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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河掐了掐人中,沉穩道:“我沒事。”
“好吧,”陳衡沮喪地放棄了這個稱呼:“那我叫你什么呀。”
“隨便,”薄清河頓了一秒:“只要別叫這個了。”
陳衡陷入沉思,良久后,腦門燈泡一亮:“你有小名嗎?”
“……”薄清河:“沒有。”
怎么會有人沒有小名哪!陳衡隱隱感覺自己被敷衍了:“不許騙我。”
“我真沒有,沒人給我起過,”薄清河哭笑不得:“要不我現起一個?”
陳衡憐愛了。居然沒人給男神起小名,男神還得自己起,嗚嗚嗚嗚嗚嗚。他抱住薄清河,強行跟男神擠到同一把椅子上,心疼地眼淚汪汪:“那我給你起好不好。”
薄清河嘗試把自己的屁股固定在椅子面的邊角上,給超大號的陳衡留出位置,然后施施然夾起一筷子面:“行啊,你看著起吧。”
陳衡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把常用漢字通通枚舉了一遍。薄清河把面吃完,終于聽見他清了清嗓子,沉吟道:“——依我看,就叫寶寶吧!”
薄清河真心實意道:“……嘔。”
“薄寶寶,嘿嘿嘿,薄寶寶。”陳衡歡天喜地,吐泡泡似的叫了半天,久到薄清河想說“要不你還是叫老公吧”才停下來。他擦擦嘴角,剛要起身收拾碗筷,忽聽身后人幽幽道:“那你的小名是什么啊?”
“……”
薄清河本就隨口一問,卻見陳衡詭異地沉默了下來。他轉過臉,只見對方臉上青紅交錯,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也沒有小名。”
……那確實不太相信。
薄清河打量著對方的神情,微微勾起了唇。陳衡被男神盯得局促無比,丟下一句“我先去刷碗了”,便火速沖進廚房,然后傳來丁丁當當的碗碟碰撞聲。
看這反應,不會是叫便便吧。
……好可憐,不問了。
薄清河安詳地站起身,順手擦了擦桌子,又去洗手間洗了個手。裝藥的塑料袋已經騰空了,物盡其用地套在垃圾桶上,裝著撕開的沖劑包裝袋。
模糊的記憶剎那回籠。
基于一點不足為外人提起的心理原因,他很討厭苦的東西。酒也一樣,要是里面冰塊的數量不足以讓他的舌根麻木,那真的……咽不太下去。
沒錯!就是這么又菜又愛喝。
感冒沖劑更是如此,能不喝就不喝,非要喝的話他寧愿病著。
但陳衡不會像別人那樣嫌棄他矯情,而是任勞任怨地給他重新買了膠囊,讓他順順當當地吞下去。
真是他的好老婆(?什么)……
薄清河強行把這個詞踢出他的詞匯庫,神色平靜地推開洗手間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抱住。他嚇得倒退一步,便見陳衡把整顆圓滾滾的腦袋塞到他的脖頸里:“對不起,我不該騙你!其實,我是有小名的。”
他眨著撲棱撲棱的長睫毛,兇巴巴的臉顯得異常羞澀:“一定要說嘛?”
“……”薄清河感覺自己略微飽脹的胃重新開始抽搐:“那也不必!”
他往外邁了一步,又被兩只結實無比的手臂拉了回來,牢牢地困在墻面上:“但我,我好想讓你知道!”
“說!”
“……”陳衡被兇,眼神十分受傷。他囁嚅了幾下,才微不可聞道:“嗯……是叫壯壯啦。”
“。”薄清河被土得頭皮發麻:“哦。”
他拖著沉重的陳衡走進臥室,把心碎的對方抻平,放置在寬大的床上:“挺好聽的。壯壯,還……挺貼切的不是嗎?”
“是挺貼切啦,我好像從出生開始就是同齡人里個頭最大身體最壯的那個,所以我奶奶給我起了這個小名,從小叫到大,全家都跟著叫,我也沒辦法……你是不是覺得很土……啊啊啊不要笑了啊!!”
薄清河收回笑意,正襟危坐,容色端麗,音色冷靜:“不土。比我一開始想的好聽多了。”
陳衡按捺住張口的沖動,決定不問對方一開始想的是什么。他坐起身,把男神抱到懷里,親了親對方的臉,然后逐寸下移,吻上那雙微冷的唇。
柔軟的唇瓣順從地張開,露出內里脆弱的黏膜,潔白的牙齒,靈活的舌尖,以及沒向深處的咽峽。陳衡用手托著對方的后腦,舌尖輕易地碰到敏感的上顎,便換來一陣微不可察的顫抖。
像熱風鉆入窗欞,吹過房間,拂起細細碎碎的風鈴聲。
薄清河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識想躲,舌頭卻自覺地探出去,躍躍欲試地想跟同類纏斗一番。而它的同類則更為熱情地裹挾上來,令舌尖都浮起了些許難以言說的痛感。
因為貼得太緊了。
呼吸纏在一起,指尖扣在一處。胸腔也緊靠著,讓兩顆頻率相近的心臟幾近共振。陳衡閉著眼,用力抓緊薄清河的手,只覺心中柔軟無比。
男神好好哦。
男神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而現在,可能,大概,也許,是他的了。
好開心。
這是他前半世里,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他心知肚明,薄清河并不愛他,更多的是一種“接受”,或者說“情愿”。就像風雨里承接水滴的花瓣,或者春日中漾滿倒影的湖泊。花瓣流不出眼淚,湖心也不會長出垂柳。但只要對方愿意接受,他就心滿意足了。
至少現在是這樣。
時針緩慢向前移動,跳了一格,又跳了一格。夏日的太陽逐漸偏移,讓金雀花一樣的光輝從床腳向上攀爬。薄清河剛吃完藥,開始犯困,但上午睡太多了一時半會也睡不著:“你下午還有事嗎?”
“沒啊,”陳衡想了想:“哦哦,還要做飯,排骨要泡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