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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青:“還說什么?”
陸亭笈:“還說,他想怎么著就怎么著,隨他去吧。”
孟硯青:“那就好。”
看來陸老爺子不知道是她,如果知道了,那肯定迫不及待想見見她。
她和陸緒章鬧成這樣,真是暫時沒心思面對長輩。
陸亭笈看著母親,只覺得她臉色蒼白,當下抬起手,摸了摸她額頭:“母親,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總覺得你臉色不好?”
孟硯青搖頭:“沒,我只是累了,有些困,我先睡一會。”
陸亭笈:“你喝點水嗎?”
孟硯青:“好。”
當下陸亭笈忙拿了水來,結果孟硯青一看,這保溫杯都很熟悉——
她疑惑:“這保溫杯哪來的?”
陸亭笈:“父親讓人送來的,說讓我來接你,帶著,說不要讓你喝涼水。”
他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他還說,那邊冰包還有牛油果,記得盡快吃了,不然過幾天就沒法吃了。”
孟硯青聽這話,頓時忍不住了,冷笑一聲:“要他好心!”
還牛油果,他這記性挺好的!
陸亭笈小心翼翼地道:“你在生父親的氣?”
孟硯青看著兒子,真想告訴他,你父親就是一個豬狗不如的,他把我關在這里,讓我不見天日,讓我生不如死,還數次對我進行性掠奪,我受盡了苦楚!
不過她到底是壓下了,沒說。
一則不想讓他們父子關系雪上加霜,二則——
其實這些天,挨巴掌的是陸緒章,挨咬的是陸緒章,挨罵的還是他陸緒章。
至于床上的事,他奮斗,她享受,雖然累了一些,但也不是吃大虧。
所以還是不提了,這一筆賬給他記住心里!
這么想著時,她忍不住想,在那一片混亂中,她到底打了他幾巴掌?
記不清了,反正特別響亮。
她心里頓時舒坦起來了!
*
回來的路上,孟硯青覺得很累,暈車厲害,臉色自然不好。
陸亭笈見此,擔心她,帶她去了醫院。
結果到了醫院后,人家檢查了一番,說是沒別的,就大概說是身體虛弱,給開了點中藥補補。
孟硯青略慶幸,想著幸好,沒被說她縱欲過度。
如果這樣的話,那她太丟人現眼了,一輩子都不想看到陸緒章了!
而這個時候,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孟硯青看了看,自己考得還不錯,比地質學院的錄取分高出三十多分,而兒子考得格外好,穩穩上北大了。
對于這消息,孟硯青自然高興,陸家估計也樂得不輕,特意給陸亭笈慶祝,陸亭笈為此收了不少紅包。
不過回頭他就把那些紅包都給孟硯青了。
孟硯青:“我現在不缺錢了。”
手頭掙了不少錢呢,她現在還想著做黃金生意。
陸亭笈笑道:“母親先幫我收著嘛,反正我要錢也沒用!”
孟硯青想想也是,便收了。
報考過學校后,孟硯青便安心在家里養著身體,她覺得自己肯定縱欲過度,導致體虛,還是得好好養著。
至于那陸緒章——
狗東西,顯然是不敢湊到她跟前,只隱約聽說他回來了,重新開始工作了,聽說還立功了?
孟硯青越發冷笑,果然是公款發瘋!
就是個公款發瘋!
這輩子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
這段日子孟硯青不怎么出門,就一直悶家里,不過胡金鳳她們過來看她,她也大致知道外面情況,林慧好像被判了,具體罪名不知道,反正有點問題。
有些事,也不是她們能說明白的,不敢細問。
孟硯青見此,也只是聽聽,誰知道里面真真假假的,反正林慧這個人徹底成為過去,不會出現在她的生命中了。
其實如今要說多恨林慧,倒是不至于,畢竟林慧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她寫那封信,說的也是實情。
現在她消失了,隨她怎么著,她也不會發什么善心,就這樣吧。
誰知道那天,葉鳴弦突然過來看她,兩個人聊了一番。
說起這次的高考,陸亭笈自然考得不錯,北大是妥妥的了,不用擔心,至于孟硯青,其實葉鳴弦覺得孟硯青考得不錯,沒必要上地質學院,可以上更好一點的學校。
孟硯青卻是有自己的想法:“地質學院在地質學這一塊還是有它的優勢,我這個分數,其實可以上一個重點大學,但說實話,上不了最頂尖大學的話,圖一個重點的名號,也沒什么意思,術業有專攻,地質學院至少對路子,以后在專業領域機會也多。”
葉鳴弦見她想得明白,倒是也贊同:“這樣也好。對了,我聽亭笈說,最近也不見你怎么出門,是不是心情不好?”
孟硯青:“其實沒什么,最近天氣熱了,我也不太想出門,反正柜臺那里生意還算順利,有什么事柜臺會來找我,我自己也沒別的心思,就留在家里,等回頭大學開學了,我就高高興興上學去了。”
葉鳴弦試探著說:“緒章惹你生氣了?”
孟硯青疑惑,看他:“哦,最近他和你見過?”
葉鳴弦:“大致聊了聊。”
孟硯青聽這話,一個冷笑:“他做過什么豬狗不如的事,怕是沒和你提吧!”
葉鳴弦:“真是開眼了,緒章竟然低下頭來找我,讓我開解開解你。”
他笑道:“我心想你陸緒章是什么人,舌戰群儒都面不改色的人物,你竟然讓我去勸人?”
孟硯青:“不要搭理他!”
葉鳴弦有些無奈:“具體他怎么你了,我也不就不問了,不過他呢,本是極聰明的人,只是關心而亂,遇到你的事,他就是這樣,不太冷靜。”
孟硯青略想了想,嘆了一聲:“其實吧……我是挺生氣的,但要說特別生氣,也不至于,只是惱他做事有些過分,恨不得揍他一頓。”
葉鳴弦:“那也行,要不這樣吧,我和亭笈過去,揍他一頓給你出氣?”
孟硯青便笑了:“可算了吧!不要搭理他!”
葉鳴弦認真看她,之后才嘆了聲:“硯青,都是從小就認識的,我和你說句實話。”
孟硯青看過去,笑道:“鳴弦,你說。”
她知道葉鳴弦是為了自己好,一直都是。
葉鳴弦:“其實緒章也不容易,人生難得糊涂,你能往前開就往前開,過去的盡量忘了就是。”
孟硯青聽著,疑惑地看著他。
葉鳴弦:“嗯?”
孟硯青:“你這是怎么了,他找你說好聽的,你竟然真就替他當說客?你不該趁機把他貶一頓嗎?”
葉鳴弦便笑了,他笑看著她道:“你若對我有半分男女之情,我自然是使盡一切手段,把他陸緒章給踢一邊去,趁虛而入,可你那不是對我沒這想法嗎?”
孟硯青便也笑:“你倒是想得挺開的,你竟然不和他打架了,我聽著心里也失落呢。”
葉鳴弦:“硯青,我知道那時候你心里不好受,我當時人在國外,也是鞭長莫及,可我知道,緒章對你是盡力了,許多事,只能說不是我們人力所能為的。”
他嘆了聲:“我還記得,當時我從國外匆忙回來,見到緒章,那個時候的緒章整個人都是傻的——”
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喃喃地說:“他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就像是你走了,把他的魂也帶走了一樣,別人都在勸他,讓他振作起來,但他整個人都是呆呆的。”
孟硯青默了,低著頭沒吭聲。
葉鳴弦:“后來他出國了,據我所知,他出國后也發生了一些事,反正并不順利吧。他出國后有一段,我隱約聽說他狀態并不好,可能是出了點事,但具體什么事,我也不清楚,陸家瞞得緊,并不對外講,我也不好打聽。”
孟硯青聽著,便懂了:“他應該是把我的遺體送到了法國吧,去見我哥哥。”
葉鳴弦蹙眉:“你哥哥?”
孟硯青含蓄講了講,不過沒細說,畢竟吉普塞巫術什么的,她也不愿意多說,中國唯物主義者對這個不了解,也會覺得很奇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葉鳴弦頷首,沉默了半晌,最后終于道:“硯青,不管他當時發生了什么,但我確定,他那幾年很痛苦,過得應該是生不如死吧。”
孟硯青聽著,約莫知道,應該是她剛走的那幾年,那幾年她意識不清,確實看不到。
葉鳴弦嘆了聲:“這些年,我確實一直單身,不想談什么對象,對婚姻沒什么想法,可以說我對你還有些念頭,曾經滄海難為水,我確實看不上別的女子,但是我也必須承認,真的只是因為你嗎?”
孟硯青笑道:“我明白,你的志向遠大,自然不只是因為我,我也有自知之明。”
葉鳴弦:“我自己很忙,算是投身于科學,如果不是你,我也沒必要花那么多心思去維護什么婚姻,也就不想結婚了。”
他看著孟硯青:“我孤身一人,不做二想,可我其實心里裝著很多,我并不是一心為你。但我知道緒章不是的,他和我不一樣,你們共同生活過,他的人生中都是你的印跡,他還得照料亭笈,為了亭笈他不能倒下,只能強逼著自己往前走。”
“他雖然相親過,雖然看似對每個人都溫柔紳士,但他的心只有你,非常固執地只有你一個人,這個我心里明白。”
孟硯青聽著這些,不免動容,不是因為他說的陸緒章種種,而是因為他和自己說這些。
她低聲道:“我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聽到你和我說這些。”
葉鳴弦笑了,笑得無奈又釋然:“硯青,這些話我本來一輩子都不想告訴你,但我會心疼你。”
他抬起手來,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發:“這些年你竟有這等離奇經歷,是我所不能想象的,你一定吃了很多苦頭,其實我想起來也很難受,到如今,你重新年輕了,一切都很美好,我也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孟硯青聽得眼睛都有些濕潤了:“鳴弦,謝謝你。”
她實在有些感動,便伸出手來,抱住了他。
葉鳴弦便也抱住她。
他抱著她,低聲道:“硯青,我過來不是給誰當說客,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如果有些迷霧擋住了你的眼睛,我會幫你撥開,讓你去看清未來的路。”
他的懷抱寬厚而溫暖,這讓孟硯青想起她早已經離世的父親。
她將臉緊貼著他的胸膛:“我都明白。”
第99章
不想刺激他
因為葉鳴弦過來了,兩個人聊起來,正好葉鳴弦也認識寧鴻釗,于是他陪著孟硯青過去拜訪了。
寧鴻釗看到葉鳴弦孟硯青很高興,上前握手:“太好了,孟同志馬上就是我們學院的學生了,歡迎歡迎!”
當下大家都挺高興,葉鳴弦大致寒暄了一番,看寧鴻釗和孟硯青還有話說,他也就先走了。
臨走前,他笑著囑咐說:“需要什么記得和我提,你如果實在惱緒章,什么時候喊我,我就什么時候過去揍他。”
孟硯青:“記住了,等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把他騙過來,弄個布袋裝住,你和亭笈一起揍。”
她現在回想,上次陸緒章父子肯定打起來了。
一時想起這個,更氣了,這狗東西,竟然打兒子!自己親生兒子他也打!
葉鳴弦看她這樣,卻道:“我就怕你不舍得。”
孟硯青:“怎么會呢!”
她之前已經給了他好幾巴掌了。
葉鳴弦笑而不語,先告辭了。
等葉鳴弦走后,孟硯青和寧院長細談,細談之后才知道,如今地質學院的寶石研究所變化很大。
寧院長拿出相關資料給孟硯青看,介紹道:“現在我們寶石研究室打算成立寶石研究所,直接從博物館分出來,這樣就成了學校的二級單位。”
孟硯青聽著,自然覺得不錯:“那以后可以更好發展了。”
寧院長點頭:“對對對,不過現在還有另一樁大事,我和上面領導溝通過,上面也都是鼓勵我們盡快發展中國的珠寶行業,所以我們正在向地礦部申請,打算成立一個珠寶學院。”
孟硯青:“學院?”
寧院長點頭:“對啊,學院,這樣我們就可以招收學生,單獨教學,培養中國珠寶鑒定設計人才了!”
孟硯青:“那真是不錯。”
不過她是不太看好。
她現在考上地質學院的礦物鑒定專業,是想著學一些最基礎底層的礦物鑒定知識,豐富自己的知識體系,但是關于珠寶鑒定,關于珠寶設計,她是一點不指望學到的。
就國內的情況,解放后,珠寶玉器這一行就已經消失了,搞珠寶的都是抱著金娃娃要飯,根本賣不到什么錢,老百姓也不認這個。
這么一來,搞珠寶鑒定設計幾乎是空白的。
現在改革開放了,說要發展珠寶教育行業,說得輕松,地礦部審批就直接開了,但問題是,學校打算教學生什么,學生學了出來干什么,這都還飄在半空呢,誰也摸不著頭腦。
所以這珠寶學院申請了后能干什么?教學老師都找不到吧!
寧院長笑瞇瞇地道:“小孟,你覺得咱們如果成立國內第一家珠寶學院,成為一個科研教學機構,這是一件大好事吧?”
孟硯青也不好當場給人下來臺,便道:“這自然是一件好事。”
寧院長頷首:“我現在打算把礦物鑒定專業直接給挪到我們珠寶學院來,把這個專業的名字就改成珠寶鑒定。你想,礦物鑒定那名字多土,咱改成珠寶鑒定,馬上就和國際接軌了!”
孟硯青:“嗯,是。”
反正學生已經招進來了,錄取了,給他們改成什么名字掛在哪兒,他們都得乖乖從了,還能氣得退學不成?
寧院長笑望著孟硯青,目光殷切。
孟硯青心里一頓,突然覺得寧院長在打她什么主意。
寧院長聲音便變得特別和藹,帶著幾分哄著的意思:“我說小孟,我看你對珠寶鑒定,對珠寶樣式都很有想法,家學淵源嘛……”
孟硯青擰眉,疑惑:“?”
寧院長:“你要不要考慮下?”
孟硯青有些困惑地道:“我當然可以了,我們要成立珠寶學院,我第一個舉手支持,我肯定愿意加入我們珠寶學院。”
畢竟珠寶學院本科生,別管學到沒學到東西,好歹比礦物質專業仿佛更好聽,也更能扯大旗了。
寧院長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有小孟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孟硯青:“可是,咱們成立了珠寶學院后,學什么啊?”
寧院長:“這就得問你了啊!”
孟硯青:“問我?”
寧院長笑得親切和藹,眼角的細紋都成漁網了:“以后,你就來教珠寶設計課吧。”
孟硯青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寧院長:“小孟,你可是孟家后人,家學淵源,你對珠寶玉器的理解,比我強多了,我都甘拜下風,你說,放眼我們地質學院,甚至放眼國內珠寶界,有幾個能和你媲美的?”
孟硯青:“可我是學生啊,我也沒學歷,寧院長,您別和我開這種玩笑,這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吧?你”
寧院長正色道:“小孟,如今國內珠寶行業一片空白,珠寶教育培養那更是徹底的荒土,我們地質學院就是要創辦國內第一家珠寶研究教學機構,這個時候,講究什么規矩,那自然是任人唯賢,至于學歷資歷什么的,國內也沒有珠寶設計的老資歷啊,對不對?所以這個時候,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你行,你就可以上!”
孟硯青:“……孫教授,這玩笑不能亂開。”
她是來學習的,不是來教學的,她也沒那么多精力當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