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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就看到面前的女人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說不上苦澀,也說不上快活。
裴寄酒的手被她放開,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女人肌膚的味道。
師父4
我的小師妹應(yīng)該認(rèn)為我很厲害。
邊楚一來,局勢立刻就轉(zhuǎn)變了。
邊楚只有一把看起來普通又熟悉的刀,還是斷掉的,但這把刀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裴寄酒遙遙望著那把斷刀,這把斷刀看起來特別熟悉。
裴寄酒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她的母親專門請人幫她鍛造的,頗費了一番功夫。
也許只是看起來一樣?
裴寄酒不確定了。
畢竟那個女人拿刀的樣子和她截然不同。
她將刀當(dāng)成劍用。
站在渾沌門人最前面,笑瞇瞇問:“誰先來?”
面前全部都是她一刀斃命的人。
裴寄酒直接將刀收了起來,她確定這場打斗不需要其他任何人。
等妖族一走,裴少賢對著邊楚的態(tài)度變了,以前總是帶著猜疑,還帶著點輕視,而現(xiàn)在是全然的恭謹(jǐ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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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只是拿出酒葫蘆,請渾沌門的人去幫她打酒。
這個女人愛喝酒,裴寄酒站在母親身后,她知道這個女人叫做邊楚,在她出生之前說是要收她當(dāng)徒弟,現(xiàn)在又突然出現(xiàn),難不成是真的想收她當(dāng)徒弟?
裴少賢請邊楚進了渾沌門,請她上座,邊楚不客氣坐上去。
渾沌門死里逃生,邊楚來得太巧,裴少賢現(xiàn)在才有功夫細想,想要稍微打探一下邊楚的想法,剛要開口,邊楚就接過渾沌門的弟子遞過來的酒葫蘆,喝了一大口,站了起來,看向裴寄酒。
裴寄酒也望著她。
不笑,有點冷淡,長得好看。
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邊楚往前走了兩步,裴寄酒已經(jīng)不會躲在母親身后,偷偷打量來人。
她真的長大了。
邊楚看向她的刀,刀上無魂,就是一把鑄造精良的大刀而已。邊楚移開了視線,她原本是打算收裴寄酒當(dāng)做徒弟,裴寄酒做她徒弟應(yīng)該不錯,不過現(xiàn)在看來,她什么都不做,裴寄酒過得也不錯。
邊楚往外走。
“邊道友,您這是……”裴少賢站起來。
邊楚一言不發(fā),衣袖帶風(fēng),毫不猶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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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邊楚停下了腳步抽出了自己的刀,裴少賢和崔敏立刻拔刀,但是裴寄酒沒有動。
邊楚連頭也沒有回,就將刀甩了出來,力道極輕,裴寄酒伸手想去接,誰知那刀轉(zhuǎn)了個彎重新回到了邊楚手中。
只是,邊楚回過頭,“裴寄酒,你要不要當(dāng)我的徒弟?”
裴少賢和崔敏一時愣住,裴少賢很快反應(yīng)過來,裴寄酒以后是要去昆侖求道的,雖然邊楚修為深不可測,但是作為昆侖的弟子比什么都強。
裴少賢拒絕的話都在喉嚨,誰知裴寄酒馬上就答應(yīng)了。
“好啊。”
裴寄酒道:“不過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很厲害?”
邊楚表情變得很復(fù)雜,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顯得十分得笨拙,像是要努力想才能回答,半晌才搖頭。
“我的小師妹應(yīng)該認(rèn)為我很厲害。”
裴寄酒眼里露出一點疑惑。
邊楚笑起來,又道:“厲不厲害無所謂,你當(dāng)我徒弟絕對不吃虧。”
崔敏客氣道:“道友,拜師一事恐怕不能這么輕易下結(jié)論吧。”明里暗里崔敏都是不愿意,這個女人來路不明,就算顯露出了一點本事,但是與其他大門大派相比,也稍遜了一點。
不過她女兒的性格她知道,多少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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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是對這個人來了一點興趣,崔敏有些頭痛。
裴寄酒道:“我想當(dāng)她徒弟。”
邊楚笑起來,示意裴寄酒走到她旁邊來,裴少賢和崔敏面露苦色,畢竟別人剛剛救過你渾沌門,現(xiàn)在嚴(yán)厲拒絕的話多少有點說不出口。
裴寄酒走到邊楚旁邊,邊楚抓著裴寄酒的胳膊,然后往前一躍,帶著裴寄酒就往前飛去。
裴少賢和崔敏聽到邊楚的聲音遠遠傳來:
“五十年見。”
話音還未完全消失,但是兩人的身影已經(jīng)完全消失在空中了。
裴寄酒不知道邊楚要帶她去哪里,整件事都露出一點荒唐出來,裴寄酒并非一直困在渾沌門,她出過遠門,去過昆侖,但是很少就這樣獨自一人,身邊沒人陪伴,只有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連目的地都不說,她不知道飛了多久,等到她們落地的時候,邊楚松開手,示意裴寄酒跟在她身后。
邊楚不說話,裴寄酒也沉默。
邊楚在前面走,裴寄酒在后面跟著。
天色晚了,月色灑在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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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喝了一大口酒,裴寄酒聞到酒的味道,那是陳郡最為有名的杏花酒,清甜,酒味不重。
裴寄酒忽然開口,“我能不能喝一口你的酒?”
邊楚停下了腳步,裴寄酒也跟著停下。
邊楚轉(zhuǎn)身,裴寄酒打量她的臉,她拿著酒葫蘆,嘴唇上還沾著一點酒漬,站姿多少顯得有點不嚴(yán)肅,但是卻自然帶著一種瀟灑無懼的味道。
她沒有看自己,而是垂著眼眸,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忽然抬起眼眸,看向了她。
裴寄酒沒有閃躲,仍舊好奇地望著她。
現(xiàn)在裴寄酒有一張從來沒有遭受過苦難的臉,邊楚終于輕輕笑出來了。
這樣很好,這樣真好啊。
不過這樣毫無防備可不好。
邊楚看著這樣的裴寄酒,道:“我們?nèi)フ夷愕膸熋谩!?
裴寄酒心里立刻生出一點不愉快,但是面孔依然天真。
師父5
以前她們實在是有夠拼命,不拼命就要死。
邊楚帶著裴寄酒繼續(xù)往前走,她已經(jīng)很熟悉這段路,從渾沌門走到孤鶩派,孤鶩派已經(jīng)令遷別址,因為孤鶩派的山被她砍穿,陸微云已經(jīng)回到了昆侖,然后再到四方城,最后到凈慈寺,從凈慈寺穿過渭水,這段路她反反復(fù)復(fù)走過很多次。
她時間太多了。
唯一不同的是,現(xiàn)在多了一個裴寄酒。
邊楚沒有將自己的酒葫蘆遞給裴寄酒,“小小年紀(jì),喝什么酒。”毫不猶豫拒絕了裴寄酒。
裴寄酒好像也只是隨便問問,既然邊楚說不行,那就不行。
她們先去的安寧鎮(zhèn),一進鎮(zhèn)上,仍舊是熱鬧場景。賣花賣布賣菜賣各色雜貨應(yīng)有盡有,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邊楚最開始就是在這里殺人,不過這一次,邊楚不打算動手。
裴寄酒的刀要比她以前的劍快。
她們很快就拿到了生死尺。
裴寄酒研究生死尺,邊楚任憑她研究。
那個女鬼叫做藕姑,邊楚打聽過安寧鎮(zhèn)的消息,既然時間多,自然得找點事情打發(fā)。藕姑有一段凄慘的故事,女鬼的往事總是很凄慘,不過裴寄酒看起來不太關(guān)心發(fā)生了什么,邊楚也就不說。
兩人離開了安寧鎮(zhèn),很快就走到了那座善悟所在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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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猶豫了片刻還是帶著裴寄酒上了山,山上的小廟仍是破舊,一個小和尚挑著水往上走,趕上了她們。
那小和尚面容俊秀,看到她們既不好奇,也不冷漠,一臉尋常,好像她們在這里并不奇怪。
邊楚心中默念小和尚的名字,明凈。
三人一同進了廟,那銀杏葉子正是長得好的時候,陽光從葉片縫隙中落下來,將院子遮得光斑點點。
老和尚倒是沒有求神念佛,而是坐在院子里曬太陽。
不知為何,邊楚居然還有閑心想著這樣曬會不會曬傷頭皮,畢竟和尚都沒有頭發(fā),至少戴頂帽子。
邊楚并未上前,仍舊是站在那廊檐下,裴寄酒跟在她的身后。
風(fēng)吹動銀杏葉子,邊楚貪看,一時之間寺廟里極其寂靜。
只有廚房里傳來的響聲,大概是明凈將挑來的水倒進水缸里。
邊楚此時想要這老和尚替裴寄酒算上一卦,人的命運是否僅憑一個卦象就可以更改。邊楚以為自己會恨老和尚,畢竟那烈火灼燒也是拜老和尚所賜,只是現(xiàn)在見到他,反倒覺得無所謂。一切都未發(fā)生,人人都算得上無辜。
老和尚抬起頭,望向兩位客人。
老和尚微微一笑,“不知兩位貴客因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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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善悟大師,我想請你替我的徒弟算上一卦。”
看樣子女子是認(rèn)識他,不過善悟并不認(rèn)得此人,只是這位女子氣息詭異,不像尋常修真者,身后跟著的女子年紀(jì)頗輕,看氣息倒像是渾沌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