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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便決定了讓顧霜衣替葉染去那丞相府,只是蘇瑾苑說是還要先回去讓府中準備一下,并未將顧霜衣立即接過去,只說是第二天再來找他們。
蘇瑾苑在說完這些之后就離開了,而也一直到蘇瑾苑離開之后,葉染才有些不解的往顧霜衣靠了過去,在他身旁小聲問到:“你真的要去?”
顧霜衣看了葉染一眼,慢吞吞問到:“我不去,你去?”
“我不去!”葉染連連搖頭,一副打死也不去的模樣。
只是搖頭過后,葉染還是覺得心中擔憂:“可是他們會不會認出你?你會不會有危險?”
顧霜衣搖頭,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卻是低聲安慰道:“不會,沒有危險你放心吧,我不過就是去逛一逛而已,若是我們執意不肯去,那才是叫人起疑?!?
顧霜衣說得不錯,他們總得有人去才行,而且顧霜衣大約也已經有了譜,蘇瑾苑怕是對葉染已經有所猜測了,這一次要葉染去丞相府,或許便是一種試探,只是看他們敢不敢接受這個試探了。
反正不論如何,顧霜衣都會擋在葉染的身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顧霜衣倒是不相信蘇瑾苑能夠查出個什么東西來。
就在顧霜衣想著這些東西的時候,葉染一下子也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啊,對了,剛才蘇公子說想借這本書去看看?!比~染指著方才顧霜衣留在桌上的書。
顧霜衣跟隨著葉染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是那書之后,眉梢也是微微挑了起來:“他喜歡這書?”
“是啊,好像很喜歡的樣子,這書到底講了什么?”葉染很是好奇。
顧霜衣輕咳一聲,聲音不疾不徐:“小說,講的是江湖俠客的故事,沒什么好看的。”
然而如果葉染沒記錯的話,顧霜衣從半個月前起就在看這本據說“沒什么好看的”的小說,從第一冊開始看,看到現在這本已經是第十二冊了,為此他連看葉染的時間都少了。
葉染心下有了些許怨念:“我也要看。”
“你看的書還不夠多?”顧霜衣似笑非笑看著她,一面替她整理衣衫,一面道:“明天我去丞相府,那位文史先生會來看著你,你等上午跟著先生念完書,下午就接著抄書,抄完兩本,我晚上回來檢查?!?
“……”葉染感覺自己就像是個即將參加高考的學生。
第二天一早,蘇瑾苑便果然來了小院外面,顧霜衣早已經收拾好了,等蘇瑾苑一敲門,便上了蘇瑾苑早已備好的馬車,隨他一道去了丞相府,而葉染則留在了院子里面,隨著先生一同念書,只是她雖然念著書,一顆心卻早已隨著顧霜衣一道去了丞相府了。
從葉染那處院子到丞相府的路程并不算近,蘇瑾苑和顧霜衣一道坐在馬車里面,兩個人都沉默著,與對方沒有什么話可以說。就在顧霜衣以為他們就要這樣沉默著一直到到達丞相府的時候,蘇瑾苑將馬車的車車簾放了下來,忽的朝顧霜衣笑到:“陸兄似乎不喜歡說話。”
顧霜衣靜坐在車中角落,垂目道:“蘇公子有話要問?”
兩人自稱呼就能夠辨別其中態度,顧霜衣有意生疏,蘇瑾苑絕非看不出來,他只是淡淡一笑,笑得明媚燦爛:“陸兄與商玉姑娘當真是一對神仙眷侶,看得我好生羨慕,不知二位是如何認識的?”
顧霜衣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三年前我們在一家酒樓見面,我碰巧救了她一次。”
“三年前?”蘇瑾苑微見詫異,“原來你們已經認識這么久了。”
“嗯?!?
一問一答之后,又是一片沉默。
便在這沉默當中,丞相府也到了,蘇瑾苑當先掀開車簾下了馬車,顧霜衣也隨即走了下來,微瞇著眼仰頭看那丞相府莊嚴的大門。
若是此刻葉染在的話,他一定能夠從顧霜衣的眼中看出些與平日里不同的東西,顧霜衣默然看著近在眼前的丞相府,卻沒有跟隨著蘇瑾苑一同往里走,只是這般定定看著,好似在回憶什么一般。
感覺到身后的人沒有跟上來,蘇瑾苑才停了步,回頭去看。
顧霜衣仍舊看著那大門,只是此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從前的平靜,他將視線投向蘇瑾苑,這才微微點頭:“進去吧。”
蘇瑾苑應聲,帶著顧霜衣踏進了丞相府。
蘇瑾苑原本是要先帶著顧霜衣去見見丞相蘇絡的,但得知蘇絡在大堂與人商議事情,便干脆直接帶著顧霜衣一道去了后院當中,兩人一路往前,最終在一處種滿花草的院中停了下來。蘇瑾苑指著其中一株芍藥道:“就是這兒了,這花原本是紫花,色澤越是艷麗便越是珍貴,我們將這花自江南一帶買下來的時候還是純凈的紫色,但如今花瓣的邊緣卻染了許多白色,家父嘗試了許多辦法也沒有用,不知陸兄可有辦法?”
顧霜衣看著那花,花朵確是漂亮,花瓣層層疊疊,交映著墨色的花葉,在這整個花園當中也稱得上是一抹亮色。只是蘇瑾苑說得不錯,原本應當是紫色的花瓣,如今卻花瓣的邊緣確是帶著白色,雖仍是漂亮,但卻少了端莊,多了靈性。
看到這花,顧霜衣微微蹙眉,片刻后確是淺淺笑了起來。
“如何?”蘇瑾苑問到。
顧霜衣事實上從前從未學過養花,不過是上次答應了要替葉染養出價值十萬兩銀子的花,所以才會看了些關于養花方面的書籍,雖然還稱不上是對這方面了如指掌,但憑他的記憶力,對各種花卻都是十分熟悉了。在看過了蘇瑾苑所指的這花之后,顧霜衣立即便明白了過來。
“你們買的是紫檀生煙?”顧霜衣問。
蘇瑾苑頷首,“顧公子果然通曉養花之道?!?
顧霜衣也不否認,接著便道:“只是你們買來的,卻不是紫檀生煙。”
“嗯?”蘇瑾苑當即了然,“所以我們是,買錯了?”
“或許吧,送花的人弄錯了也不一定?!鳖櫵螺p輕觸碰了這花的枝葉,低聲道:“這花名字叫做月照山河?!?
顧霜衣一雙眼沉靜如無波古井,一字一句道:“是你們弄錯花了,月照山河比之紫檀生煙要名貴許多,若真是將它當做紫檀生煙來養,豈不浪費?”
顧霜衣一句話方一說完,便聽一個聲音道:“這當真就是月照山河?”
聽到這聲音,顧霜衣與蘇瑾苑同時看了過去。
來者是一名須發皆灰白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錦衣華袍,身份一看便是不凡,只不過此時他似是因為顧霜衣這句話而有些愣神,幾步便到了蘇瑾苑和顧霜衣二人的面前,這次聲音低緩了下來,又問了一遍:“你說這是月照山河?”
“正是。”顧霜衣低了頭,沒去看那人,但他卻知道那人究竟是誰,“丞相大人?!?
來者正是丞相蘇絡,他方才與人商議完事情便聽說蘇瑾苑帶人到了這里,他隨即趕來,便聽到了顧霜衣的這一番談話,只是聽過之后,他微微皺了眉,又問了一句:“你說,我養錯花了?”
顧霜衣語調平平淡淡,又點了頭:“正是。”
“養錯了……”蘇絡又喃喃說了一遍,眉峰微微皺起,過了半晌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開口問顧霜衣道:“你是誰?”
“爹,之前我跟你提起過的,我剛認識的朋友,來替我們看花的?!碧K瑾苑插了一句話,“陸青衫。”
蘇絡聽到這名字,眉峰的褶皺卻未曾消失,他接著問道:“可是我想要的就是一株紫檀生煙,不想要那月照山河,又如何是好?”
顧霜衣笑了,那笑意清淺,卻說不出含義,他第一次抬眼與蘇絡對視,然后他輕聲道:“那便將這月照山河掘出去扔了吧,你不要,自會有人要,然后你再去買一株紫檀生煙回來養著,這樣就好了?!?
顧霜衣說得頭頭是道,蘇絡認真聽著,面色卻是微微一變。
場間三人皆是無言,唯有風動花木,颯颯作響,幾片花瓣自其間落了下來。
顧霜衣在說完那些話之后,便又收回了目光,低頭看著面前的花,好似要將那花看出個洞來。蘇瑾苑在看蘇絡,他目色柔和,帶了些勸解的意思。蘇絡在看顧霜衣,目光凌厲如刀,在顧霜衣的身上刮了不知有多少回。
良久之后,蘇絡搖頭嘆道:“我知道了。”
“這花我留著,瑾苑,你再派人給我買一株紫檀生煙回來,我都養著?!碧K絡擺擺手,突然之間看起來仿佛有些疲累。
蘇瑾苑應了一句,便要去吩咐下人,顧霜衣卻忽的叫住了他,回頭接著對蘇絡道:“這兩種花養法全然不同,若是兩者都要,怕是兩者都養不好,丞相大人,三思?!?
蘇絡動作一頓,再度望向顧霜衣,臉上已現了些微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