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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不到老婆找我啊!”于真意別的不多,就是小姐妹多,各個盤靚條順,檀宮玫瑰園申公館白富美。她整理了一下裙子,“記得把西瓜吃了。”
而后關上了門。
陳覺非聽著幽長走廊將她的腳步聲放大,又隨著物理距離的間隔而逐漸變輕,嘴里哼著的英文歌也隱在潮濕的空氣中,而后變得朦朧。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可以。”
找不到老婆就找于真意。
可以。
·
小喇叭花是于真意鄰居家的小孩,再過半個月九月一日開學后就要成為一名光榮的初一新生了。
小喇叭花偶然瞥見于真意在門口滑滑板的樣子,這顆剛剛成長起來的稚嫩的少女心立刻被于真意飛揚的裙擺,飄逸的長發,和嘴里叼著的西瓜味棒棒糖戳中。
自此以后,小喇叭花心里有了一個偉岸的目標:成為像于真意那樣的酷妹。
這個目標一經說出,支持者唯有當事人于真意。
一旁車道上車輛來往稀少,于真意和喇叭花滑了半個小時,兩人熱得要命,脖子上汗涔涔,長發也濕噠噠地貼在脖頸和耳后。
“姐姐,你說Q.Q空間里那種明星的Q.Q號是真的嗎?我同學說她加到了俞灝明的Q.Q。”小喇叭花問。
兩人走到半道上實在熱得難受,又被44號古董花園新出的夏日限定美人魚冰淇淋所吸引。
“搞一根?”于真意看著小喇叭花。
小喇叭花嘻嘻笑著,面上興奮不言而喻。
老式門鈴響了一下,伴著掛墜觸碰響動,兩人進門。
“一支牛乳冰淇淋,一支美人魚冰淇淋。”于真意完后接著小喇叭花剛剛的話題,“當然是假的啦寶貝,姐姐年少不懂事還在空間刷到過胡歌Q.Q呢,說是他上快樂大本營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的。”
“后來呢?”
“后來.......”于真意回想了一下,“那我當然加了,結果他告訴我說橫店下暴雨,他們劇組都被困住了,讓我打點錢過去支援。”
一陣很輕又短促的嗤笑聲從最角落的那一側傳來。
人對于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總是格外敏感。
于真意扭頭,正對上坐在窗邊的少年。
一頭剛染的黃毛,根部還沒長出黑,耳垂上黑色耳釘奪人眼球。眉骨高挺鋒利,眼神銳利似刃。他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手肘撐在桌沿邊打游戲,手上操作不停,目光卻落在于真意臉上,嘴角掛著一絲笑,又在接收到于真意的視線后很快掩蓋。
像個,長得有點姿色的非主流。
于真意打量著對方,對方也在打量他。
白T,黑裙,高幫帆布鞋往上是筆直的長腿,墨黑色卷發高高束起,貼著細長的脖頸。兩塊艷黃色涂鴉長版支在一邊。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又默契地挪開。
“姐姐,你吃哪個?”小喇叭花問。
“你想吃哪個,剩下那個給我。”
又一陣掛墜相互觸碰的輕靈聲響,門開又闔。
少年抬頭,眼前被擦得锃亮的玻璃窗前映出少女的身姿。
她膝蓋微微彎著,嫻熟控制腳下滑板,一手拿著冰淇淋,唇角黏著點冰淇淋的印記,唇更顯紅。
“真真姐,你慢點啦,你怎么又欺負我這個新手!”女孩抱怨。
“知道啦知道啦。”少女語氣里蔫壞太過明顯,她嘴上這么說著,腳下動作并未停半分。
長發悠哉悠哉飄著,夾雜著悅耳聲音,比夏風帶來的舒爽感覺更甚。
第3章
于真意終于想起來傍晚時分遇見的那個少年身上散發的熟悉感是從哪兒來的了。她翻開和好友張恩儀的聊天記錄。
七月中聊天記錄里的那張照片中的黑發少年,五官和他如出一轍,眉眼斂著,沒有表情地看著鏡頭——
下學期的借讀生。
發現這件事兒的時候,于真意正窩在陳覺非床上,長腿90度靠著墻壁瞎晃。
“他長得比照片好看。”于真意客觀評價。
陳覺非坐在桌前低頭吃著飯,沒應聲。
“對了,我明天去躲云書店,你有什么要帶的嗎?”對于這個新同學,于真意的注意力就停留了三分鐘。她翻了個身,低頭列著自己的書單。
“沒有。”
今天錢敏和于岳民去音樂會之前已經把晚飯做好了,今天的菜式是肉末蒸蛋,腌篤鮮,松子馬蘭頭,各個色澤誘人,都是陳覺非喜歡的。
“好吧。”于真意片刻都安靜不下來,又翻了個身,繼續她的瘦腿大計。
她長腿做著空中三輪,腿一晃一晃。因為還沒洗澡,依然穿著下午那身,陳覺非看著有點煩。
于真意:“你明天晚飯想吃什么?書店附近有家大頭仔海鮮面,可好吃了,給你帶一份?”
陳覺非:“是你想吃吧?”
他對海鮮過敏,吃什么吃。
于真意一點也沒有被戳破的尷尬:“哎呀你說你想吃,我媽就不會讓我回家吃飯了,我去吃海鮮面,我給你帶別的!”
陳覺非:“不用。”
于真意:“好的,那我就給你帶花椒魚吧。”
陳覺非一扔手機,電競椅慢悠悠地轉過來,他懶散靠著椅背,聲音刻意拖長:“......行,想讓我死就說。”
·
翌日,于真意到躲云書店的時候正是下午一點半。書店位于SH中心52層,像在躲云,又像貫穿綿軟云層中。
書店要預約,進場人數有限制,所以人不太多。
于真意循著自己的書單找書,她要找的書在第六層書架上。她踮起腳尖,伸長了手,終于夠到那書。
她剛要抽下,由于書擺得太過密集,左右兩邊的兩本都有要掉下來的趨勢。于真意一驚,連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擋。
比她更快的,是另一雙手。
氣息從后頭裹挾著而上,溫熱呼吸噴在自己的頭頂。所及視線里,身后人伸出手臂,張開的手掌齊齊擋住那三本書,他的手臂帶起于真意的一縷長發。
“謝謝。”于真意小聲說道。
“《森林、冰河與鯨》?”他問。
于真意點點頭,后腦勺一晃一晃。
他抽出最中間的那本塞到于真意的懷里。
于真意回頭,好望角從南貫穿至北,陽光透過玻璃窗落進來,照在瓷白的拱形書架上,也照在他黑色的帽檐上,像是給人蒙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少年戴著口罩和帽子,只有帽子邊緣露出的一點點金色短發。于真意又道了聲謝,而后往結賬處走。
于真意覺得時間還早,又去看了場電影,出來的時候正好下午五點,她只用五分鐘就決定自己一個人挑戰堂食吃面。
點了碗海鮮面之后,她拍了照片發給陳覺非。
【TBG:你不在,我只能一個人吃面了,嗚嗚嗚嗚別人都成雙成對的,不是帶著男友就是帶著狗,而我只有一個人,孤單地吃一碗面嗚嗚嗚嗚。】
陳覺非是五分鐘之后回的。
【TNB:小狗是時候學會獨立了。】
【TBG:不許叫我小狗!!!】
【TNB:好的小狗。】
【TBG:陳覺非你才是狗!!!】
于真意放下手機,吃著面。
一開始,于真意喜歡稱呼陳覺非為小狗,因為他很喜歡被自己撓下巴和摸頭。古北家里的那條小流浪狗也喜歡被摸頭和撓癢癢,陳覺非簡直就像一條小狗。
再年長些,小狗有了叛逆期,不喜歡被人這么叫了。
后來的某天,于真意英語考試考差了,英語是她的強項,她在強項上重重地跌了一跤,又被錢敏女士和于岳民先生來了個口頭上的竹筍扣肉混合雙打,心情低落得不行。她隱約記得那是個陰沉沉的雨天,絲毫不見涼意,空氣中水汽很重,劉海都像被汗打濕了一般分成一根根的。
她坐在家門口的樓梯上,下巴撐在膝蓋上,眼前攤著英語試卷。
陳覺非家的門開了。他走出來,坐到她身旁。
他沒說話,于真意也沒說話。
最后是于真意忍不住了,她嘟著嘴,委屈巴巴地看著陳覺非,眼里氤氳著水霧:“陳覺非,我考差了。”
陳覺非漆黑瞳孔里映出她的臉。他抬手,像于真意平常逗他那樣,也撓了撓她的下巴:“那我們真真下次考好一點。”
那天的天實在陰沉,感官朦朧又模糊。
于真意突然捏著他的腕骨:“哎,你再摸摸我的下巴。”
陳覺非照做。
原來被撓下巴真的那么舒服啊。
怪不得小狗喜歡被撓癢癢呢,如果她的屁股后頭有尾巴的話,現在應該搖晃得厲害吧。
也就是從那天起,小狗這個稱號突然就光榮地交接給了于真意女同志。
一碗面吃完,思緒也走到了頭。于真意抱著書在地鐵站和公交站之間的路口糾結著。
公交要等二十分鐘,可是能看車窗外的風景,看樹蔭一節節地掠過車頂。
地鐵四分鐘一班,可是只能看見黑壓壓的匝道,聽見野獸般的嘶鳴聲。
“賣西瓜咯,賣西瓜咯!”一旁的車上裝滿了西瓜,一旁的大喇叭正循環播放著這四個字。
大爺穿著灰撲撲的老漢衫,席地而坐,拿著一把蒲扇。
于真意走過去:“爺爺,西瓜怎么賣呀?”
大爺打量了她一眼:“麒麟瓜,六十五一個。”
浦江東西畔的物價竟差別至此夸張地步!
東邊人民真是生活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