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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喬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我爸他, 他會死嗎?”
張凱寅重重嘆了一口氣, 拿手帕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舒喬,你要有心理準備。他的身體可能已經有相關并發癥了, 再不接受治療, 恐怕真的……”
林舒喬眼前恍惚一黑,差點站立不住。她扶著桌角平衡住身體,如同墜入了萬丈深淵。
張凱寅看著她道:“孩子,你今天既然帶著‘溶劑’來了,我就全都告訴你吧。”
她渙散的眼眸凝了凝:“您說。”
張凱寅沉聲說道:“我雖然是臺灣人,其實一直為東部防御區輸送研究成果,為秦偉民上將工作。病毒爆發以后的這些年我都留在樹懶市,你當初也在樹懶市科研大廈實習,應該很清楚我的經歷。”
林舒喬淡淡地頷首:“我知道的教授, 我從未懷疑過您。”
張凱寅接著說:“去年11月,你乘坐搜救隊的飛機去了藏北安全區。你剛離開樹懶市,市區就遭到感染者入侵,所有幸存的科研人員都轉移到22樓等待救援。我們在22樓等了整整半年, 食物耗盡,幸存者之間開始互相廝殺, 病毒也傳播進來,不斷有人變異。”
隨著他的敘述,林舒喬又想起了科研大廈那次的任務, 那噩夢般的經歷。
“等到幸存者只剩10個人的時候, 秦璐少校終于聯系到了我, 她說東部防御區也出了問題,秦偉民上將病倒了,所以一直沒顧上我這邊。”
林舒喬詫異地蹙了蹙眉:“原來你和我爸一樣,都是直接向秦偉民上將匯報,那么秦璐為什么不救你?”
張凱寅笑容苦澀,嗓音更為低沉沙啞:“她不是不救我,而是原本她并不負責這些事,上將病倒以后,我的上線就斷了。她花了很長時間去重整各種情報,一開始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后來秦少校給了我兩個選擇,把我救回東部,或者潛伏到詹姆士米勒身邊。”
林舒喬震驚不已,含淚的雙眸透出慍怒:“您只是個科學家而已,為什么要做這么危險的事?!”
“少校有她的道理,”老人無畏地拍了拍她的肩,“現在這個時期,頂尖科學家就是各方爭搶的資源。我是基因領域最后活下來的權威,詹姆士米勒一定會找到我。所以秦少校安排我留在樹懶市科學大廈,不斷發送求救信號,感染了就用藥壓制下去。
“一旦米勒安排救援,就留他身邊獲取信任,搜集米勒的罪證,并且尋機幫助你們一家人脫身!”張凱寅說到末尾,一改往日沉穩的神態,有些咬牙切齒,“萬萬沒想到,米勒派來的救援隊居然有你,這個老狐貍真是歹毒!”
林舒喬仍有些不解:“你確定米勒不會懷疑你?薇安知道嗎?”
“薇安不知道。”老人的眼神深如古井,而又暗藏驚濤駭浪,“米勒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是嚴防死守,特工混不進去,只能用我。一個垂垂老矣的科學家,誰會往那方面想呢。就算發現了也無所謂,我老了,不犧牲我犧牲誰?”
“教授……”林舒喬怔怔看著他,只覺眼前的老人看起來雖然蒼老單薄,卻被一種厚重的信念支撐著,活得那樣坦蕩無畏。
張凱寅不忘囑咐道:“知道我立場的人,只有秦偉民、秦璐、你父親,你是第四個。所以老林旁敲側擊,也要讓你把血樣送到我手上。”
父親那句把血樣拿給張教授檢查,確實是輕描淡寫的一句,連薇安都沒有注意這個信息,實際上卻完成了極為重要的溶劑交接。
林舒喬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梳理了一下今天的信息,思索道:“可是這三管血樣的溶劑含量極少,能有什么用?”
張凱寅露出勢在必得的神情:“將溶劑從老林的血液里重新提取出來,想辦法送回東部,就能再研究一批出來。我們想要的只是溶劑中的某個基因提取物,那個極微量的東西,就是挽救這場災難的解藥。”
“只是……老林用自己的生命保留住了這點星星之火,他的精神我真是,自愧不如。”說著,張凱寅忍不住潸然淚下了。
兩人眼里都噙著淚水,林舒喬聽著這些,心里竟燃起了某種斗志,一掃前幾天的陰霾情緒:“教授,我來幫你吧,我們一起把溶劑提取出來。”
保護溶劑,是她的父母愿意付諸生命代價也要完成的夙愿,現在她尚且能行動自如,就由她來完成這個使命吧。
張凱寅鄭重其事點了點頭:“恩,這事除了你我誰都不能插手。”
林舒喬又問道:“我們如何再將它送出去呢?”
張凱寅恢復了波瀾不驚:“只能等秦少校派人來接應,我不能主動聯系她,會暴露的。”
林舒喬托著腮,突發奇想道:“我有個朋友,她研究出一個通訊系統,聯盟軍查不到,我們可以試試。”
張凱寅皺眉:“她可信么?”
林舒喬露出一絲微妙的笑:“她是個黑客,中國人,對米勒也是恨之入骨。為了保險我在她面前我不會提到您。”
張凱寅看著眼前年輕又優秀的后輩,眼里滿是欣賞:“舒喬,我知道你聰明的很,一直在想辦法自救。你想利用薇安把你父母救出來,這是一步好棋。”
這個誤會大了,林舒喬連連否認:“不是的,我和薇安不是……”
“好了,不用跟我解釋。”老人驀地打斷她的話,似是根本不會相信,“你只需要記得,溶劑的事情不要跟薇安說漏了嘴,咬死了就說不知道,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