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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渴望如同喉頭要滲出的血,邊楚咽下這點心頭血,前塵往事皆拋之腦后,唯有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楚。
邊楚最后用了九重天,這一招叫九重天,但連九重天三個字她已經(jīng)不太明白意思。
心中想著九重天。
什么是九重天?
劍嗎,劍是九重天嗎,還是殺意,亦或是痛苦。
一想到痛苦,痛苦便重新回到了邊楚的身上了,就好像不記起的時候會忘記痛,但只要一旦記起那痛就重新纏住四肢和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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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還是身體痛。
痛是什么?
劍,誰的劍,裴寄酒的劍。
裴寄酒是誰?
席卷一切的狂風(fēng)重新開始蔓延,衣袍被風(fēng)鼓鼓吹著,邊楚的劍刺穿了面前男人的心臟,既然目的達成,那該暢快大笑。
邊楚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男人如同狂風(fēng)一樣席卷消失,刺穿他的劍落在地上。
邊楚沒有去撿。
風(fēng)吹動邊楚的頭發(fā),她黃色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衣袍上已經(jīng)盡是鮮血,她轉(zhuǎn)身,看向不遠處正發(fā)著光的一把斷刀。
這段短短的路她走了許久才走到。
邊楚撿起這把斷刀,刀的另外一半已經(jīng)碎成粉末再也找不到。
那把劍忽然自行浮在了空中,散發(fā)出瑩瑩光芒。
邊楚轉(zhuǎn)過頭望向那把劍,劍飛到了邊楚面前,似乎是示意她拿起來。而她已經(jīng)不打算要了,她不喜歡這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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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懵懂地知道自己不喜歡,既然不喜歡,那就折斷好了。
不喜歡的東西不需要存在。
邊楚模模糊糊想著,直接揮動手中的刀砍向那把劍,那劍卻逃開去。
邊楚拿著刀往前追趕,現(xiàn)在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將劍斬斷。
這把劍靈活莫測,像是具有人類的思想一樣。
邊楚兩眼無神,但是招式卻行云流水一般,就好像她自己本身就是一把劍一把刀,一把鋒利的武器。
劍招?邊楚不知道什么是劍招,只知道不管手上拿的是什么武器,對手是什么,就應(yīng)該這么出招。
恩怨情仇,生老病死,皆可以斬盡。
令人牙酸的“鐺”的一聲。
邊楚捉到了這把劍,毫不猶豫揮刀往下砍,切金斷玉,刀很鈍,但在邊楚手中卻是可以砍斷一切的神物。
劍斷成了兩半。
一個人影從劍中漂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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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人影,這個人影五官極普通,看起來很和藹。
那人望著她,而邊楚只覺得厭惡。
她沒有動手,因為她知道這個人影就要消散了,何必提前讓他痛快死去。
“沒想到倒是你撿了個漏。”
人影如此說道。
邊楚不懂他的意思,現(xiàn)在她的一切全憑本能行事,她不知道這人的意思,也不關(guān)心她什么意思。
“果然怎么算都會有漏洞。”
人影嘆道,神情坦蕩。
邊楚抱著刀,坐在了地上,仍舊還是痛。雖然不知道痛是什么,但卻覺得痛。
那人影沉默了片刻,打量她,忽然問了一句,“我觀你面色,你的命格很奇怪,有沒有興趣讓我?guī)湍闼阋回裕俊?
邊楚一聲不吭,只是抱著刀。
人影想要邊楚的身體,如果他能擁有邊楚的身體,但現(xiàn)在恐怕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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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什么時候消散的,邊楚不知道也不關(guān)心。
陣法破了,黑暗從外面鉆了進來,月光照在血色的大地上,仍舊柔和靜謐。
邊楚拿著刀往外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月光落在小徑上。
仿佛是要去找什么重要的東西。
邊楚走了很遠,下雨的時候雨水打在身上,下雪的時候雪花落滿身體。
邊楚只是抱著刀,去找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她不說話,有人要動手她就殺人。
世上都傳有這樣一個瘋子。
瘋瘋癲癲,不知道要做什么。
邊楚腳下的鞋極好,穿了很久都沒有穿壞,不知道走了許久,大概是快到春天的時候,她看到了顆枇杷樹。
那枇杷樹開滿了花,花是小小的白色。邊楚注視著枇杷樹上的花,她望著這小小的花,望了許久。
然后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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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部想起來了。
想起來裴寄酒死了,想起來她殺了許多人,殺掉了她的徒弟桃花枝。
邊楚伸出手想要摘下一朵花,在半途放棄了。她想起了許多,也知道了許多。
神?
不知道神會不會后悔,不過如果人成為了神
人會后悔,那想必神也會后悔。
那個叫做宋照的人不知道有沒有后悔,想必是不后悔的。
以殺證道。
邊楚仍舊看著枇杷花。
她要裴寄酒承諾不要亂替她招魂,她要裴寄酒克制,她還真是蠢,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怎么能讓裴寄酒做到。
裴寄酒沒有那么重要,她也沒有那么重要。
邊楚一貫想得開,但事到臨頭才發(fā)現(xiàn)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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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的確沒那么重要,但是對她很重要。
那瘋子后來真瘋了,開始無差別殺人,只要是修仙之人都難逃那瘋子之手。
世人都傳,傳得沸沸揚揚,人人恐慌。
但某一天,大地上金光閃爍,云層中似乎藏著天空。
那景象極美極壯觀。
那是有修仙者成神。
神!
等有人終于趕到的時候,那地方什么都沒有,只有一株枇杷樹,明明天氣寒冷,但那樹上開滿了花。
裴寄酒寄居孤鶩派,與孤鶩派弟子不和,下山歷練時遇一葦峰掌門葉寒碧,葉寒碧憐她孤弱,帶她回了一葦峰。
只有成神,才能穿越時間。
既然下了決心,就要去做,邊楚一貫想得開。
師父2
天還是陰的。
天還是陰的。
有個賣粥的攤子,鍋里已經(jīng)冒出了白煙,在昏暗潮濕的空氣中蒸騰。
有個老婦人在賣杏花,那杏花團團簇簇擠在籃子里,上面還帶著露珠。
小道最角落的地方是個城隍廟,城隍廟上貼著的對聯(lián)已經(jīng)被風(fēng)雨侵襲失去了顏色。一個穿著黑衣的女子靠在那城隍廟的門前,坐在那里如同一個乞兒,但觀她顏色,五官端正,背后不知背著刀還劍,看起來就不太好惹。
來往的人匆匆離開,生怕和她發(fā)生什么糾葛。
那女子不說話,只是拿著腰間掛著的酒葫蘆時不時喝上兩口。
等到日光初上,行人逐漸多了起來,老婦人的杏花賣到后面還剩幾朵蔫蔫的。老婦人將最后幾朵花放在了女子面前,像是進貢一樣。
女子抬眼,沉默地望著她。
老婦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紀(jì),不太懼怕這位女子。這位女子容貌尚可,只是不笑不說話,多少帶著陰沉的氣息。
老婦人笑道:“小娘子,有家就回家去吧,喝了冷酒心也冷了。”
女子忽然一笑,那笑沖淡了陰郁之色,忽然不知將什么擲進了那老婦人的籃子中,再將杏花拾起,她站起身來,大步離去。
老婦人往籃子中一看,那籃子里多了一粒剔透晶瑩的珍珠,那珍珠成色極佳,不是俗品。
老婦人再望去,那女子已經(jīng)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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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便是邊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