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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拿到了獎品,再走到水缸處,將珠子丟了進去。
邊楚將獎品交給裴寄酒,示意裴寄酒上去坐好。她的對手已經出來了,名字叫做夷則,太初派夷則。
和夷庭這個名字很像。
裴寄酒的刀裹上了布,被邊楚背在身后。
這邊裴寄酒將手中屬于孤鶩派的籌碼遞給了陸微云,自己拿著嚴百藥的籌碼。
陸微云迅速拆開了獎品,里面是一個盒子,那盒子很輕,盒子并沒有鎖,可以直接打開,陸微云立即將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布。
那布華麗異常,柔軟至極,一看就知這塊布必定不是什么凡物,但是,再怎么不是凡物,就只是一塊布而已。
陸微云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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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將注意力放在了邊楚身上,并不是很關心陸微云的心情,但是也能想到邊楚知道后大概會有點沮喪。
陸微云合上盒子,將盒子遞給裴寄酒。
裴寄酒接過盒子,倒覺得這塊布還算有用,可以用來包刀。
夷則非常年輕,看起來歲數特別小,按照相貌,最多不超過二十歲。
她看到邊楚,臉上毫無表情,但點了點頭當做和邊楚打招呼,很客氣。
坐在陸微云旁邊的甘堂子忽然說道:“夷則殺人的方式近乎于巫術,還沒人能看出名堂。她打了兩場,每場時間不超過半柱香的時間。”
無終之戰會有專門的修真者統計每一場戰斗的狀況,會將選手的招式大致都寫上,而且會請書商馬上刊刻出來,買的話需要耗費不少的靈石。
邊楚不知道有這事,裴寄酒是還沒來得及看。
裴寄酒問道:“那前輩你覺得誰會贏?”
甘堂子道:“夷則殺了兩個人,對手在最后都似乎說了認輸,不過大家也聽不到。”
裴寄酒看著邊楚,邊楚正仔細地將刀上纏著的布取下來,不緊不慢,不急不緩。
無終城9
想要成神,必得經過一遭。
裴寄酒一字一句問:“為何你不參戰,你不是大乘修為,你為何不替你師兄參戰?”
甘堂子道:“我已經活了五千年。”
無終之戰的規則是大乘修為不得參加,其次是活了五千年以上的人不能參加。
裴寄酒道:“那你活得夠久的。”
甘堂子并不反駁這句話。
邊楚抽出刀來,夷則兩手垂著,一雙眼睛漠然地盯著邊楚。
刀是單刃,劍是雙刃,昆侖劍訣并不在意是刀或者是劍的區別。
夷則忽然動了,兩只手如鐵爪一樣探過來,邊楚舉刀橫劈,刀鋒沉悶毫無光澤。夷則身形飄忽,躲過了邊楚的刀。
邊楚手中拿著刀,心中仍舊是招式。
她對夷則一無所知,不過也無所謂,要觀察對手,夷則的步法輕靈,身形如鬼魅,手中并沒有武器。
是沒有武器,還是沒有拿出武器。
不能急,要贏的話就不能急。
邊楚加快了速度,既找不到弱點,不如以快逼她露出端倪。邊楚的刀擦過夷則的臉,夷則連忙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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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刻,邊楚的刀從上往下砍過,只差一點就能砍斷夷則的手,夷則卻忽地看了一眼邊楚,竟然拿出了一只笛子樣式的武器。
夷則將其拿起,邊楚并不給她吹響的機會,直接拿刀往前砍,夷則連忙躲避,邊楚騰空而起,刀隨之而起,刀往下砍去,誰知那夷則卻不躲不避,吹響了第一個音。
難聽。
極度的難聽。
邊楚曾經吹過豎笛,連一閃一閃小星星都吹不好,但是這個人技術比她還要差。但邊楚思緒一下就散了,她拿著刀,抬起頭,忽然疑惑自己在做什么。
殺人,她殺過人,但是她怎么能殺人?
名字是咒,衣物是咒,歡喜是咒,甚至連皮囊也是咒,不過都是束縛之物,何不脫離這些物件,尋求西方極樂,早日求得正果。
那聲音密密麻麻在邊楚耳邊念著。
旁人只看著邊楚跪倒在地,臉色蒼白,手指無力地在顫抖。
痛!
好痛!
好像有什么扯著皮肉,撕咬著皮肉,她想要掙脫,但沒辦法掙脫。邊楚睜開眼,滿眼都是血色。
只見面前有一張臉,那張臉看著她,邊楚伸出手,那張臉眼眶里滴出血淚來,那血像是那年裴寄酒眼眶中流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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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想要替她擦一擦。
但邊楚伸出手來,更感覺到痛,就好像她的皮肉和身體要被活生生拉扯開一樣。
那滴血淚仍舊留在裴寄酒臉上。
邊楚手指慢慢握緊了,每一根手指上似乎都有著無數個牽線的絲線,那線扎在肉里,讓人無法動彈。
但是邊楚一點點一寸寸握緊了她的刀。
裴寄酒送給她的。
愛不是咒,愛是入了魔,永世不得超生。
這算是咒嗎,邊楚痛得眼眶里都是血淚,卻還是忍不住笑起來。
這就是夷則的招數嗎?
詛咒人?
邊楚抬起刀,無形的線瑯瑯而斷,猶如金玉之聲,有種不祥的預兆,但是邊楚的刀舉了起來,能夠拿刀就能贏。
邊楚的眼睛已經看得不是清楚了,但是能聽到聲音,那聲音說不上難聽,只是特別刺耳而已。
裴寄酒的刀很鈍,砍東西的時候卻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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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抬起刀,夷則趕忙躲,明明邊楚的動作看起來很慢,但是邊楚的刀卻完全砍在了夷則躲避的方向,那刀砍傷了夷則的肩膀。
差一點就是心臟。
邊楚拿著刀,道:“認輸吧。”
她是故意的。
夷則手中緊緊握著手中的尺八,咬緊嘴唇,并不吭聲。
只要贏就好了,邊楚沒有殺她的打算。她根本不等夷則說話,直接就往外走,夷則剛拿起尺八,邊楚直接回身甩刀,那刀飛過一圈后重新回到了邊楚的手中。
夷則手中的尺八從中間斷裂開來。
夷則恐懼地看著邊楚。
邊楚想要笑,但是卻沒有笑出來,臉頰上有溫熱的液體,她隨便用手抹了一下,便自顧自走了出去。
裴寄酒站在外面等著她,邊楚走過去,裴寄酒一言不發用衣袖替她擦臉頰,然后衣袖上全部染上了血。
邊楚立刻阻止裴寄酒替她擦血的動作,“回去洗吧,接下來的比賽不看了。”
邊楚拿了珠子和裴寄酒一起回客棧,裴寄酒牽著邊楚,像是怕邊楚看不清楚。
到了客棧,兩人住同一間,裴寄酒替邊楚查看了傷口,這才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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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寄酒將邊楚身上臉上的血擦干凈,沒什么大傷,血只是皮肉炸裂之后流出來的。
邊楚安靜坐著,看著裴寄酒替她擦。
邊楚還是扎著高馬尾,裴寄酒若無其事提議道:“我幫你把頭發挽起來吧。”
“但是我沒有簪子。”
邊楚頭上用的還是裴寄酒送給她的青色頭繩,裴寄酒居然真的拿出一根簪子。
黑色的,和她自己頭上的一模一樣。
“而且我也不會挽發。”
裴寄酒道:“我會。”她干脆解開邊楚的青色頭繩,然后將頭繩系在了自己的手上,讓邊楚沒辦法說出你把頭繩送給我了這句話。
邊楚的頭發濃密,有點自然卷,不收拾的時候會蓬起來。
裴寄酒用梳子梳順邊楚的長發,然后手指一繞一勾,再將簪子插進去,頭發就挽好了。
這樣邊楚和裴寄酒發型就一模一樣了,不僅發型一樣,衣袍也一樣。
邊楚笑瞇瞇,“我們看起來像是姐妹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裴寄酒撥動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頭繩,輕聲道:“誰要當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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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楚有點沮喪,“當我妹妹不好嗎?”
裴寄酒站起身,換了個話題,“孤鶩派的獎品是一塊布。”
布?
邊楚打開盒子,里面真的只有一塊布,邊楚拿出這塊看起來很珍貴的布,這塊布不大,只能很局促地將裴寄酒的刀包起來,甚至沒辦法裹第二層。
“這能做什么,做衣服都差料子啊。就算再怎么好,也只是一塊布啊,會不會是被人偷了?”
邊楚胡亂猜測,立即就被裴寄酒否定了。
“偷不了的,籌碼入了庫,只有贏的人才能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