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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硯青:“字畫,珠寶,玉器,多少都懂一些。”
彭福祿意外:“這你都懂?”
孟硯青:“差不多吧,我看我們東邊柜臺要做珠寶玉器的生意,不是要對外租賃嗎?”
彭福祿眼睛一亮:“怎么,你感興趣?”
孟硯青頷首,提起那柜臺的事,彭福祿仔細問了問。
“你要是感興趣的話,那也行,我回頭先給你報名,等上面審批,不過這里面還有很多道手續,還得看看相應商場品牌,有什么進一步消息,我們再聊。”
孟硯青自然沒意見,反正她先把這事慢慢搞著,比羅戰松早一步就行了。
*
這天她也沒什么事,便在彭福祿辦公室研究那些珠寶品牌的資料,順便又過去東邊柜臺看了看擴建的門面情況。
她這么研究一番,時候不早,趁機就在首都飯店后廚吃的晚飯。
等離開首都飯店,時候已經不早了,誰知道剛走出那小門,就見一個人大刺刺地過來了,赫然正是陳曉陽。
陳曉陽穿著毛料大衣,戴著一頂羊絨帽,看著倒是挺時尚的。
他顯然一直等在這里,看著孟硯青,揣著兜,笑呵呵地道:“孟小姐是吧?”
孟硯青倒是不意外,以陳曉陽的能力,知道自己姓氏很正常,當下也就道:“陳先生這是有什么事?”
陳曉陽笑道:“那不是上次想請教你抽煙,沒請教成,我想著,咱們兩個有緣,怎么也得后會有期吧,這不,今天就碰上了,也是巧了。”
他把手插在兜里,就那么晃悠著腿,微仰著下巴:“怎么樣,賞光嗎,今晚一起吃飯?”
孟硯青:“怎么,貴祖母沒好好管教你,又跑出來招惹是非?不怕她突然冒出來揪你耳朵了?”
陳曉陽:“托你的福,我可是在家面壁思過了好幾天,這兩天好不容易得了空,我這不是馬上就來找你了嗎?”
他笑看著她:“一直都惦記著你,日思夜想的,我這熬得可不輕,今天早早就等著,好不容易等著你了。”
說著,他走近了她:“孟小姐,走吧,今晚保證讓你吃得滿意,玩得滿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伸手就要接過來她手中的小提包。
孟硯青直接躲開了:“陳先生,我還不需要你送。”
她淡聲道:“你看這里黑燈瞎火的是不是?但是我隨便喊一聲,首都飯店的安保人員就來了,信不信?”
她笑著道:“我勸你,離我遠點,麗娜阿姨今天沒心情搭理你。”
說完,她邁步就走。
陳曉陽卻不甘心,直接上前,伸胳膊攔住她:“怎么,麗娜阿姨今天是有約嗎,和誰約的?”
他笑著伸出手,一臉痞樣:“好姐姐,我一直惦記著你,你教教我抽煙,嘴對嘴也行。”
誰知道他剛說完,就見旁邊突地竄出來一個人,直接一把把他推開,擋在了孟硯青面前。
陳曉陽被推得差點后仰,他定睛一看,便看到了陸亭笈。
他皺眉:“陸亭笈?你小子跑來這里干嘛?”
陸亭笈眼神冰冷:“你小子要干嘛?”
陳曉陽嗤笑:“你沒長眼嗎,這妞兒調順盤靚,我這不是拍婆子嗎?”
所謂拍婆子,是昔日頑主們的黑話,就是跑到大街上勾搭不認識的姑娘。
他這一句話,瞬間惹惱了陸亭笈。
他冷笑:“陳曉陽,我警告你,離她遠點,不然我讓你好看!”
陳曉陽:“怎么,你嘴上毛都沒長齊,也學著我拍婆子了,還和我爭上了?”
陸亭笈微瞇起眼睛,之后,陡然出拳,一拳頭沖著陳曉陽揍過去,陳曉陽猝不及防,直接鼻子開了花。
陳曉陽一抹鼻子,見紅了,他怒:“你干嘛,你想干嘛,你小子找死?”
然而陸亭笈卻不放過,馬上又是一拳,陳曉陽見此,也忙抖擻精神打起來,兩個人很快扭作一團。
孟硯青從旁盯著戰況,她當然不能讓自己兒子吃虧。
她很快從旁拾起一塊磚頭,捏在手里,如果兒子落了下風,她馬上就沖過去幫忙。
好在,陸亭笈拳腳功夫實在了得,那陳曉陽被打得全無還手之力!
孟硯青幾乎想鼓掌叫好了,她兒子就是能干!
陸緒章練出來的好兒子就是不一般!
最后,陳曉陽被打了一個鼻青臉腫,陸亭笈狠狠地將他按在了墻上,掐著他的頸子,瞇著眼睛,冷冷地道:“記住了嗎,離她遠點,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陳曉陽被打得牙齒格格打顫,眼中也浮現出懼怕之色。
陸亭笈笑了笑,松開了手。
陳曉陽像破抹布一樣掉在了地上。
陸亭笈轉身,拉著孟硯青的手就往外走。
走出一段后,到了一處角落,孟硯青察看了下他身體上下,也還好,基本沒怎么傷到。
她贊嘆:“亭笈好厲害,那個陳曉陽根本打不過你。”
陸亭笈揚眉笑道:“那當然了!”
孟硯青:“簡直就像是電視劇里武俠片,你從天而降!英雄救美!”
陸亭笈眉眼間都是笑,她可真行,夸他的時候順便把她自己也夸了一把!
孟硯青:“我們去哪兒?”
陸亭笈:“我想著,不能讓他知道你住哪兒,不然回頭還得來攪擾你。”
孟硯青嘆:“亭笈想得真周全!”
這孩子,終于多少有點陸緒章年少時的樣子了。
陸亭笈:“可是,你怎么認識他的,他為什么攪擾你?”
孟硯青便把那天的事說了。
陸亭笈一聽,那眉眼就染上了怒意:“打輕了,早知道再多給他幾拳!”
孟硯青忙安撫說:“已經夠了,再說陸家和陳家到底也認識,都是這個圈子里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把他打壞了,回頭還不知道怎么收場呢。”
陸亭笈:“我至于怕他嗎?”
孟硯青:“不怕不怕,確實不怕,不過我們也不能因為這個惹太大麻煩,就是現在這事,最好是和你父親提一下,讓他來善后,免得事情鬧大了。”
陸亭笈蹙眉,很有些鄙薄:“他難道還能去找家里告狀嗎?”
孟硯青:“他被打了,肯定瞞不過的,家里知道了終究不好。”
陸亭笈想起陸緒章,有些怵頭:“還是算了吧!”
孟硯青:“雖然打架是不對的,但是這次算是事出有因,就這陳曉陽,該打,打了活該。至于怎么善后,反正讓你父親出面,讓他想辦法。”
以這男人如今的位置,能兜住不能兜住的,他都得給兜住,反正現在是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陸亭笈輕哼:“他不一定怎么說我呢。”
孟硯青:“怕什么,有我呢,他要是敢說你,你告訴我,我幫你罵他!”
陸亭笈聽了,頓時放心了,他現在是有大靠山的:“他一定不敢說你!”
孟硯青:“說什么說,他敢嘛,他以前——”
她說到這里,突然頓住。
陸亭笈:“他以前怎么了?”
孟硯青輕咳了聲,道:“也沒什么……犀渠玉劍艮家子,白馬金羈俠少年,年少意氣,遇到這種渣滓,打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昔日年少,兩人結伴游古長城下,卻恰遇幾個混混少年,對她有幾句言語調戲,那個時候陸緒章的拳頭可是一點不留情。
當然了,這種事可不能和兒子說。
當爹的還是繼續把架子端起來吧。
*
“打人?還把陳家那孩子打了?直接進醫院了?”
陸緒章頭都沒抬,一邊快速地在一份文件上簽字,一邊淡聲道,“長能耐了,把人打成什么樣了,都成豬頭了你知道嗎?”
陸亭笈悶悶地說:“母親說了,她支持我的所作所為。”
陸緒章:“……”
他手中的筆頓住,之后,抬起眼,看向兒子。
陸亭笈理直氣壯地說:“母親說了,如果你說我,她就說你,你還是注意點吧!”
陸緒章挑眉,好整以暇地道:“找到靠山了?可以胡作非為了?你以為你母親真會慣著你嗎?”
他掀唇,笑了笑:“你如果真太過分,信不信,你母親比我狠,到時候你就知道,原來我是天下第一號的大慈父。”
大慈父?
陸亭笈簡直聽不下去,宣布道:“反正我母親支持我!”
陸緒章挑眉,有些意外:“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陸亭笈:“情況是這樣的,那天我過去找我母親——”
于是,他慢吞吞地把事情經過說了。
陸緒章開始的時候,神情還很是松散,聽著聽著那臉色就不對了。
他沒什么表情地道:“所以,他是想調戲你母親?”
陸亭笈點頭:“是啊,當時黑燈瞎火的,周圍也沒什么人煙,幸好我恰好經過,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陸緒章看著兒子,道:“該打。”
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中鋼筆,過了一會,又補充道:“打得挺好。”
陸亭笈:“那陳家的事?”
陸緒章:“放心,我會出面和陳家人談。”
陸亭笈:“那就好。”
陳家雖然勢大,但是父親出面,對方總歸是給幾分面子的。
一時父子兩個都沒說話,辦公室里有些沉默。
陸緒章道:“你先出去吧,沒事了。”
陸亭笈:“哦……”
他沒想到事情就這么簡單,父親竟然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他起身打算離開。
誰知道陸緒章卻突然又道:“他怎么會認識你母親,他們怎么遇到的——”
他微吸了口氣,問道:“我是說,他們之前有過瓜葛嗎?”
陸亭笈想了想,便把之前舞廳的事大概說了:“大概就這樣了,反正幸好陳奶奶去得及時。”
陸緒章那神情便格外難看,眼里黑沉沉的,辨不出情緒來。
陸亭笈小心地望著自己父親:“父親?”
陸緒章微挑眉,淡問道:“所以你揍了一頓,就把他扔那兒了?”
陸亭笈點頭,輕聲道:“是,沒管他。”
陸緒章:“你揍完了,怎么能直接把他扔那里?”
陸亭笈無奈,有些委屈地道:“不想管他,我還能把他送醫院不成,我哪有那閑工夫……”
陸緒章冷笑:“怎么不把他拎出去喂狗!”
陸亭笈:“……”
陸緒章起身,眼底都是涼意:“看來有必要找陳家人談談了。”
找陳家人?
陸亭笈看著自己父親那興師問罪的樣子,一時張口結舌:“父親,你也別太沖動,反正我都已經揍過了……”
然而,陸緒章已經出門,人影都不見了。
陸亭笈呆了片刻,才喃喃地道:“我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母親之前的欲言又止。
當年父親為了母親,還不一定怎么和人打架呢!
第56章
隱藏的名畫
進入寒冬,相對來說飯店也進入淡季,外事活動不像之前那樣一摞接著一摞的,首都飯店也清閑了。
東樓柜臺已經快修整好了,彭福祿給孟硯青報了名,以員工身份參與競標,承包柜臺。
孟硯青現在的資料翻譯工作其實是一個閑差,她由此更有大把時間學習了。
這天,按照上面開會后的精神指示,鑒于之前的老鼠事件,趁此機會,首都飯店也進行了清潔衛生運動,各部門都開始進行衛生大整頓,后廚,倉儲,客房服務等全都開了動員大會,要求全體員工積極起來,將首都飯店的衛生再上一臺階。
彭福祿過去海里開會,臨走前把檢查任務交待給孟硯青,又提起等下有個重要會議,到時候可能需要進行現場筆錄,讓孟硯青負責。
“這次會議很重要,他們肯定有自己的現場工作人員,不過我們也需要適當關注情況,以做好備案,你負責做下筆記。”
孟硯青考察了一番這邊的情況,便要過去走廊,誰知道就聽到外面動靜,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看過去,卻是羅戰松帶著幾位工人正在對面客房干活,叮叮當當的。
羅戰松看到孟硯青,心里也是叫苦。
誰都知道如今這位可是了不得,乘風而上,成了彭福祿眼里的重點苗子,現在又被調過去彭福祿辦公室,他哪敢和她較勁呢!
他只好眼巴巴地上前,陪著笑,說起如今的工作。
原來他之前提議了東樓的老舊設備改造問題,現在上面已經審核通過,并批了資金,現在正在進行施工。
他笑著說:“我們有不少工作要做,設備拆卸,線路改造,這些做完后,正好把房間改造一新,到時候咱們十二樓這些房間,就是飯店的王牌了。”
首都飯店的房間也是分檔次分情況的,十三層已經能部分窺見海里了,不會給尋常客人用,都是預留給內部高層人士,比如陸緒章之前的那房間就是十三層。
而十三層往下的兩層,都是用的進口設備,且安保系統齊全,非常適合招待那些身份顯要的外賓。
至于十層往下,又是其它不同用途了。
如今他們改造的十二樓正是給外賓享用的王牌房間,那自然是要竭盡全力搞好設備更新工作。
孟硯青微頷首,聽著間,隨便在小本本上記記,這么記著的時候,就見那邊工人正叮叮當當拆卸,原來是掛在過道走廊上的老畫框。
那些畫框里大多是偉人像或者紅色樣板戲的劇照,這還是早些年掛上的,現在那些畫像就顯得陳舊,而且充滿了時代氣息。
既然要重新修整,這些自然是要換下來,要換上好看的西洋畫或者其它畫。
孟硯青看著那畫,心里一動。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生了陸亭笈后,恰好趕上父親去世,她精神就不太好。
陸緒章偶爾需要出差,不放心,便把她和兒子安頓在公婆那里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