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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珣輕扣鎖骨下方的微型話筒。
話筒里傳出沉沉的聲音:“我不動。我守著你。”
楚珣飛快地說:“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走。”
他悄無聲息穿越走廊,攀上某間樓梯通道的墻壁,精練的身形一撐,從樓頂通風口處快速消失。
芝加哥的夜空泛出紫玫瑰色的光,整座城市浸沒在萬家燈火之中,一片炫目的繁華。
會場大廳位于飯店輔樓,輔樓與高聳的主樓之間由一道密閉式鋼化玻璃天橋相連。從空中向下望去,棋盤布局的街道車水馬龍,警笛長鳴,警車和救護車從各個方向往這邊兒聚集。
高處夜風很大,楚珣的身體微微晃動,四肢著地,姿態矯健,柔軟的腰隨著大腿的攀爬動作而上下躍動。
他沿著玻璃橋,從橋頂的捷徑進入酒店主樓。誰也不可能留意到,濃墨似的天幕下、弧形虹橋頂端,有一只幽靈似的影子,像一頭狡黠的大貓滑過天穹,身體沒入某間客房的窗子。
他潛入事先確定的房間,找到他要找的文件。
拍賣會,龍首,古董,大宴會廳……那些根本不是他真正目標所在。
會場內一群關鍵人物中,有兩名隱藏身份的美國人,楚珣是為這些人攜帶的資料而來。大廳內一片混亂,硝煙火海,對方被困在里面,一時半會兒恐怕反應不及,他就是利用一個時間差,抄對方的巢。
黑暗浸沒周遭的一切,悄無聲音,楚珣的臉貼上冰涼的保險柜,輕輕轉動,屏息地聽。微型手電打出一束瑩綠色小光束,他拿掉眼鏡,一雙眼貼在細小的鎖孔處,讀出密碼鎖住的數字位置,手指撥出密碼,“啪嗒”,柜門開了。
楚珣用最快的速度翻閱文件,一張張,一頁頁,近乎貪婪地翻過。一只手調整熒光光束,用手表微型相機將密密麻麻的外文資料一一拍下。
他的手指靈活,手勁兒很輕,摸過的紙張不留一絲一毫痕跡,原物輕拿輕放,用完歸位,動作極其優雅熟練。
公文夾里還躺著一封信,封著口的,信封上寫的韓文。楚珣迅速掃了一眼,憑經驗就看出來,信封款式并非南韓軍方書札文件常用,可能是北邊兒與美方的密信。他抓起密封著的信,用兩秒鐘時間在腦子里權衡,拆開看,還是不看?帶走,還是不帶走?
來不及了。
他沒時間了,他必須在隔壁那一團混亂結束之前趕緊跑回去。
帶走任何一片紙,或者留下一根頭發絲,都是暴露有人曾經來過。
楚珣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咬住嘴角。他單膝跪在保險柜前,把信封平攤,閉上眼,手掌壓上去,緩慢地、一寸一寸地、仔仔細細地,碾壓過信箋……
他用指紋和掌紋壓了好幾遍,還是不太滿意,后心重又洇出汗,可是實在沒有時間了,只能讀到多少算多少。
原物歸置,抹除一切痕跡,楚珣出來時沒敢再攀天橋。樓下被各種車輛包圍,警燈閃爍。芝加哥的警察來得快,辦事兒效率卻慢,一個個兒跩著肥壯的身體,抄著槍,在樓外嚎叫,部署。
楚珣這回沿著主樓某一條通道,上了天臺,打算從天臺躍下悄悄潛回。
用力擰開常年不用幾乎生銹卡住的門把手,肩膀撞開通往天臺的鐵門,一股凜冽清新的夜風猛然撲入鼻腔,鮮潤而帶著常人難以察覺的硝煙味兒。
一轉頭,天臺上等待他的是一個穿警方制服、手提電棍的男人,大約是當地人。
對方正要進來,也是一抬頭。
倆人同時剎住腳,都是一驚。
警服男子下意識堵住楚珣的去路:“你站住。你是做什么的?”
楚珣略瘦的肩膀怕冷似的抖了抖,兩手攤開:“保安先生,我住店,出來吹個風兒。”
警服男精明地掃視楚珣全身上下:“走這條路?你要去哪里?”
楚珣無辜地聳肩:“真不知道這條路不能走,既然這么不好走,我能回去嗎……”
楚珣甩出一記他慣常的輕松又溫存的笑,讓對方放松,同時環視四周,琢磨退路,制服男子這時緩緩從懷中掏出槍,鐵灰色槍管上裝有消音器,抬手瞄上楚珣的臉,冷笑道:“別想回去,中國人。”
楚珣臉上的笑容褪去,表情從嘴角收斂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