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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霞倉皇而難堪地看了寧婉一眼,最后垂下了視線,抿緊了嘴唇,怯弱地搖了搖頭。
施舞卻還不打算放過她:“你沒嘴嗎?你得說出來,以前高中里,你不是特別喜歡寧婉嗎?那你來說說,寧婉對嗎?”
這一幕,和高中時候何其相似,寧婉看不下去了:“行了,我錯了,是我心理失衡,看見施舞你這么成功,自己這么平凡無奇,不好受,所以一直不來參加聚會,但是圈子不同不要強融,我現在都和你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了,以后的聚會你行行好也別叫上我了。”
自己這番話說完,宋林霞抬起頭,感激又抱歉地看了寧婉一眼,她像是想開口,但寧婉眼神示意制止了她。
一貫硬氣頭鐵的寧婉現如今也在自己面前低了頭,施舞仿佛終于獲得了滿足,也沒再糾纏,像個交際花一樣笑著端著酒杯飄都了自己男友楊培身邊,現場又恢復了一派和諧。
傅崢以往不知道女人之間不帶血的廝殺有多么激烈,如今第一次參加這種刀光劍影的聚會,也算是嘆為觀止,然而被如此當眾奚落和踩踏,自己身邊這位當事人臉上卻很平靜。
這就讓傅崢有些意外了,所以寧婉在自己面前挺“橫”的一個人,到了自己女同學這種“強權”面前,就躺倒任嘲了?弄半天是個欺軟怕硬的?
一時之間,他有些后悔自己竟然鬼迷心竅為她站臺撐場面了,看起來是自己吃飽了撐著多管閑事,被欺壓的當事人本人并沒有直起脊梁的打算。
此前的小插曲過去,寧婉不僅沒什么生氣的表現,甚至還食欲大開繼續拼命吃生蠔,還喝了很多鮮榨果汁,沒一會兒去和傅崢打了個招呼去廁所了。
雖然這場生日宴的場地還算尚可,但食材在傅崢眼里也不太夠看,而現場所有人的品行顯然也令傅崢大開眼界,寧婉一走,他連裝也懶得裝,興趣缺缺地拿出了手機……
只是傅崢剛準備看下手機信息,身邊就有人走了過來。
傅崢抬頭,發現正是宴會的主角施舞,此刻,她的男朋友楊培并不在身邊,她抿了抿涂滿艷麗口紅的嘴唇,對傅崢露出個恰到好處的笑:“傅律師你好,之前是我唐突了,沒想到你是weiltords回來的,我其實特別仰慕weiltords,你太專業了,車上給我講的那些知識真是讓我醍醐灌頂,你看我們能不能加個微信交換個電話,以后沒準有什么可以請教呢。”
雖然這番話聽起來道貌岸然,但最后施舞那個輕挑的笑卻是無法騙人。
傅崢抿了抿唇,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他沒想到施舞這種有男朋友的,吃著碗里的還想著鍋里的,不僅沒有和自己男友的戀愛契約觀,也沒有撬別人墻角的道德羞恥觀。
施舞見傅崢沒有反應,又咳了咳加了碼:“另外吧,還有寧婉以前的一些事,我也想和你私下說說。”說到這里,施舞壓低聲音道,“寧婉她其實家里不太好,就聽說一直有欠外債,以前甚至有人討債討到學校來,就……她和你交往,這些事肯定是不會和你說的,但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真相,具體你有什么想問的,我們可以加上聯系方式私下再溝通……”
傅崢冷冷地打斷了施舞:“不用了。”他抿了抿唇,“寧婉家里的情況我知道,有什么不了解的,我也會直接問她,至于咨詢問題,我很忙,也很貴,想要加我聯系方式咨詢的人太多了,我沒有廉價到什么人都加。”
施舞聽了這么不客氣的話,果然變了臉色,見傅崢油鹽不進,只能便尷尬地給自己找了個下臺階走了。
只是臨走時顯然不甘心,施舞瞪了一眼傅崢,低聲鄙夷道:“從美國回來又有什么了不起,連個車也買不起,要不是我男朋友來接你們,你們只能走路來!”
或許從家世等背景來看,寧婉不是良配,但這個施舞則更不是,心術不正倒胃口,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得不到的東西就中傷。
不過傅崢并沒有太過在意施舞,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雖說知道寧婉家里怕是不富裕,但沒想到家境這樣不好,高中時不得不打工,恐怕也是為了給家里還債吧,想想即便在學校都要被討債的人追債,她這么沒心沒肺的笑容下,其實過的確實不容易。
只是好不容易打發走施舞,沒一會兒,傅崢身邊又走來個人,很輕地和自己打了個招呼——
“你,你好。”
傅崢抬頭,才發現眼前站著的是此前那個叫宋林霞的。
他愣了愣,也回了個言簡意賅的“你好”。
“你……你是寧婉男朋友嗎?”這宋林霞看起來為人怯懦,明明和傅崢在講話,但連正視傅崢眼睛的勇氣也沒有,說完這句,立刻就生怕別人生氣似的補充道,“我聽施舞說的,說你是寧婉男朋友。”
“嗯。”
只是對傅崢的冷淡,宋林霞似乎并沒有被勸退,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對不起,剛才沒有替寧婉說話。”
“這話你應該直接和寧婉說。”
雖然傅崢的語氣禮貌疏離,但他的心里已經有些不耐煩,他并沒有興趣參與這些過家家一樣的女生明爭暗斗。
宋林霞一聽果然有些難堪了:“對不起對不起,我……從高中開始就沒有勇氣,又普通又怕事,可能所以才會被人討厭,被施舞他們排擠和霸凌,那時候大家都怕施舞,她找人堵我打我別人都視而不見,只有寧婉挺身而出,甚至為了我被施舞她們報復,寧婉高考沒考好,也有施舞她們的原因,最后復習沖刺那陣子,她們成天騷擾寧婉……寧婉都是為了我才會被她們針對,她要是也和別人一樣視而不見,其實施舞根本不會找她麻煩,只會找我麻煩罷了,但我這個被她保護的人,反而膽小怕事,施舞她們排擠寧婉的時候,我也一句話也不敢說……”
宋林霞把頭壓得更低了點,聲音自嘲顫抖:“我以為以后就好了,大了就好了,沒想到如今過去這么多年,我還和以前一樣是個廢物,我……我資歷一般,現在在施舞叔叔家的公司上班,更不敢得罪她了,寧婉被當眾奚落,我還是和當年一樣沒勇氣站出來。”
“我沒臉和寧婉道歉,她剛才朝施舞低頭也是為了幫我解圍。”宋林霞聲音哽咽,“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話,但寧婉真的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好到我不配當她的朋友,但請你……請你一定要好好對她,好好愛她,我真的希望她能幸福,也請你相信,她是個很優秀很正直的人,對待什么都很認真,可能她沒有施舞這么有錢,也沒施舞家這么有背景,但她真的很好……”
宋林霞越說越有些語無倫次了:“我剛看到施舞過來搭訕你了,肯定又說寧婉壞話了,但希望你不要聽信她的讒言,不要上她的當,她……”
后面的話,宋林霞沒有說完,因為寧婉很快就從會場的拐角往傅崢的方向走了過來,宋林霞大約害怕面對寧婉,只倉促又懇求般地看了傅崢兩眼,然后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寧婉的果汁喝的太多了,從洗手間回來,她感覺已經吃不下任何東西了,一看時間也不早,覺得繼續留著毫無意義,便向傅崢建議:“要不我們走吧?”
只是她不想引人注意,但施舞卻和她死磕上了,寧婉剛要轉身,施舞的聲音便又響了起來:“寧婉?這么早就走了啊?”
她挽著楊培一臉溫柔地走到了寧婉面前:“再吃點唄,你男朋友沒車,現在這個點,打不到車的,不如再留一會兒,待會我讓楊培開他的寶馬送你們回去呀。”
施舞今晚本來好好拉踩了寧婉一番,其余賓客也都順著自己,該是春風得意的,但寧婉面對這種奚落,并沒有上躥下跳氣急敗壞,施舞便不痛快了,總覺得自己的目的沒有達成。而寧婉身邊那個高大帥氣氣質冷淡的男朋友,則讓她覺得更礙眼了。
楊培往他身邊一站,實在是高下立現。施舞在會場走了一圈,已經聽到不少人在偷偷打量寧婉的男朋友,言辭間也都是艷羨——
“到底還是漂亮有用啊,寧婉工作再差又怎么樣呢,你看男朋友超帥的。”
“那男人氣質好好啊,你不覺得看起來像是特別有錢?”
……
這些竊竊私語,讓施舞簡直嫉恨的面容扭曲:“好什么好?剛才寧婉那樣,他有為她挺身而出嗎?這種男人再帥又怎樣?不是慫就是對寧婉不上心,何況有錢?你們哪只眼睛看出他有錢的!這男的連個車都沒有!”
從高中時,施舞就是嫉妒寧婉的,嫉妒她漂亮,嫉妒她成績好,以至于寧婉為宋林霞挺身而出時,施舞見她就更礙眼了,她像個發光體,好像襯得自己像個灰撲撲的煤球,而她身上那種自以為是的正義觀,更是讓施舞痛恨的咬牙切齒,仿佛自己和她一比,就是垃圾,可有正義感又怎樣?社會的規則不是這樣的,從來有權有勢才能書寫規則,寧婉的出身配上她的正義感,不過是個笑話。
只可惜自己管不住會場那么多人的嘴,施舞所到之處,總有人在八卦寧婉和她英俊的男朋友……
施舞一想起剛才那男人對自己的倨傲和冷淡,心里更是咬牙切齒,如今見著寧婉竟然想趁自己不注意溜走,心里的惡意更是快要沖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