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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老大的顧山秋先是極快的站起來,一面用好的左手扶著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七,一面笑,說:“兒子聽見了。”
“以后可要好好待小七,他是你的貴人哦。”老爹又在開玩笑了。
不過顧寶莛可不介意這樣的玩笑,他一邊傻樂,一邊看向和大哥哥們坐在一桌的人,好家伙,都是家里的哥哥還有今天才認識的薄厭涼,外加自己的小侄子。
他和哥哥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雞腿來打招呼,模樣不如大哥哥周正,但卻像極了國際名模長相的三哥哥立馬擠眉弄眼的調侃小七,說:“七狗兒,你別尿大哥身上了啊。”
顧小七‘呸’了三哥哥一口,說:“你討厭!”
五哥哥就是三哥的跟屁蟲,繼承著逗小七的光榮傳統:“小七,你屁股蛋子都從后頭擠出來了,又坐這么高,完咯,大家都看見咯?!?
顧寶莛穿習慣開襠褲了,起初反抗過,但敵不過老娘幾句勸,現在他下意識地往薄先生那一桌看去,心儀的大男神也在老爹那一桌看著自己呢!他還做著當薄厭涼小媽的美夢,雖然只是心里想想,但就這么被看光了,也太羞恥了!
顧寶莛眼眶一紅,就要哭,老大連忙對老五說:“行了,小七還小呢,穿這個不是很正常?”
老五傻呵呵的樂道:“智茼都沒穿。”
顧家老大顧山秋頓時感覺不妙,果不其然小七狗兒從原本的要哭不哭,變成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一顆顆眼淚像是透明的星星,又像是什么昂貴的寶石,閃閃發光,小身體一抽一抽,傷心得要命。
從沒有哄過小孩子的顧山秋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了,還是寡言少語的老四開口,說:“你把他給我吧。”
顧山秋這才如釋重負,連忙將身體軟乎乎的小團子給了老四,說:“怎么辦?”
顧寶莛的四哥哥很淡定的搖了搖頭,說:“大哥你別管他,大家繼續吃就行了,一會兒他自己就好了?!?
新加入這個小群體的薄厭涼小朋友正坐在顧寶莛的對面,他與智茼的座位相鄰,視野很好,能將哭唧唧的顧寶莛還有嘴上說著‘不用管他’,但是手上卻給顧寶莛夾了一大碗紅燒肉的顧家老四看個完整。
整個顧家仿佛都圍繞顧寶莛這樣一個小可愛運轉著。
有不遺余力繼續想要逗哭顧寶莛的老三和老五,有不知所措的老大和完全不在狀態的老二,有護著顧寶莛的老四,有透明人老六與靦腆卻又十分喜歡顧寶莛的智茼。
再看顧寶莛,這個古怪又的確非常漂亮的小孩,眾星捧月一般一邊吃雞腿,一邊吃四哥哥喂來的紅燒肉,臉蛋一鼓一鼓,濕噠噠的眼睫毛一扇一扇,吃著吃著,當真不哭了。
不多時,顧小七就捏著雞腿睡著,又被顧楊氏抱走,當真好像是從來都不下地的樣子。
是天上的小月亮。
作者有話要說: 小七:??!薄先生好帥!我可以!
薄厭涼(直男震驚.jpg):你不可以,我不會承認你這個媽的!
第19章 火銃┃咱們這小七狗怎么這么多毛?。?
小月亮深更半夜迷迷糊糊的被老娘弄醒,一睜開眼睛,就看見老顧家宅子熟悉的破土墻,墻上坑坑洼洼,一點兒也不平整,但是卻是小月亮顧寶莛從出生到現在,生活的地方。
是他最愛的家。
老娘正在給他脫掉衣裳擦身子,一邊用旁邊裝了熱水的盆子清洗帕子,一邊對坐在炕上雙腿盤在一起的老爹說:“你幫七七衣裳脫了,今天這七狗兒跑出去瘋了一天,肯定出了一身的汗,不擦干凈肯定不舒服?!?
顧世雍此刻早已換上了輕薄的睡衣,灰白色的睡衣袖子口早已起了毛,看上去像是穿了很多年的樣子。
“喲,小七狗兒醒了?”幫顧寶莛解開小衣裳的顧世雍動作很利索,他并非沒有照顧過孩子,早年的時候,老大便是他親手帶大的,只不過自從老大懂事后,老大就沒有怎么讓他操心罷了。
顧寶莛打了個哈欠,伸手摸了摸眼角惺出的眼淚,還是小孩子的身體累得根本沒有力氣說話,因為在安心的環境里,所以又瞬間閉上眼睛,任由老爹照顧自己。
似睡非睡之際,顧寶莛聽見老爹摸了摸他身上的肋骨,然后低聲和老娘說:“小七和智茼比,還算有點肉。”
老娘聲音也很低,顧寶莛小朋友甚至能聽見老娘將帕子上的水都擰回盆兒里的聲音,然后身上就被老娘輕輕用帕子擦來擦去:“七七吃飯不行,很多東西不愿意吃,嗓子也不好,吃太硬的東西,嗓子都要疼好些天,不長肉也是正常。”
“智茼呢?”老爹仿佛只是隨便那么一問。
老娘嘆了口氣,說:“還是老樣子。”
“今日見他,畏手畏腳,不如咱們小七狗兒?!鳖櫴烙捍蟾攀且驗槊鎸Φ氖亲约旱陌l妻,身邊也沒有旁人,就連老六都跑去跟幾個哥哥睡覺了,所以連說話都更加隨意。
顧楊氏笑了一下,伺候完小家伙,又忙前忙后去給顧世雍弄洗臉與洗腳水,顧世雍很習慣被伺候,但是泡腳的時候,卻讓顧楊氏和自己一塊兒泡,顧楊氏老臉一紅,打死也不愿意,說:“我幫你洗就行了,就不一起了。”
顧世雍沒有勉強,等老夫老妻兩人都上了床,便一左一右的睡在顧小七的身邊。空氣里是一股子艾草的香氣,晚風從敞開的窗門徐徐襲來,便是顧世雍這樣時時刻刻緊繃著的人,也放松著比起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與發妻說話。
只是大部分時候,都是顧楊氏在說。
顧楊氏仿佛有無盡的家長里短要說給這個成年征戰在外的丈夫,迫不及待的把一切都如實交代:“老大的手,今天神醫到底怎么說的啊?你們也不讓我們去看,就你們幾個在里面嘀嘀咕咕,老大也是我的兒啊?!?
顧世雍閉著眼睛,淡淡說:“不好說,老大手臂上受的火銃的傷,那火銃的彈藥上涂了東西,已經好幾個月了,一直在爛,沒能好一點兒。”
顧楊氏沒見過火銃,疑惑說:“火銃?”
顧世雍若是對外人,可沒有這樣的耐心,說:“西洋的玩意兒,聽說是前朝遠洋將軍帶回來的東西,在宮里當成玩物擺在架子上觀賞,就三把,遠距離根本打不準,也就近距離才有用,不足為懼?!?
顧楊氏其實依舊沒能想明白火銃到底長什么樣子,怎么這么大的威力:“那我們是等老大好了再走,還是什么時候啟程?”
顧世雍沉吟片刻,說:“七日內就必須上路,東武還在京城等著我把他的家眷都帶過去呢?!?
“東武那小子現在也不得了了啊……”顧楊氏感慨說,想當年東武還是個殺豬的,眨眼間搖身一變,竟是當了將軍,統領十幾萬人。
只是顧楊氏這樣隨隨便便的一句感慨,被顧世雍重復了一邊后,卻仿佛變了一點味道:“是啊……如今不得了了。”
“東武家的媳婦兒還常來走動呢,他家娃子和咱們老三差不多大了,現在成天還和一群小孩在四處玩鬧,聽說偷看過好幾家大姑娘洗澡,但是沒抓著,我也就不好說他。”
“呵……嗯,暫時不用管他們。”顧世雍打斷發妻的話頭,另起一條,“今天晚上你妹妹一家來了沒有?”
顧楊氏點頭,說:“來了來了,不過說實話,還是咱們家對不住他們,好好的男娃,現在成了女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