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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裴鈺安的聲音有些低啞,他愕然道。
“不是不是,我是和山民一起進山的。”云酈連忙擺了擺手道。
裴鈺安朝著四周看去:“山民在哪?”
他話一落,云酈渾身驟然繃緊,她嘟了嘟嘴,憤怒地道:“我不知道他們在哪,我們已經(jīng)分道揚鑣了。”
“怎么回事?”裴鈺安眉頭猛皺。
云酈咬唇說:“世子你不知道他們多討厭,明明是進山找人的,可總是不動,奴婢看他們只是為了得夫人賞賜的幾十兩銀子,便忍不住自己走了。”
“自己走了?” 裴鈺安盯著她,正欲訓(xùn)斥。
云酈卻先劫后余生地道:“世子,你知道奴婢多危險嗎,奴婢剛才還聽到了狼叫,我以為我就要被狼吃掉了。”
她說著極為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裴鈺安抿眉問:“既如此,你為什么還要一個人走?”
云酈想都不想地說:“自然是為了找到世子。”她雙眼彎成杏眸,是毫不設(shè)防的姿態(tài),“最后奴婢果然找到了你。”
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碰了一下,裴鈺安垂眸,定定地道:“以后不可以這樣。”
云酈笑道:“世子以后都無病無災(zāi),奴婢自然不會再這樣干啦。”
若是換一個人說這話,裴鈺安一定會認(rèn)為是
溜須拍馬之輩,可小姑娘的邊說邊就拿臟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臉,那張白嫩清麗的小臉越發(fā)難以見人。
同時,她的雙眸這般亮,亮到滿天璀星抵不過她眼底的祝福。
裴鈺安便覺得她說的是心底話,她是真如這般想的。
云酈看著他的神色,眸里略過一道幽光,她看了看天色道:“世子,我們快些回去吧,夫人一定還等著你的消息。”
裴鈺安收回神,苦笑一聲道:“現(xiàn)在我走不動,迷藥藥性還沒散。”
“迷藥?嚴(yán)重嗎?”云酈即刻緊張起來。
裴鈺安動了動胳膊道:“無妨,再渾身無力幾個時辰便好。”
云酈頓時松了口氣。
裴鈺安提醒道:“如今在這深山里,要萬事小心,山里有一批通緝犯。”
“通緝犯?”
裴鈺安點頭,這也是他們一行人為何會淪落至此的原因。
當(dāng)日進山打獵,行至半山,便覺不對。正想出山,幾個身彪體壯的男子帶著迷藥突然出現(xiàn),雖只打了個照面,他一眼卻看出其中一個便是刑部追捕已久的悍匪,全國通緝他們?nèi)露紱]尋到人,沒成想是躲在人煙稀少的深山中。
他們刑部捉殺他們兄弟數(shù)十人,流落山林中的悍匪本對他們恨之入骨,加上他們有備而來,于是他們一行便被沖散。
裴鈺安想到比起他的幾個護衛(wèi),那群人更恨的是刑部的他和李淮。
“找到李淮了嗎?”裴鈺安問。
云酈搖頭:“不曾。”
裴鈺安倒也沒有太失落,云酈一個小姑娘,卻沒有和別人聯(lián)絡(luò)的方式。
再急只是涂生忐忑,說不準(zhǔn)侍衛(wèi)們已經(jīng)先一步尋到李淮,此刻天色已晚,當(dāng)務(wù)之急,是尋到今夜的落腳點。
他身上的迷藥藥性徹底解除還得等幾個時辰,這幾個時辰若是遇到那群悍匪或者山熊猛獸,豈不危險。
思及此,他看向云酈:“有沒有看見過山洞或者隱蔽之地?”
云酈想了想,趕緊搖頭。
裴鈺安嘆了口氣,撐著身體站起來,云酈趕緊扶住他道:“世子,你休息吧,奴婢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山洞,或者可以過夜的地方。”
裴鈺安黑眸凝向云酈,云酈拍了拍胸口笑道,“奴婢本就是山里長大的姑娘,對山林熟著呢。”
她此時是裴鈺安見過最丑的時候,頭發(fā)蓬亂,銀簪橫亂,頭頂枯草,但她眼亮唇笑。
裴鈺安略做思考,他現(xiàn)在跟著云酈,的確會拖累她,遂望著她的眼低聲道:“注意安全。”
“奴婢知道。”云酈笑了下,將她裝著干糧水囊的包袱塞給他,“世子,你這兩天沒吃東西,先吃點東西,奴婢就先走了。”
她握緊鐮刀拄著木棍沿著山壁走去,裴鈺安看著她在空曠山林里渺小瘦弱的背影,半晌沒有挪開眼。
等她的背影在他的眼底消失很久很久后,裴鈺安收回神,閉著眼睛積蓄體力。
云酈拄著木棍,往前走去,其實她第二次來時便有留意周邊有沒有可以過夜的山洞。
裴鈺安不說出在山中留宿,她也會想辦法在深山過夜,雖然危險,但危急之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豈不是能極大地促進雙方感情。
這值得賭。
云酈雖好幾年沒在深山中尋走,可幼年的記憶刻在骨里。她一邊尋找山洞,一邊觀察四周環(huán)境,約莫小半個時辰后,云酈遙遙瞧見一個像是山洞的東西,她快步往前走去。
腳下卻有什么滑滑的東西躥過,云酈雙眼一瞇,卻是一條合花蛇,那蛇似乎察覺有人看它,一動不動,靜在原地。
電光火石間,云酈想到那蛇的功效,一個念頭浮上心頭,見合花蛇蛇頭微偏。
眨眼間,云酈看清蛇頭位置,迅速用手掌壓住蛇頭,同時另一只手輕捏蛇頸,如此合花蛇再也不能反身咬到蛇尾。
她捏起蛇,眼睛里有過一絲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