,如今墊在干草上,全當床單。
裴鈺安瞥了眼她的背影,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白日里心里琢磨著事,時不時和云酈說說話,裴鈺安覺得時間飛快。此時氣氛孤冷,他揉揉眉心,閉目休息。
閉上眼沒多久,便有壓抑克制的呻吟聲傳來,裴鈺安猛地睜開眼,然后那克制的痛苦聲越來越響。
裴鈺安起身朝云酈看去,只見她四肢蜷縮,不時輕顫。裴鈺安幾大步走近,不知為何,云酈渾身浮現一股不正常的緋紅,額頭細汗不斷,雙唇緊咬。
裴鈺安叫了她一聲。
云酈似乎尚存意識,她睜開霧氣朦朧的雙眼,“世子……”
她一張唇,裴鈺安便眉心緊蹙。她的聲音極軟,像是被蜂蜜和春水浸泡過,還帶著些許的沙啞。
“云酈,你怎么了?”
“我,我……”她意識仿佛有些模糊,幾吸后她在床上扭了扭,“我好熱,好熱。”
裴鈺安抬手印在她額上,瞬間掌心席來一股滾燙熱意。
云酈似是熱
極,伸出手拽開衣,裴鈺安目光正落在她身,一抹雪白直沖眼底下。裴鈺安立馬就要轉頭,突然想起現在情況,他目光只落在云酈臉上問:“剛剛可有發生什么?”他出去打水時她明明并無異常。
他避開云酈在外的肌膚,手搭上她的脈搏,他沒學過醫,可指腹下瘋狂跳動的脈搏顯而易見有問題。
云酈像是理解了裴鈺安的意思,她音色奇怪地低低道地:“蛇。”
裴鈺安朝四周看去,不曾蛇的影子,他目光回到云酈身上,聞到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迅速按住云酈的左腿,裴鈺安撩開云酈的褲腿,左小腿側,果然有個泛紅的蛇咬印,那蛇咬印不曾變黑,卻異常鮮紅,好像要將所有血的顏色累積在一起。
“嗚嗚嗚嗚,我好熱。”她似乎越發難受,汗水打濕衣裳,小臉駝紅一片,整個人泛著一股不正常的粉色,就像是……
想著,云酈滾燙的指腹突然碰到他有些微涼的掌心,像是荒漠遇暴雨,她猛地一下抓緊他手,往自己身上貼去。
裴鈺安將手急急抽回,云酈似是神智已失,雙眼迷離地朝著他挪去,且那衣裳的開口被她拽得越來越大。
眼瞧云酈即將碰到自己,裴鈺安閃身避開,撿起水囊打濕帕子貼在云酈臉上,想要幫她降溫。
可寸冰怎么能解沙漠之旱,反而不吝于飲鴆止渴,云酈倏地握緊裴鈺安的手腕,痛苦煩躁弓起細腰:“世子,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