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肪顆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之前,《燃秦》還只是報紙上的流行讀物,而當它正式成書后,就完全不同了。
它的名字作為一條新聞上了《京華日報》,因為它火熱的銷售量,切實證明了它的風靡和流行,沒人能再把它純粹當成報紙上的一本普通小說了,隨即而來的是越來越多的注視和越來越多的評價。
許編輯的笑容就沒有落下過嘴角,人人見了都要道一聲恭喜:“開門大吉啊許兄,咱們可是見識了一番什么叫洛陽紙貴。”
許編輯每每謙虛:“不敢當,不敢當,都是山嵐先生寫得好。”
“世有伯樂,然后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許兄謙虛了。”
許編輯被夸贊,表面上不顯,但心里總是美美的,想著劉五姐現在還小,以后還有成長的空間,待到幾年后,必定能成為像陳海沙先生那樣的大作家,自己到時候也能作為名家的編輯而步上青云。
可是這天早上,一個編輯部的小伙子跌跌撞撞跑進來,揮著一份報紙道:“許編輯,不好了,您快看!”
許昌政接過來一看,‘《燃秦》燃膚淺’幾個大字映入眼簾,隨意讀了讀,怒氣便涌上心頭,他眉心深深皺起,攥著這張報紙的手也越來越緊。
“初讀《燃秦》,便一股荒謬之感縈繞心頭。越讀下去,不堪之感越甚。此等消遣之作,竟被圖利書商捧上了天,讀者不但看了一肚子膚淺的故事,學了錯誤的歷史,還影響了正常的思維。
先不說韓海龍因為一顆珠子就來到古代這荒謬迷信的設想,單說作者的文化水準,他對先秦歷史根本不甚了解就大放厥詞,我隨便就可以指出幾個常識性錯誤。比如此處,這“印”字,他用了小篆當中的意思,但是須知戰國時代秦國所用乃是大篆,統一六國之后才命丞相李斯統一了漢字的書寫,歸為小篆。不過是半瓶水,對歷史尚且一知半解,就敢出來大放厥詞,還自以為是的地寫出來,借以顯示自己知識豐富,簡直要笑掉人們大牙,不禁要嘆一聲無知者無畏。
更有甚者,文中的許多劇情只是本著好玩、好看、新奇、怪異,而人物設置更是天馬行空,韓非子何等人物,竟然需要一個韓海龍來提醒他,方才萌生了法家的理論,簡直狂妄至極,愚蠢至極,無恥之極!
說到此處,這還不是《燃秦》帶來的最遭影響,想想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們讀了此書會如何,會不會把歷史當成娛樂,以致失去對客觀真實的判斷力,以致不去尋求真實,而把幻想當作真實,整日想入非非,這難道不值得人們警惕嗎。依筆者所見,《燃秦》此書被推崇至此,實在不妥……”
“許編輯,這文章是《京華日報》的專欄評論家秦風先生寫的,怎么辦?他可是北平大學教授,一篇文章貼出來,咱們的《燃秦》可就是被打落在地上的油燈,一無是處了。”小伙子焦急地說。
“哼!咱們得反擊!”許編輯生氣地把那張《京華日報》團成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第23章
等雪蘭發現掀起論戰的時候,一切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原來許編輯書生意氣,一著不慎,沖動了。他找到了一位同是《京華日報》的評論員,讓人家幫忙寫一篇文章駁倒秦風。
那評論員收了錢,倒是出來把秦風駁斥了一通,但氣勢稍差,顯然比不上秦風那篇文章有理有據。
不過沒關系,還有神一樣的隊友呢,這次出來反駁秦風的人里,火力最大的,居然是點墨流火,《長虹》上的評論人。
點墨流火顯然比許編輯找來的那位評論員有水準,說起話來也更加犀利,可說跟秦風的評論不相上下。
“批評者說《燃秦》荒誕不經,宣揚迷信,我看他才胡說八道。沒錯,荒誕在現實中不允許存在,可這也是藝術的表現形式。我們不會因為故事荒誕,就認為現實中真的有這樣的故事。我們也會說《西游記》很荒誕,但我們會否認《西游記》的藝術成就嗎?若是否認,四大奇書是不是也都要歸為荒誕不經的低劣之作?竟不知批評者好大的口氣。
什么是好書,能創造出新意,滿足人們的心理需求,這就是好書。說作者顯擺學識,我看批評者才是顯擺學識,這世上多是關心財迷油鹽的人,有幾個在乎“印”字的小篆意思,吹毛求疵,雞蛋里挑骨頭,為了批評而批評,全然不顧普通民眾的欣賞理念。你自有你的陽春白雪,難道還要讓廣大民眾特意去迎合你高高在上的品味,未免囂張了吧。這個世上不是只有批評者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評論一本書的好壞,廣大群眾說好的東西才是貼近生活,貼近百姓的好東西。至于印字先生,不妨還是回家研究大篆、小篆,興許可以轉出一瓶水來……”
點墨流火雖然評的犀利,可惜人參公雞了一下秦風先生。
秦風先生登時氣火了,又迅速寫文章回擊了過去,可見不是吃素的。
于是二人隔著《京華日報》和《長虹》互相對罵,引來觀者無數,最可怕的是還有火上澆油的,一些其他報紙也加入了這個論戰。到后來甚至都上升到了爭論國家民族的地步,作者雪后山嵐無辜躺槍,都快淪為誤人子弟的民族罪人了。
其中最犀利的幾句罵聲如下:
如今國家風雨飄搖,軍閥混戰、民不聊生,列強瓜分國土,國人尊嚴掃于塵下,雪后山嵐不思成文喚醒愚昧民眾,反而天花亂墜、一片胡言,只讓民眾陷于繁花錦簇的夢中,不思進取,可見那些支持他的人也是毫無意義的東西,不配茍活于世。
雪蘭看了,超無奈的。
人家寫來發在黃色小報紙上的,本來也沒想弄得高大上,干嘛上綱上線啊。而且這個秦風,真他么有緣分啊,她只寫過兩篇小說,他都跳出來評論評論,只不過一好一壞而已。
其實最初就不該吵起來,秦風的第一篇文章也沒有太過火,評論的都是實情,《燃秦》確實有種種不足,人家批判的也合情合理,可惜這年頭文人太愛犟死理,又非常傲慢,不容許自己的言行被批判,所以才越吵越兇。
雪蘭害怕被罵成“民族罪人”,建議認輸,結果把許編輯惹惱了。
“您為什么不問問我的意思,就直接找人吵架呢?文人都倔強,他們吵起架來還得了?”雪蘭說。
“他憑什么這么評價咱們的《燃秦》,這本書是多少人的心頭好,多少人每天盼它、等它,那個秦風卻把它批得一文不值,你不生氣?你不生氣,我們還生氣呢!”許編輯跟雪蘭起了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