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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林舒喬將撥通了神秘電話以后發生的事全部告訴了莫秋鏑, 包括秦璐、秦偉民、秦偉民的夫人季明晗這一家三口的身份背景和公開履歷,還有秦璐掛掉電話前提到的一句重要信息:
“你二十多年前和南山教授去了南極科考站, 怎么可能在精神病院?”
她提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一個不知是男是女、不知從事哪方面研究、有過什么生平經歷,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的,名叫“南山”的一個人。
莫秋鏑仔細聽她說完,輕佻如水的眸子凝成一線,神色也正經了起來,念叨著:“南山教授,秦璐……也就是說,秦家和林家本來就是故交的關系,林教授也一直在秦偉民的指派下做一些研究。”
“然后薇安的媽媽是秦璐的小姨, 薇安就是秦偉民的外甥女,是秦璐的表妹,搞來搞去你們都是一家人啊!”她花了好半天才把人物關系梳理出來,一想到薇安和林舒喬跟秦家都有關系, 心里不由鄙薄起來。
莫秋鏑是個被遺棄的女嬰,至今都不知道生父母是誰。當年收養她的夫婦又死于意外, 她從小就對沾親帶故的事情沒有好感。
而且薇安和林舒喬之間這么奇妙的緣分,讓她剛剛平緩的心情,又嫉妒恨了起來。
林舒喬沒感覺到她心里的異樣, 勾著檸檬水里的攪拌棒, 眼神悵惘:“所以我覺得挺奇怪的, 不應該是巧合吧。”
莫秋鏑嗤笑道:“從上一代到這一代,滿滿的仇怨。”
林舒喬沉默了一瞬:“南山教授這個人應該還是很容易查到的,當時薇安回家了,我就沒再接著查。秦璐接到電話以后也在查我……”
莫秋鏑無所謂地伸了個懶腰,眼角眉梢都透著輕慢:“那位秦女士能查到你才好。林舒喬,秦家本來就是你們的上司,秦女士是你的長官,早就該把你打包帶走了。”
林舒喬定定看著她,心里似乎已經有一些謀劃:“我會向她表明身份的,等我把薇安媽媽的身份查出來,薇安和米勒決裂,和秦璐姐妹相認,讓秦璐把我們倆都接走,也算一舉兩得了。”
“還有我的父母,簡晞,還有你,我們所有人都一起逃走!”
酒吧旋轉的燈光晃在她的臉上,忽明忽暗,襯得眼前的女子時而清麗明艷,時而冷酷決絕。
莫秋鏑怔了怔,一瞬的時間里她沒想到林舒喬會把自己也算進去,她心里頭涌起一絲溫暖,嘴上卻還是潑了一把冷水:“說的容易,你當米勒是死的?第九安全區防御很嚴,飛機逃出去是要吃導彈的。”
林舒喬露出一絲淺淺又神秘的微笑:“我們的陣營也很強大,其實有人已經在搜集米勒的罪證。”
莫秋鏑媚眼一亮:“誰?”
“不告訴你。”林舒喬不理會她,賣關子似的使勁搖搖頭。莫秋鏑正要抓著她追問,林舒喬已經心不在焉地拿起了手機,不停盯著時間。
果然,她利落地起身準備離開:“我得回去了。你去查南山教授,我來查季明晗那一家。咱們過兩天再碰頭。”
又一個身材熱辣的女郎朝莫秋鏑走過來,莫秋鏑眼波亂蕩,一邊和女人調著情,一邊鄙夷地看著林舒喬:“這么急干嘛,來都來了,不喝兩杯么?”
林舒喬也不隱瞞,竟有些悠然自得地沖她晃了晃手機:“每天晚上十點我都要和她視頻,時間快到了,我得趕回去。”
“呵呵。”莫秋鏑冷笑一聲,一口酒差點噎在嘴里,吐出三個字:“妻管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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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喬匆匆忙忙離開地下酒吧,漆黑的街道空無一人,靴子踩在厚厚的積雪都要費一番力氣才能抬起來。寒風凜冽如刀割,氣溫接近零下十度了,她瑟縮著手抬高衣領,也擋不住那風往里灌。
她不由想起來,每年冬天其實都是幸存者們最難熬的日子。一場又一場的寒潮和雪暴毀壞了所有的種植物,物資嚴重短缺,聯合政府的補給又常常跟不上,補給送來之前還要被某些高官層層盤剝。供暖也極不平衡,只有隸屬聯盟軍系統的政要、工作人員和富商能夠享用。因為人口一年年銳減,制造業瀕臨崩潰,一切電器和生活用品開始價格飛漲,第九安全區因為地處深山,嚴查居民伐木燒火,一絲火苗都見不得。
每年都有許多逃難來的老人幼兒和婦女沒有熬過這個冬天。有限的醫療資源是屬于高層的,地下避難所的居住條件就像一個集中營。幸存者們好不容易從x病毒感染區逃出來,最后卻在這里交叉感染其他疾病而死。
世界都這樣了,依然有米勒上校這樣人面獸心的當權者,鉆營利益、濫用職權、非法科研、還想壟斷技術,做新世界的□□者。不僅僅是第九安全區,全球各地都是一片怨聲載道,矛盾一觸即發。
林舒喬一想到這些,心里就酸楚難忍,她恨不得明天就能離開這個冰窖般的地方。可就算她能逃出去,更多的人又能逃去哪里,實在是太無力了。
薇安借給她的代步車停在巷口,她頂著冰冷刺骨的風躲進去,打開暖氣,戴了手套的手依然凍得通紅僵硬,搓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把車開回棕櫚街的家門口停好,時間剛好是22點,手機一陣狂響,薇安的視頻彈過來了。
視頻剛剛連通的時候,薇安看到林舒喬的臉從一片夜色中浮現出來,鏡頭的晃動有一些劇烈,風聲呼嘯,她似乎正在外面走路。緊接著,鏡頭被林舒喬舉了起來,她豎著衣領,裹著圍巾,天空中的雪花在這時飄落,恰到好處地落在她濕漉漉的劉海和濃密的睫毛,玲瓏輕盈,冰雪剔透……
薇安握著手機怔住了,這個角度的她,美得那樣靜謐。她的眼睛純粹得像破曉的清晨,抬起眼眸的時候,有星河若隱的波光。
世界的一切,都好像突然有了意義。
林舒喬站到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對著視頻里的戀人招手,她輕聲說了一句什么,瞬間被風雪聲吞沒。
薇安恨不能飛到她面前,急著問道:“寶貝,你在哪里?”
“我就在家門外,我去市集買東西了。”林舒喬呵著氣取暖,她戴上羽絨服的帽子,很快帽子和肩膀也都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聽說蔬菜和肉馬上就要斷供了,以后只能啃面包,我先囤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