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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有點慶幸也有點失落。
發燒狀態的男神好像變成了熔融態,人黏黏糊糊的,心智也跟著不穩定起來,肉眼可見地暴跌了十歲開外。對方死活不肯喝沖劑,陳衡只好又跑到樓下藥店,買了點退燒用的膠囊。這次對方倒是非常痛快地咽了下去,然后繼續抱著枕頭蒙頭大睡。
隨著膠囊起效,他的呼吸逐漸平穩下去,褪去了最初的熱度。陳衡松了口氣,放下水杯,湊在男神跟前欣賞對方的睡顏。
……男神的睫毛好長哦。鼻梁好高,嘴巴也好好看。
不愧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單方面)。
他逼著自己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出了臥室,準備去外面買點食材填充一下冰箱。老婆的身體感覺不太好的樣子,很需要多吃一點補一補!
*
薄清河久違地睡到了中午十二點才醒。他睜開眼,只見厚重的窗簾掀開了一角,熾熱的陽光透過霧霾藍色的窗紗,傾落在烏木地板上。不時有鳥鳴聲遠遠傳來,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一動,便感覺遍布全身的神經同時皺縮了一下,讓他情不自禁地低叫了一聲——不用看也知道身上全是青紅痕跡,讓人不由得懷疑到底誰才是M。經歷了徹夜歡愛的身體酸痛得要死,像一團生來要活受罪的面,被搟面杖搟了整晚,然后放在蒸爐里蒸了三十分鐘。
真熱啊。
薄清河一把掀開被子,發覺身上水淋淋的,全是滲出來的細汗。這么一掀,一根水銀體溫計從他的腋下直直地掉了出來,落在了床面上。
“你醒啦!”
陳衡聽見動靜跑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驚喜。他手忙腳亂地放下手里的水杯,又接過體溫計看了看:“三十七度二!燒退了也,太好了。”
薄清河睡得腦袋痛痛的,完全不記得發燒那回事兒,還以為自己一覺到天明。但肚子里的饑餓感卻分外鮮明,仿佛一頭被喚醒的猛獸,在身體里亂沖亂撞。
饑餓對于他來說相當陌生。他的身體早已習慣了那種毫無規律可言的生活模式,周末一天只吃一頓飯都不會餓。但不知道為什么,從昨晚開始,饑餓的感覺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身體里,如同一架即將毀損的機器正在被慢慢修理完善。
“餓了吧?”陳衡把體溫計放回抽屜里,問道:“你想吃什么?”
薄清河沒刷牙,堅決不開口說話。他想了想,用手指畫了很多道波浪線——整點泡面吧。
陳衡腦門上頂了個問號,忽然恍然大悟:“面?”
薄清河十分欣喜,狗子很通人性!
陳衡領到旨意,噠噠地跑出去下面了。薄清河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感覺困困的,眼皮又有了合在一起的趨勢。但在人家床上睡回籠覺好像很不禮貌,于是他下定決心,一鼓作氣從床上坐了起來。
起床成功。
他從浴室出來時,陳衡已經把面下好了。他系著圍裙走過來,把新鮮出爐的飯端到桌子上,還興高采烈地配了個音:“當當當當!”
薄清河低頭一看,喉頭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白瓷碗里盛著的并不是他預想的泡面,而是熱氣騰騰的雞絲面。清透的雞湯里浸著雪白的面條,鮮嫩的雞絲撒落在濃綠的菜葉上,看上去十分可口。
——嘗起來也的確如是。
“你手藝很好啊,有專門學過?”
“嗯!”陳衡把圍裙解下來掛回去,拉開椅子,和男神面對面坐下:“畢竟一個人住外面嘛,也不能頓頓吃外賣。不過大學的時候都是糊弄著來的,讀研之后就開始琢磨怎么做好吃了——”
“哦,為什么呢?”薄清河咽下口中又彈又韌的面條,順口問道。
陳衡低下頭,欲蓋彌彰地遮住臉上的熱意,鼓起勇氣,猛得打了個直球:“因為,因為,想做給……老婆吃了嘛。”
薄清河握著筷子的手頓住。
……耳尖也慢慢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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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說完后緊張得想死,上一次這么緊張還是上次。
男神的表情十分復雜,蒼白的臉上洇著化不開的紅。而薄軟的耳尖著色得格外重些,像被蘸飽朱砂的筆尖蹭過,紅得幾乎有些灼眼。他捏著筷子,有些驚訝地重復:“——老婆?”
陳衡一僵,難道男神不樂意被泥!他倒是不在意這個,于是迅速改口:“老公!”
“……”
答應上了。
薄清河被嗆,不禁劇烈地咳嗽起來。呃,突然喜提一個一米九的老婆,真是讓他……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
只能多咳一會兒了。
陳衡慌里慌張地跑過來拍他的背,一面拍一邊殷殷叮嚀:“等飯后把治感冒的藥吃了吧,一會兒別忘了。”說完又怯怯地看了他一眼:“那什么,你今天……著急走么?”
救命啊真的好嬌妻啊!!
薄清河被這個詞狠狠雷到,僵硬地搖了搖頭。陳衡立刻露出很開心的表情,恨不得揪著裙擺轉圈圈:“那你今晚想吃什么?我買了土豆西蘭花西紅柿排骨牛肉還有老母雞!”
“都行……”
“好的老公!”
薄清河瞳孔一縮:“別這么叫我。”看見陳衡光速泫然欲泣的臉,又顫巍巍地補救:“……呃,可以嗎?”
“哦……”陳衡蔫噠噠地應了一聲:“為什么啊。”
“因為很怪啊!”
“哪里奇怪,”陳衡悲傷:“我覺得很好聽啊!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你怎么了老公!老公你說句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