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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is simple.You make choices and you don't look back. ①
羅賓不窮,只是沒錢。
葉薇特供她吃穿,讓她擁有一個小房間,甚至默認了羅賓偶爾從自己錢包里拿一點的行為,從物質上來說,她和所有Brixton的男孩沒什么區別,甚至還要好。
從跑腿、修剪草坪、撿廢品到打黑工、非法授課、兜售LSD,羅賓攢了一些錢,可在每年接近叁萬英鎊的支出下就沒的瞧了,以她的能力,最多湊夠第二年的學費,剩下的叁年,如果拿不到獎學金或者沒什么別的經濟來源,就算把葉薇特的頭按進硫酸里她也別想走進伊頓一步了。
葉薇特遵守承諾,換來了一封推薦信,也為她交了第一年的學費,她也要遵守承諾。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在給軍火販子當外圍馬仔和人體運毒之間仔細斟酌了一下,羅賓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同學的身上。
從這些富家少爺的桌子上摸走一兩支鋼筆,用自己的作業交換一些大家眼里“不值錢”的小東西,像是哈里的夢露簽名海報,就被一個舞娘用叁千英鎊加一打大麻棒棒糖換走了。
每月她還會夾帶叁十本“有趣”的成人雜志回來分享給學校里的青少年們——先以四分之一的價格從盜版書販那里買一些過時刊物,然后用正版的十倍價格賣出去,她不厭其煩的搜尋一些冷門的波蘭或者荷蘭的雜志,十幾歲的男孩可不懂得欣賞英格蘭的艷模,所以即使有人模仿她賣雜志,也絕對提不到十倍的價。
這不是羅賓想出來的,而是跟著葉薇特耳濡目染牢記于心的,在男人這點上,葉薇特幾乎沒出過錯。
羅賓深以為然。
11月11日。
戲劇社將在下午和哈羅公學戲劇社聯誼,表演英王喬治五世的故事以慶祝一戰結束日②,F(九)年級到C(十二)年級都受到了邀請,羅賓也不例外。
哈里很高興,他在其中扮演瑪麗王后的宮廷女官,即使沒什么臺詞,還要為角色穿上束腰和高跟鞋。
“我的戲劇天賦一定會得到施展的,再緊點,謝謝,一定要完全相似。”哈里把痛苦的表情控制的很好,羅賓撇撇嘴,用力系抽緊了哈里的束腰帶。
“雖然我只演了一個侍女,但慢慢我會得到更重要的角色,沒準明年我就可以演愛德華王子。”小勞埃德先生如是說。
可憐的男孩,你不知道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羅賓也很高興。
Well,在這種大型活動中,丟一點東西太正常了,她廉價的道德感最喜歡這種混亂的情況。
“你看見雷德梅恩學長了嗎,他是瑪麗王后,穿上禮服就像王后陛下從油畫里走下來一樣。”哈里踩上高跟鞋。
“我知道,他很特別。”羅賓幫哈里整了整假發。“兄弟,你也不差,看起來就像正要爬到國王床上的安娜·波琳娜。”③
Shut up.Mary Boleyn.④哈里擺出了一副貴婦人刻薄臉。“我要把你從王宮里趕出去。”
Aye.羅賓心情很好的配合了他一下。
目送表演欲旺盛的男孩走出更衣室,羅賓開始了順手牽羊行動,她不會在一個地方打轉,溫和地問演大臣、侍女或者衛士的演員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幫著做點雜活,助人為樂的同時順便摸走一兩件袖扣手表之類的小物件。
Excuse me.You,little bird.Come here please.
羅賓僵硬了一瞬,還是掛起職業假笑看向更衣室門口的人。
喵。
在同學面前,她不能不給學長面子。
“下午好,托馬斯…哦…王子殿下。”她走過去,不情不愿地打了招呼,在半威脅的目光下,她把后面的Kitty硬生生改成了殿下。
他身上是王子的衣服,可能是來自某位溫莎的友情提供,線條流暢,顯得人挺拔又精神,配上一張英俊的臉龐,是一種讓人想殺人滅口的驚艷。
是威爾士親王。⑤他挑了挑眉,態度隨和而自然。
“親王殿下,你沒必要來找我的事,如果你學會像別人一樣冷眼旁觀,就不會被麻煩盯上,你自找的。”羅賓倔強地仰著頭看他,壓低了聲音。
“先生,我欠你一個人情,不代表就要隨時隨地被你用來出氣。”
“你那個小腦袋瓜在想什么?”男孩噎了一下。“誰告訴你我是來找你麻煩的,化妝間需要幫手,你是個幸運兒而已。”
羅賓松了一口氣。
“當然不算在你欠的人情里。”湯姆涼涼地瞟了羅賓一眼,連商業微笑都懶得拿出來。
“難道我身上掛著工人和倒霉鬼的牌子嗎。”嘴上雖然不依不饒,但羅賓還是主動往化妝間走去,人情就算是被動欠下的,也得算在她自己頭上。
羅賓尚未完全泯滅的良心這樣說。
主演們和其他演員的化妝間與更衣室是分開的,羅賓只得改變計劃。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也不錯。
“你,男孩,把粉底涂到他們臉上,時間不多了,加快速度。”一個大男孩迎面走過來,把海綿塊和一大盒粉底霜懟到羅賓手里,回身繼續和“公主”們的頭發戰斗。
羅賓:exm??
羅賓只負責懟底妝,剩下的妝容不歸她管,她只能趕鴨子上架,先從幾位王子上手,用海綿塊蘸著粉底霜往王子們臉上懟。
可能懟湯姆的時候特別用力,粉底在他臉上特別均勻服帖,所以引來演未來喬治六世⑥的男孩的抱怨聲。
他的粉厚的像中國的長城。
羅賓皮笑肉不笑:“我給你也試試?”
男孩秒慫。
湯姆哼了一聲,沒有說什么。
然后是公主們,羅賓下手細致了一點,這些可憐的孩子今天遭的罪已經夠多了。
最后是國王和王后。
“麻煩你了。”埃迪端莊地坐在鏡子前,漂亮的宮廷禮服恰如其分的裹在他的身上,纖細的腰肢與優雅的儀態,他要是個女孩,一定是所有女孩的嫉妒對象。
“我的榮幸。”羅賓用指尖沾了一點粉底霜,手指緩緩地在埃迪臉上移動。
“不用緊張,我的臉沒那么脆弱。”埃迪微笑著,如同一位真正的貴女。
青澀裹挾著成熟的美麗。
“恕我直言,陛下,你值得更多的用心。”她輕笑。“現在閉上眼睛。”
“好的,首席化妝師閣下。”埃迪依言,藏住了灰藍色的柔光。
她對著他的臉左右為難,她不覺得那些雀斑有什么好遮擋的——它們明明如此可愛、活潑,手指輕柔地均勻力道,為他敷上一層在她看來沒有必要的東西。
“可以了。”
他睜開眼睛,一百年的時光便從中覺醒。
與她的dirty dream里如出一轍。
羅賓換上職業假笑,去料理房間另一邊的國王。
“無意冒犯,我覺得我應該和王后同樣待遇。”演國王的大男孩盯著羅賓手里吸滿了粉和汗水的海綿塊兒。
“恐怕你沒有王后的特權。”羅賓懶得廢話。
“我堅持。”國王男孩的綠眼睛望著羅賓。
“閉嘴。”羅賓逐漸逼近。
“我是客人。”
“客隨主便。”
“……”
“好吧,先生,如果你堅持。”
羅賓心情不算差,沒必要和一個外校生僵持,她放下海綿塊,用手挖了一點粉底霜,刷糨糊一樣涂上。
“我是本。”男孩自動閉上了眼睛。
“本杰明?”羅賓手上動作行云流水。
“不,叫我本就可以了。”
“聽上去不錯。”羅賓職業敷衍。
“你真的這樣認為嗎?”男孩問,他的聲音低沉。
“當然不,本,我只是客氣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你不了解我,不用假裝友好,我們還沒到互稱教名的關系。”因為見到埃迪的緣故,現在的羅賓溫和了不少。
“我們需要這樣做嗎?”他輕聲說道。“你需要我了解你嗎?”
“走路的姿勢很一般,明顯是近期才開始進行形體訓練,身上沒有任何香水氣味,如果不是過敏,就是并未接受相關的習慣,手上有繭子,但不是握鞍、射擊或是網球中的任何一個造成的,最特別的是你臉上的傷口,跟了你五年以上,來自某種粗卷煙,受傷后沒有涂藥,甚至沒有進行醫美淡化,最后,Brixton口音,外加一點法國腔,你的公學音練的不錯,但人在交談的時候總會暴露自己的說話習慣,你接受過法語教育,不可磨滅的那種,中產階級以下家庭,再加上你刻意染過的頭發,為什么你要隱藏自己的法國血統?它來自你的父親或者母親,你…”
“閉嘴。”羅賓低吼。“你以為你是誰?”
怒意讓她的眼睛越發湛藍,她的手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是本,別緊張,現在我們可以互稱教名了嗎。”男孩的表情很平靜。
“約翰·喬·約翰遜。”羅賓冷冷地說。“你可以叫我喬。”
“你是John Doe⑦的可能性都比這個大。”本睜開了眼睛。
“你想要什么?”羅賓不想引起更多人主意。
“目前只有下手輕點…無意冒犯,我對一切有趣的事情感到好奇。”男孩的眼睛是不帶惡意的。“透過現象可以看到本質,每一種表現,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是情緒與記憶的體現,我發現原因,才能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復雜的個體會讓我覺得更有挑戰性。”
Curious boy.羅賓冷笑。“別讓我聽見一句關于我的話,不然我就撕了你。”
“如你所愿。”男孩重新閉上眼睛。“不過我記住你了,你非常有研究價值。”
羅賓半天的好心情毀的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