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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小東西,柳督軍是你大嫂的兄長,咱們算是一家人,你得喊柳督軍一聲表哥。”這是很親近的叫法。
顧寶莛一聽這話,便聽話的對那一臉正氣的柳督軍喊道:“表哥好?!?
柳督軍不愧是大嫂的兄長,一個家里頭出來的苗子,坐姿那叫一個標準,禮儀周到,聽見顧寶莛的話,也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說:“主公,這話不對,按照關系,柳某實在不能算事七公子的表哥,就喊一聲柳哥便可?!?
——嗯,沒錯了,這個較真的態度,是大嫂的親哥。
“好的,表哥?!鳖檶氒鸸室庹f,“表哥,我們可以吃飯了嗎?”他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實在是想要糾正小朋友,卻又實在覺得肯定贏不了的柳肖無奈的笑了一下,十分平凡普通的模樣一瞬間因為這笑露出兩個梨渦來:“這要等主公發話?!?
“爹,可以吃飯了嗎?”顧寶莛仰頭賣萌。
顧世雍點了點頭,一邊動筷子,一邊對柳督軍說:“你也有不像你父親的時候,柳老先生若是在這里,是一定要糾正七七的稱謂問題,說不定還要順便教導一下小七在飯桌子上不能用手抓雞腿。”
一手捏著一個雞腿的顧小七莫名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見小七狗兒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顧世雍哄道:“我覺得你用手抓很好,繼續保持。”
顧寶莛立即眉開眼笑,把雞腿分了一個給老爹。
老爹拿過來,一邊吃一邊和桌上的幾個在顧寶莛看來,似乎是比較親近的下屬聊天,結果誰知道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大哥的手臂傷上……
柳表哥眉頭緊皺,說:“神醫怎么說?可是還要截肢?”
薄先生淡淡說:“不好說,得先把壞掉的肉割掉,看看骨頭有沒有壞死。”
“如果……”柳表哥說話斷斷續續,聲音也越來越低,“從古至今,可沒有殘缺的皇帝。”
顧寶莛的小腦袋跟著他們,誰說話就看誰,搖搖晃晃,最后被老爹的手搭在上面,沉甸甸的,一下子就不能動了,耳邊是老爹略略冷漠地聲線:“不說了,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
不過雖然一般情況下殘疾不能做皇帝,但歷史上也是有獨眼龍做皇帝,陽那啥痿雖然不知道算不算殘疾,但也有幾個,比如溥儀。
這里取從來沒有的設定哈~啾啾啾!
第18章 捧月┃你把他給我吧。
顧寶莛吃小雞腿的嘴巴都因為老爹這突如其來的壓迫力停止嚼肉的動作,但柳表哥不愧是山東柳氏世家的子弟,就是剛得一逼!
只見柳表哥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一臉嚴肅,聲音沒有絲毫的怯弱之態:“主公怎可避而不談,這是必須要談的事務,是最最緊急的事務?!?
薄先生看了一眼主公,沒有說話,一旁的李老將軍卻不滿道:“柳督軍難道是在質疑云廬神醫的醫術?”
柳表哥一愣,連連擺手,說:“李老將軍何出此言,柳肖不過是想要未雨綢繆,是想要提醒主公,萬事不管牽扯到誰,都應當一視同仁,從前主公能夠當機立斷,對待任何敵軍突襲,都有萬全之策,怎么到了大公子的身上,就又沒有萬全之策了?只一味的相信神醫?!?
聽柳督軍這話說得很得罪人,薄先生笑著說:“柳督軍這話嚴重了,我想你的心意,主公自然是理解的,然而今日并非在咱們軍營帳中,在這里說此等關系國家未來的立儲之事,是否不妥?”
柳督軍自知理虧,但又很不甘心的樣子,低頭不言語。
可顧寶莛卻皺著眉看著柳表哥,很想沖過去捏住柳表哥的肩膀,使勁兒晃一晃,對他吼一句:你清醒一點!你是我大哥的大舅子,怎么還站在反對大哥當儲君的陣營里了?你看看那可憐的智茼,他就是為了當太孫才存在的小書呆子啊!
“柳督軍吃菜吧,都要涼了,其他的等過段時間再說,今日說好了的,不談旁的,就說說家常。”老爹放在顧寶莛頭上的手漸漸收回去,大概是覺得剛才可能有點用力,弄疼了他的小七狗兒,所以還輕輕揉了揉小七狗的腦袋,給小七狗兒又整了個大鴨腿放在碗里。
顧寶莛心里有自己的計較,他總覺得,大哥的傷口若是真的會讓大哥的手留下一些問題,被某些人拿去做文章,那還不如就在這里攤開說給大家聽,不要藏著掖著,因為大哥的傷很嚴重,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
顧寶莛小朋友惦記著日日為了念書小小年紀頭發都有點稀疏的智茼,做了一下心理準備,然后用一副天真的口吻,回頭問未來的九五至尊他老爹,說:“爹,云廬醫生給大哥哥看手,大哥哥的手不好嗎?”
心情欠佳,表情淡淡的顧世雍眸色頓時掠過一絲暗芒,看著自己的小七狗兒,頓了頓,垂著的濃密睫毛仿佛濃墨一般化開,落一片陰影在眼瞼上,和小家伙說:“是呀,軍醫大都沒有處理過像他那樣的傷勢,用了最好的藥,卻收效漸微,所以我回來還有一件要事,就是請云廬神醫為你大哥看看手,看還能不能保住。”
“???大哥哥會沒有手嗎?”顧寶莛白嫩嫩的臉蛋上寫滿恐懼,“大哥哥如果沒有手,就不能抱智茼了?!?
“不會的,他還有另一只。只是你大哥哥恐怕不能做太子了?!焙竺嬉痪漕櫴烙郝曇衾镉兄唤浺饬髀冻龅母袀?。
顧寶莛連忙又好奇般,小心翼翼地問薄先生:“薄先生,為什么沒有手就不可以當太子呢?”
薄先生十分詳細的解釋說:“因為從來沒有殘疾皇帝啊。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倘若一個九五至尊,一個天子缺失了一部分身體,會有一部分人認為他不是天命所歸。”
顧寶莛懵懵懂懂地說:“我不懂什么叫天命所歸,但我聽我娘說,大哥哥受傷都是因為保護我們,他是大英雄,他是為了我們所有人才會流血受傷的,倘若他沒了一條胳膊,那他的傷口就是他為了保護我們所有人留下的榮譽勛章,代表他比任何人都有資格得到回報?!?
“自古以來沒有皇帝身有殘疾?那大哥哥就當開天辟地的第一個好了!”
“爹也說了,大哥哥就算失去了一只手,還有另一只手都可以抱智茼呢,還有什么不能做的?”
孩童天真稚嫩的語言不大不小,卻振聾發聵!
不少身有殘疾的士兵聽了這話,不能更感同身受!他們的傷和大公子一樣,都是為了天下流的血,為了滅昏君,為了還天下一個太平,他們的傷他們的殘缺,也都是上天留給他們的勛章!是無上的榮耀!
只這一番話,便讓那些即便連大公子面都沒有見過的將士們對那位和他們一起在戰場廝殺的大公子心生偏向。
顧世雍哪里知道自己的小七狗兒居然還能說出這么有趣的一番言論,天真赤誠又足夠有力量,若是讓那些前朝老家伙們聽一聽,恐怕也沒有幾個能在這里提出反駁的意見,但凡提出來,便是和千千萬萬的戰士們站在對立一面!
如果顧小七是個成年人,顧世雍大概就要懷疑顧小七是故意在這種時候,這個地點說出這種話,好為大哥哥顧山秋造勢,籠絡人心。
可顧小七才是一個五歲的小家伙,會光著屁股蛋子抱著大白鵝哭,會很黏他,會既膽大又膽小,會傻乎乎的拿著酒碗吃菜,吃得醉醺醺出門去玩。
小七只是小七。
他善良可愛的小七。
“好!說得好!”顧世雍雙手將顧小七小朋友舉起來,直接讓顧小七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小蟲子都抵在他后腦勺什么的,顧世雍也并不在意,他像是突然來了興致,懷念般說道,“以前你大哥哥也坐過爹這兒,你既然這么心疼你大哥哥,爹就帶你過去和你大哥坐好不好?你親口告訴他?!?
這行為實在不像是個皇帝的行為,但顧世雍還沒有龍袍加身,此刻只是個高興的父親,他哄著這個寶貝似得小七狗兒,把小七狗兒跨坐去大哥的肩膀上,說:“老大,小七剛才說什么,你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