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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道:“不能點燈嗎?”
南錦英不懂邊楚為什么要問這個,但還是誠實答道:“點了燈容易被其他魔族殺死。”
南錦英就看到了邊楚同情的目光。
“那你可真不容易。”
南錦英被這種視線看得有點毛骨悚然,感覺倒不如被敵人用殺意滿滿的眼神注視還比較好。
魔族很黑,邊楚在心里琢磨,她已經很習慣亮光了,如果太黑,恐怕不能很輕易習慣,不過還好,再怎么惡劣的環境住一段時間就能習慣了。
邊楚安慰了一下自己。
他們繼續往前,順著路往前走,說是路,不過是雪堆里走出來的一條路,等到這條路被他們第三次走的腳印踏上去的時候,邊楚覺得不能這樣了。
邊楚問了一下南錦英,南錦英似乎也不懂什么陣法。
他們兩個對于陣法是一竅不通。
唯一懂的人不在他們旁邊,只能自己硬著頭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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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溪下劍,小聲對自己的劍說了一句,“溪下,你吃點虧,我們試一次。”
這把劍相比于裴寄酒的劍絕對不一樣,不是她不喜歡溪下劍,只是人要客觀一點。
邊楚請南錦英走遠一點,邊楚沒有像裴寄酒那樣輕輕揮劍,而是用盡了全身靈氣,將所有靈氣灌注在劍上,衣袍被劍風吹得呼呼作響,連衣服里的手臂都能感覺到寒意。
邊楚將劍揮了下去。
雪花四濺,猶如平地起驚雷,堆疊的雪花坍塌下來,劍尖所指的方向雪花全部都直接蒸發。
但是沒用。
還是白茫茫的世界。
邊楚收了劍,南錦英便說要試一次。
南錦英掄著兩個大錘子,那錘子錘在雪花上,雪花被錘子直接錘成冰,冰花四濺,濺到南錦英臉上,劃出了血痕。
南錦英收了錘:“沒用。”
南錦英又說了一句,“如果是魔尊的劍可能有用。”
邊楚輕聲問道:“為何?”
“因為魔尊的劍融了前魔王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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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又問道:“那你想融掉魔尊的尸骨做劍嗎?”
南錦英沒有回答。
邊楚笑起來,但是說出來的話絲毫不好笑,“如果你敢對裴寄酒打一點主意,我就殺了你。”
南錦英看著邊楚,一雙眼睛如野獸的瞳孔,邊楚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眉目之間有種冷酷的寒意。
這一次邊楚走在前面,沒有理會南錦英。
南錦英過了一會才跟了上去。
邊楚隨著妙翠他們走過一次雪地,那雪地也像是沒有路一樣,沒有方向和明確的方位,楊初霽轉來轉去地轉到了。
邊楚記下了楊初霽走的每一步。
她只是想,如果要逃跑,至少要記住逃生路線。
邊楚跟著楊初霽走過的方向走,東走多少里,西走多少里,南北走多少里,南錦英跟在她身后。
手中握著兩柄大錘。
像是隨時會攻擊過來。
邊楚沒有害怕,畢竟握著劍,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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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面前出現了一座湖泊,她停了下來,那湖泊表面似乎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邊楚毫不猶豫踏上去,只聽“咔擦”一聲,從邊楚踩的那里裂痕開始延伸。
然后南錦英用一只腳加了一點重量。
冰立刻就裂開,邊楚拔劍,想將劍插在未裂開的冰面上,誰知道那里裂開得更快。
“撲通”一聲,邊楚掉了下去,水極冷,衣服沉甸甸地搭在皮膚上,每一寸皮肉都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隔著水面,南錦英平靜地望著他,從晃蕩的水面往外看去,邊楚看著南錦英收回了腳。
水面瞬間又結了一層薄冰。
死掉的人最保險,尤其是對自己有敵意的人。
這是南錦英做魔的準則,沒有好心眼的魔族,只有還不想殺你的魔族。
既然邊楚想要殺他,他不如送她一程。
邊楚拿著劍任憑自己往下落,心里卻并沒有多少驚慌,雖然寒冷,運轉靈氣多少能抵御一點寒意。
邊楚有點疑惑裴寄酒知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是這樣的性格啊,不過就算她知道恐怕也不在意。
邊楚的頭發被寒冷凍結,開始結出細冰,面頰上開始出現冰花。
邊楚仰面往下落,抬頭望見薄薄一層的冰,那冰外白光一片,像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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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下劍應該能很輕易刺穿冰面,不過邊楚不想這么做。
南錦英應該還等在水面上,等著她冒頭,然后一錘子錘死她。
太冷了,湖也太深了。
邊楚不停地運轉著靈氣,想讓身體暖和起來,但是身體始終都是冷冰冰的,邊楚停下了運轉靈氣,然后聽見了自己身體結冰的聲音。
那聲音極細微,微小到必須全神貫注。
邊楚在賭,火燒不死她,那么想必寒冷也不會致她于死地。
邊楚任憑寒冷從四肢侵襲到五臟六腑,心臟跳得很慢很慢,像是要停了下來。
在這一刻,一股灼熱的氣息漂浮了過來。
那氣息極其熟悉,邊楚曾經忍受著烈焰灼燒之苦,才收服了這絲氣息。
邊楚睜開眼,她的睫毛上已經掛滿了冰霜。
一簇小小的如同燈油的火焰在她的眼前跳躍舞動,猶如靈活的一尾火紅小魚。
寒山真火。
失魂7
裴寄酒側著頭,大概是在注視她。
邊楚伸手,寒山真火就跑到了她的手心里去。
明明是火焰,但是不會覺得燙,因為她收服了它。寒山真火從她的手心鉆到了身體里去,邊楚立刻就感覺到了熱度從心里傳遞到指尖,那溫度不燙,暖洋洋的。
邊楚睫毛上的冰霜都融化了。
邊楚查看水底,想要知道寒山真火是從哪里跑過來的,水下很暗,只能依靠冰面上滲出的亮光,才能勉強視物,不過視野也有限。
邊楚繼續往下潛,越往下越冷,邊楚奮力往下游,越來越黑,越來越暗,耳邊能聽到身體在水中擺動時發出的細小聲音。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黑暗沉寂。
邊楚往下沉,察覺到自己快要沉底了,邊楚握緊了劍,腳終于踩到了湖底,邊楚看不清楚路,想用一點血點燃靈力,但發現自己的血點不燃靈力。
邊楚只能繼續摸黑往前,身體浮起來一點然后再往前游。
冷。
那水不像是水,如同冰一樣,刺骨扎進骨頭里,帶著令人生寒的感覺。
邊楚感覺體內的寒山真火在源源不斷冒著熱氣,越是往下,這點熱氣就不足以驅散寒氣。邊楚看不清楚方向,但是能感覺到哪里最冷。
這個幻境的陣眼可能就在最冷的地方。
邊楚心里猜測,也照著猜測去找最冷的地方,不過真的好冷啊,邊楚還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的寒冷,就像是五官都要被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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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真的被凍掉了吧,邊楚情不自禁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還好,還存在,只是冷得感覺不到了而已。
邊楚松開手,嗆了一口水,五臟六腑在一瞬間都像是被凍僵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邊楚不知道在黑暗的水底游了多久,水似乎凝固成了實體,寒氣也凝固成了實體。
終于發現水底有一處在閃閃發光。
邊楚游過去,隔得近了才能看清楚,微弱的白光從一個小木匣子上散發出來。
邊楚伸出手抓住了這個木匣,她抱著木匣,想到了崔姬曾經打開過的那個木匣。
木匣并不算重,也許是因為在水中。
邊楚抬頭看向湖面,這里離湖面非常遠,根本看不清楚湖面,但邊楚仍舊徒勞地往上望,將發著微光的木匣抱在懷里。
她一手抱著木匣,一手拿著劍,在黑暗的湖底游來游去,體內運轉著靈力,可以勉強不至于溺死。
湖底除了這個木匣外就別無他物。也許是因為她看不到,所以可能來來回回都在同一個地方打轉。
既然這樣,邊楚將藏在自己丹田的寒山真火喚出來,邊楚感受到寒山真火的位置,然后驅動寒山真火往身體外走,寒山真火一從身體里出來,邊楚就用手抓住了這圖火。
寒山真火從身體里出來后,邊楚就感覺到了更為寒冷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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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路被照亮了。
火映出眼前的景象,湖底鋪著青石板,或者說是湖底的庭院里鋪著青石板,庭院被沉在湖水里,大概是年數久了,大部分墻壁都倒塌了。
這個地方和沉在水底的楚丘一模一樣。
邊楚甚至看到了良姜館,良姜館突然起火,裴寄酒帶著她就走,但現在良姜館就在她不遠處,雖然墻壁脫落,木頭有的腐朽,但是并沒有一絲被火燒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