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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照以殺證道,道是什么,證又要證明什么。邊楚全然不管,人人喊她瘋子,有一段時間她連名字都忘記了。
像是入了魔。
不過本來就是入了魔。
忘掉名字后,連劍招也一并忘掉,她和背后的斷刀獨自待了許久,待在青水那沒有人的地方,也許有人,有人想要殺了她報仇,但是被她所殺。
最后只剩下本能。
成神啊,她的確是成了神。
有一刻,她的確視世間一切都為螻蟻。
神是不會后悔的。
不僅不會后悔,也不會傷心,她得到了無上的強大的力量,何必在意螻蟻之事。
只是她有一把斷刀。
神可以做到一切,不過也要付出代價。
邊楚付出了她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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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來得太早,裴寄酒還沒有出生。
而現在,終于到了這個時候。
渾沌門所在地人族妖族混雜,但是城中卻是一派欣然之相,白日的時候一片平靜,晚上雖然偶有斗爭,卻不多。
邊楚拿著一束用繩子捆起來的杏花走到了渾沌門。
渾沌門在城中央,建在湖畔,這個城鎮多湖多水,早上或是傍晚會起薄霧,薄霧籠罩湖面,猶如水霧一般。
渾沌門守門的兩三個人類修者不過辟谷修為,看到邊楚,覺得她不好惹,沒有輕易打發她,問她有何貴干。
邊楚極客氣,說有事想見渾沌門的掌門裴少賢。
門子問她師從何人,說話間又有人前來。最前方的是名女子,打扮華麗,身旁跟著五個人,那五人穿著同款衣袍,人人都手持利劍。
很巧,邊楚認識她,她叫崔姬,是裴寄酒母親的姐姐。
門子一看到這一群人,趕緊將邊楚拋在一邊,忙上前去恭迎貴客。大門全部都打開迎接來客,女子眉目冷淡,看也不看,徑直往前走。
邊楚等著這一群人走進去,那崔姬忽然在門前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邊楚。這個黑衣女子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像修真者,看起來靈氣微薄,但是隱隱讓人有些懼怕。
崔姬皺起眉頭,女子卻笑著沖她點頭。
笑得好像她們很熟悉一樣,崔姬移開視線,帶著弟子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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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剩下邊楚,門子仍舊不放人,渾沌門又不是菜市場,想進去就進去。那門子不放,邊楚也不強求,蹲在門前喝酒。
有個戴著青色帽子的門子讓她離遠一點,邊楚仍舊喝酒。
“我說小娘子,現在又不是渾沌門招徒弟的時候,你趕緊走吧,你這樣我們也難做。”門子勸道。
一般不會有不長眼的人敢在渾沌門撒野,這小娘子怎么回事。
邊楚站起身,往旁邊走去,既然不能蹲坐在大門處,她就蹲坐在離大門不遠的城墻處。
門子無語,小娘子愛蹲就蹲吧,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邊楚靠著渾沌門的墻壁而坐,她雖然不再是什么神,但是修為已經到了修真的最頂端,只是從此以后她永生都無法再進一步,會逐漸老去,會死去。
她再也不能成神,這就是她的代價。
不過那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邊楚拿著酒葫蘆喝酒,酒葫蘆是她到這個世界第一年用溪下劍換的。
邊楚由魔成神,到現在她能感知到每一絲細微的魔氣。帝君張保不是人族,而是魔族。
裴寄酒的魔丹里有這樣的信息。
那個人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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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張保出現的時候,邊楚飲盡葫蘆中的最后一滴酒。渾沌門大門全開,掌門裴少賢攜道侶崔敏一同前來迎接,崔敏大著肚子,看起來極溫柔。
邊楚遠遠站在一旁,像是個打秋風的弱女子,亦或是湊熱鬧的路人,只是這路人獨自一人,多少有點奇怪。
帝君張保身穿灰色衣袍,獨身一人,長相普通,像個讀書人,不像是舞刀弄槍的修真者,甚至有點手無縛雞之力的氣質。
裴少賢正準備說話,一個女聲打斷了他。
“裴掌門,幸會幸會,你可真難等。”
那女子恬不知恥就走上前來,像是他們很熟一樣。
裴少賢知道自己家門前坐了一個女人,坐了許久,只說要見他,裴少賢聽過門下弟子說過,但是聽過也沒打算見。
邊楚拍了一下張保的肩膀,好像他們很熟一樣,張保不動聲色地拂了一下肩膀,像是上面有什么灰塵。
帝君,我應該稱呼你魔尊嗎?
那女子的聲音傳進張保的耳朵里,那聲音只有他一人聽到。
張保的微笑停滯了一下,不過瞬間他的表情就恢復了平靜,在場的人都沒有發現他這點轉變。他沒見過她,張保記得他見過的所有面孔,也記得所有細節,但是絕對沒有這個黑衣女子,他一次都沒有見過這個黑衣女子,這個女子身上有種很熟悉的氣息。
張保略略回頭,黑衣女子的笑容很親切。
她對著張保說:“師弟,你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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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張保有師姐?裴少賢暗暗思忖,但是帝君張保不言不語,不像是假的。
女子笑著朝崔敏點頭,崔敏疑惑著不知做什么反應,女子搭住張保的肩膀,張保的耳朵里傳來更陰毒的話:
如果你敢開口,我就拆穿你的身份,將你殺死在這里。
黑衣女子也就是邊楚笑得很親切,“師弟,你是為裴掌門的千金而來吧,這一卦讓師姐來吧。”
張保在一瞬間眼神如淬了毒。
邊楚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保沒有說話。
裴少賢見此趕緊招呼這兩位大師進門,這女子看起來奇奇怪怪,不過擅算之人多少都有點奇特瘋癲,裴少賢也見怪不怪了。
邊楚示意張保先走。帝君張保,之所以稱呼有帝君是因為張保的身份,張保這個人是人類中的皇室,后來開始修仙問道,所以世人尊稱帝不過邊楚心里清楚這張臉下面到底是不是張保的魂魄還兩說。
張保并不客氣,走在了前面。
裴少賢說話很客氣,連連對邊楚道歉,說慢待了。
邊楚也不客氣,將酒葫蘆丟過去,請裴少賢給她打酒。裴少賢先是一愣,過了一會才反映過來,臉上就露出不悅,那不悅很快就被竭力掩飾住,不過面上仍舊有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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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酒還是得打。
裴少賢吩咐門下弟子去給邊楚打酒。
拿到酒葫蘆邊楚就喝了一大口,弟子往后退,看到掌門嘴角撇下來。
邊楚喝的酒不是什么好酒,劣質又嗆鼻,她喝慣了,逐漸習慣了這種味道,渾沌門給她打的酒很軟,味道甘甜,只有極輕的酒味。
他們坐在那臨水的亭中,崔敏并沒有陪同。
裴少賢不知道這對師姐師弟是有什么糾葛,張保才是那個名聲響當當的大人物,他的師姐混了這么久也沒混出頭,想必也不怎么樣。
張保遲遲不開口,裴少賢也不好先開口。
而那不知道從哪來的師姐輕松喝著酒,還請裴少賢送她橘子。
裴少賢照做,覺得這女子奇葩。
只是張保一直不說話,裴少賢試探地問,“不知道帝君張保是因何事沉默?”
沒人回答他。
邊楚剝橘子,兩口吃掉一個,手指尖沾了一點橘子水,她將橘子皮拋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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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占卜不拘什么物件,什么都可以測。師弟,要不你先算一下我的命吧?”
橘子皮散亂無章,對于常人來講什么都不算,不過對于善卜之人足以看出一絲預兆。
但是沒有。
沒有,什么都沒有。
張保看不出這位黑衣女子的命格。
邊楚將這點橘子水擦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然后一把抓過張保,“師弟,學藝不精就不要出來亂現。”
這句話極重。
裴少賢情不自禁收回了視線,不知為何心中只覺惴惴,明明這個女人是笑著說的。
邊楚道:“命格一途,何必一卦定音。修道者的一生太過漫長,師弟,你托大了。世間之事,哪是一句話能斷定的。”
女子的聲音蒼茫遙遠,此刻才有種天外之人的清貴感。
不過說完,女子馬上就喝了一口酒,抓著張保就往外走,“我要教訓師弟,就不麻煩裴掌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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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說不上苦澀,也說不上快活。
等到了處清靜地方,只剩下邊楚和張保兩個人,張保沒有再掩飾自己的陰鷙,低聲道:“你是何人?”
邊楚誠懇道:“可以殺你的人。”
邊楚真心實意希望張保聽話,這個人名字這么普通,加上帝君二字就看起來特別不凡,她呢,叫做邊楚,也很普通,但是想必加上帝君二字也會格外威風。
不過她也沒想過要加什么帝君,她只是想去見一面裴寄酒而已。
而這個張保的名字已經加上了帝君,權勢和修為他都有了,何必不知足。
邊楚想著威脅一番張保,想了半天,不知道該采取什么手段,她不懂威脅,能殺的就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