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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都皺了。

喬明飛衣服凌亂，被程南絕臉朝下按在枕頭里，耳根赤紅。

“程哥……”他艱難地掙出手抓住程南絕按住他身后某個位置的手指，求饒道：“……程哥，不能在這兒……”

“怎么了？”程南絕壓著他，呼吸也有點不穩：“沒人會上來，別擔心。”

喬明飛扭過臉，眼睛里泛著水汽：“這兒沒有……沒有油和套子……”

程南絕靜了一會兒，猛地爬起身站到床邊，喬明飛愣了一下。

“回家。”程南絕整了整衣服，一邊系扣子一邊說。

喬明飛被程南絕拉著磕磕絆絆下樓的時候，正碰見李無爭捧著兩個拿紙包著的菜盒子，一邊燙得直換手，一邊往二樓辦公室走。

喬明飛停住腳，跟李無爭大眼瞪小眼。

“三哥，我有點餓了……”

他說。

“餓了你下去吃呀，剛出鍋的，特別香！”李無爭看了看他倆，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菜盒。

“來不及。”喬明飛說。

“你倆要干嘛去？”李無爭退了半步，做出護食的架勢。

“回城，過周末。”程南絕“嗖”地一下搶過菜盒子，拉著喬明飛頭也不回的下樓去了。

李無爭扒著欄桿喊：“城里不管飯是吧！城里就缺這倆菜盒子是吧！”

喬明飛笑得磕磕絆絆，被程南絕塞進車里。

程南絕把菜盒塞給喬明飛，拉過安全帶給他扣上，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喬明飛咬了一口，嘆了口氣：“好吃！”

程南絕笑著看了他一眼，喬明飛伸過去：“你嘗嘗。”

程南絕一邊看路一邊側過臉咬了一口。

倆人你一口我一口不到半路就把倆菜盒啃完了。

“心情好點了沒？”程南絕笑著問。

喬明飛拿過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嘆了口氣：“咱去喝酒吧程哥，好長時間沒去四哥那兒了。”

“不回家？”程南絕挑了下眉。

喬明飛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反正周末，有的是時間。”

“好。”程南絕笑了笑：“那先找地兒吃個飯。”

到酒吧時晚上九點多了，人很多，程南絕拉著喬明飛直接上了二樓，洪炟正坐著跟人聊天，看見他倆一瞬間愣了一下。

“哥，明飛。”他起身走過來，有點意外：“不是在品茗山嗎？我以為你們今天不過來了。”

“怎么了？”程南絕看看他的臉色，問。

洪炟還沒開口，身后卡座里一個人起身走了過來：“南絕。”

程南絕愣了幾秒，然后笑了下。

“陳煜，好久不見。”

——

喬明飛看了看程南絕，又轉過臉看著迎面而來這個叫陳煜的人。

這個人和他差不多高，偏瘦，皮膚很白，眼睛大大的。他穿著一件純色T恤，牛仔褲球鞋，笑著張開手攬住程南絕的肩膀，親昵自然地把下巴擱了上去：“好久不見。”

喬明飛微微張了張嘴。

這個久別重逢的擁抱持續了不到兩秒，程南絕扶著他的胳膊往后退了退，伸手牽過喬明飛，轉頭笑著說：“介紹一下，我男朋友，喬明飛。”

喬明飛呆呆地轉頭看了看他，程南絕捏捏他手。

陳煜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伸手道：“真的嗎？你好啊。”

喬明飛跟他握了一下手：“你好。”

劉長青從后面走過來，叫了聲：“南絕。”

程南絕笑著指了指他，對喬明飛說：“這倆都是我大學同學，這是劉長青。”

喬明飛跟他握了握手，幾個人在卡座坐了下來。

卡座中間是個圓形桌臺，周圍幾組弧形沙發，圍成一個圈，喬明飛挨著程南絕坐，陳煜直接坐在了程南絕另一邊，程南絕微微瞥了他一眼，陳煜轉過臉大方地看看他笑：“你頭發弄得真好看。”

程南絕笑笑。

陳煜說：“你沒怎么變，還是這么有型。”

程南絕彎彎嘴角：“謝謝。”

陳煜拿過一杯酒遞給他：“我這陣兒一直說想過來，沒攢上機會，今天好不容易長青有空，結果一來就碰見你了，你說這算不算未盡的緣分。”

程南絕沒接話，把酒放回桌子上，轉臉看了看喬明飛，喬明飛靠在卡座里，睜大眼睛看著他。

到這一刻任誰也咂么過味兒來了，喬明飛又不傻。

他只是從來沒有應對這種局面的經驗，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于是相比于半路殺出來的前男友，此刻倒像是他這個正牌男友更沒存在感，更不知所措似的。

程南絕伸手捏了下喬明飛的臉，說：“明飛晚上說想喝酒，我就帶他過來了，是有點兒巧。”

洪炟轉過身打了個響指，不遠處的酒保迎上來彎腰問：“四哥。”

洪炟照著喬明飛平時喜歡的口味點了一堆，酒保點頭應了一聲下樓去了，不一會兒，幾個人端著托盤上來，擺了一桌子。

程南絕拿過一杯放在喬明飛手里，笑著看著他。

喬明飛似乎又恢復了以前在他面前那種不自在。

他局促地看看程南絕，接過來喝了一口就放回桌子上，整個人縮回沙發角落里。

程南絕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第52章

51

陳煜一看就是個隨性活潑的人，或者應該說是，熟稔。

他面對程南絕時那種隨意一個眼神和動作里流露出來的熟悉和自然而然，讓喬明飛這種從沒什么戀愛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以前的關系，肯定比同學更親密得多。

夜場高潮開始了，樓下舞池里的尖叫聲口哨聲一浪高過一浪，而此刻桌上的幾個人卻各懷心思，劉長青有點尷尬，洪炟不動聲色，程南絕淡淡的，只對喬明飛說話的時候，會靠近他的耳朵，露出笑意，喬明飛則一直有些局促。

只有陳煜，桌上談笑風生的氣氛居然全靠他把控，自如到完全不像是跟在座的已經幾年未見的人。

幾個人聊了些當年上學時的舊事，陳煜話里總是提起一些和程南絕的點滴，程南絕有些皺眉。

洪炟他們當時年紀小些，但也沒少在一起玩，陳煜知道他們幾個和程南絕的關系，也一直把洪炟他們當弟弟，這會兒聊起當年的事，洪炟也不時笑著應和幾聲。

喬明飛聽著他們聊了一會兒，放下杯子靠近程南絕說：“程哥我去趟洗手間。”

程南絕說：“我陪你去。”

喬明飛看了眼陳煜，尷尬地笑了笑，搖頭說：“不用。”

喬明飛一離開座位，陳煜立刻往程南絕身邊挨了挨：“南絕，小喬看著年紀不大，他真的是你男朋友嗎？”

程南絕說：“是，22了。”

陳煜一頓，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是22歲，你記得嗎？”

程南絕笑了笑，沒說話。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陳煜一點都不介意程南絕的疏離，又問道。

“快一年了。”

“還不到一年嗎？”陳煜一副吃驚的樣子：“我回來這段時間跟好幾個人問起過你，他們都說這么多年沒聽說你跟誰談過，你騙我的吧？你跟小喬……是不是最近才在一起的？”

“陳煜。”

程南絕懶得再周旋什么，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對方：“你過界了知道嗎？如果你今晚只是單純的過來大伙兒一起敘敘舊，我沒意見，但你要繼續不注意分寸，那就不合適了，你說呢？”

陳煜笑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酒，轉過頭來看著他：“你以為我回來干什么？”

程南絕看著他。

陳煜放下杯子，也往后靠著，說：“這次回來的目的，我也不瞞你，就是為了找你的，南絕，我在外面這么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比較來比較去，回頭想想，還是你最好。”

喬明飛靠在洗手間走廊的墻上，拿著手機心不在焉的劃著，心里說不出來的不痛快，那個陳煜，就算喬明飛不了解他以前跟程南絕的關系，但現在他對程南絕的那份心思也明晃晃地掛在臉上了，自己要是再看不懂，那也太遲鈍了點。

舊戀人嗎？

喬明飛嘆了口氣，程南絕這么好，沒交過男朋友也不可能。

陳煜看上去也挺好的，帥氣，笑容明亮，性格開朗，程南絕喜歡這種類型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過去嗎？”有人走到旁邊問他。

喬明飛一抬頭，張姚正看著他。

“我……透透氣。”喬明飛站直了身子。

張姚給他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了一根：“四哥見你半天沒回去，讓我過來看看。”

喬明飛笑了笑。

“那人其實連著過來好幾天了，每次都坐到快打烊了才走，專門來等程哥的。”

喬明飛有點吃驚，他看了看張姚。

“四哥說你膽子小，真跟那人玩心思我看你確實不是對手。”

張姚笑了笑：“不過我記得你脾氣挺爆的，頭一次來就把一男的開了瓢，我沒記錯吧。”

喬明飛有點不好意思：“那回喝多了。”

張姚點點頭，把煙按在垃圾桶蓋子上：“回去吧，把心放肚子里，四哥讓我跟你說，讓你對自己對程哥都有點信心，別亂想。”

喬明飛“嗯”了一聲，說：“謝了。”

他插著兜慢慢走著，剛拐過走廊，就看見程南絕快步走了過來。

“怎么去這么久？”程南絕低頭看看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