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玉羲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謝玄玉沒多看一眼,徑自去墻上取劍。
出了內屋,貓公提著臥龍的籠子,放在桌上,叮囑道:“好好看家,我送老大去上學。”
羲靈站在窗臺上,目送二人遠去,貓公的聲音越來越遠:“老大,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羲靈想,難怪從前,清晨上學總看到謝玄玉身邊跟著一只黑貓,到傍晚時分,那只黑貓再次出現,如影隨形一般。
而方才情形,真是險之又險。
謝玄玉進來后,雖只淡掃來一眼,但那眼神也讓羲靈尾椎骨升起一股麻意。
好在自己及時變回鸚鵡,不至于被當場暴露。
之前他的種種表現、對鸚鵡說的話,應當是未察覺到異樣,那想來,她服下靈丹后,功力進漲,他更無可能察覺。
不過她的經脈在雷劫中大大受損,若一日不得痊愈,一日難以修煉。
就如一只漏了的碗,就算恢復再多的靈力,只能短暫留存,終究兜不住,全都漏走。
她估量了一下腹中的靈力,只能維持半天人形。
但這夠用了。
“喂!”
羲靈循聲看向籠子,黑布之下,傳來臥龍的聲音:“你個狐媚子小鳥,壞東西,盡會耍一些壞手段,把貓公蠱惑就算了,老大也被你蒙蔽了,等我出來,一定揭穿你的陰謀詭計!”
羲靈宛若未聞,抖抖翅膀,腋下傷口還是生疼。
“喂,你要去哪!”
臥龍像是聽到了她揮動翅膀的聲音:“回來!你又要出逃?”
“你別走啊!你要走了,老大肯定覺得我欺負你把你趕走了!”臥龍聲音慌亂,急得在籠子中跳腳。
“小鳳!快回來哇——”
羲靈已經出了屋室,掠翅往院門飛去。
就在快要出院門時,一道藍色的屏障突然顯現,藍色的符文跳躍著,迸濺出靈力,將她阻絕在結界內。
這屏障內外符咒特殊,外人想闖進來十分困難,里面人想破開,卻并不算什么難事。
羲靈掐咒,青色的光芒自翅膀尖飛出,屏障立馬在虛空撕開一道口子。
在院內那只小犬震驚的目光中,小鸚鵡掠翅遠去。
清風徐來,她的羽毛鼓起,宛如蓬松的一團云,振翅劃過一排排高聳的殿宇。
她身下的學宮廣場,已有不少弟子在練劍。
明澤仙宮,坐落于翼望原野,乃四洲最大的學宮,依云傍霧,群山環繞。
在四洲靈族的仰望中,這座仙宮猶如天空之城,殿宇高達千尺,屋檐振翅高飛,巨棟凌空,金碧輝煌,難以窮盡的巍峨雄煥……
入此學宮,難如登天。
唯有脫穎而出者,才能入內,要么是天賦不淺的年輕靈修,要么是四大靈洲送進來的各族貴嗣。
羲靈穿過一座座宮殿,翅間回旋清風,蕩起屋檐下懸掛的一串鐵馬檐鈴。
前方出現了弟子們所住寢殿的輪廓。
學宮賦予各位長老座下的首席弟子的特權:便是可以在學宮中獨辟一座小院。
只是羲靈怕與朋友們往來不方便,故而沒有搬出去獨住,但也能獨享有一座寢殿。
清晨,準備去學殿上課的女修們,正圍在寢舍外交談。
鳥鳴聲啾啾中,無人注意到一只黑色的小鳥,飛速地穿行在樹梢間。
“你們聽說了嗎?昨日黎琴渡劫成功,霞光普照萬里,還有十二仙鶴前來開道,萬鳥朝賀,場面屬實壯觀,可惜當時圍滿了人,我擠也擠不進去。”
“黎琴不過三萬兩千歲,是年輕一輩最快飛升的,現在已經成仙,假以時日,再飛升成神也未可知。而我們現在還是低階靈修,只是不知羲靈作何感想?她本就自傲,能否受住這等打擊?”
“是啊,我還以為她會先一步飛升呢!畢竟從前都是羲靈壓黎琴一頭,誰曾想黎琴深藏不露?她二人共同拜入蒼瓊上神座下,這首席弟子的名號,只怕要拱手相讓了。”
“話說羲靈哪里去了?黎琴飛升她應該會出關賀喜才是?”
“黎琴說她還在閉關修煉,讓大家不要去打擾她。今早黎琴和她兄長已經回去,聽說羽民國要開盛典,來恭賀黎琴飛升,也不知到時候學宮哪些人會收到請帖……”
落在樹枝上的小鸚鵡,將眾人的交談盡收入耳中,氣得炸毛,翅膀膨化。
她幻化作人形,自空中落下。
“羲靈,你回來啦!”
眾人紛紛望過來,見到羲靈,嘰嘰喳喳像小鳥一樣圍上來。
“羲靈,你衣服怎么破了,這是去哪里了?我們剛剛還在說你。”
“你和黎琴關系好,怎么不告訴我們,黎琴也步入了化境期?”
“再多修煉修煉,你的天賦極高,遲早也會飛升的。”
羲靈怒極,欲將黎琴黎詔罪行托出,才張口,卻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爬上脖頸,將她喉嚨緊緊鎖住,不許她發出一個字節。
不對。
她再次張口,喉嚨上力道加重,竟是呼吸困難,猶如溺水一般。
對于被偷換氣運一事,她根本開不了口,像是被施了咒法,封住了口舌。
然而她說其他的話,卻沒有不適。
緘口術?
這個念頭一出,羲靈心像被燙了一下,道:“你們先去上課,我還有事。”
“哎,你去哪?”眾女呼喊。
那道青色的身影瞬移,裙尾蕩漾開褶花,一個眨眼,已然不見。
富麗堂皇的寢殿,以金磚鋪地,從外看典雅清幽,實則里面卻雜亂無章,猶如小鳥的巢穴。
這里,正是羲靈的寢居——
茶具、棋盤,屏風、古琴,隨意地堆在一塊,金玉寶石匣子就大剌剌地敞開丟在地上,寶劍法器也東一個西一個,陳設冗雜,毫無章法而言。
殿內地上,擺放著一圈一圈的書冊,正中央的羲靈赤足跪著,青裙鋪地,正快速翻看著典籍。
殿內沒有點燈,只一束光自頭頂銅胎鎏金寶頂篩落而下,照著她精致秾麗的面容,分明是熾艷無比面龐,卻因神色顯得冷若冰霜。
羲靈抬起一本書冊送到眼前,望著書上的文字,澄澈的眼眸中波光晃動。
“緘口術。取對方心頭血,注入靈咒,可得十二朱殺絲,能封緘人口,使得口舌難言,無法訴自己冤屈與遭遇,亦不能宣之于筆下……”
那日在林中時,黎琴伏擊自己,抬手施咒,袖中便有朱紅細線飛出,將自己團團圍住……
這書上一個個字,宛如化成了一把把尖利的刀,狠狠刺入羲靈的眼中。
果真是符合黎琴縝密的作風,連這都留了后手。
她是怕一時失敗,讓自己逃脫,所以要封了自己的口,讓自己無法向人傾訴遭遇,獨自將所有恨意飲下嗎?
猶記得,黎琴和自己說,她在煉一味丹藥,就差一味鳳鳥一族的心頭血,若是煉成,修為可一日千里。
黎琴的靈力到達瓶頸,已數年沒有精進,她說這話時,目中露出希翼光芒,雙手合十。
“你我認識三萬年,我從未求過你什么,只求這一碗心頭血。”
在她祈求的目光中,羲靈將刀尖對準了心口。
羲靈望著書冊上的文字,扣著書冊邊緣的手指發白,抬起頭,光亮從頭頂灑下來,籠罩在她周身。
“緘口術,能封緘人之口,使得口舌難言,無法訴說自己冤屈與遭遇,亦不能宣之于筆下。”
“此術無解,唯有尋得施咒之人,剜其筋骨,殺之。”
書上的話語一遍遍,在耳畔回響。
剜其筋骨,殺之。
殺。
她咬牙,眼中浮動赤紅薄怒。
“小青鸞!小青鸞!”
一道聲音將羲靈思緒拉回,是從雜物堆里傳來的。
羲靈爬過去,胡亂找了一圈,終于在一只木琴的下面找到了玉簡,將它撿起來。
隔了兩日,她的玉簡上已有許多條沒有查看的留音,除卻好友的,剩下十幾條都來自父王母后。
羲靈將玉簡打開,跳出來的便是兩日前父王的留言。
“小青鸞,小青鸞,你在嗎?”
“小青鸞,今天吃了什么?閉關修煉,也不要太累哦,要多休息。”
“小青鸞,怎么不回我和你母后了?是在忙嗎,還是嫌父王嘴碎吵到你了?我們鳥都是嘴碎的,你不要嫌棄父王。”
“小青鸞,青鸞,小鳥寶寶,我的善善,怎么一天不回父王的消息?”
“善善,我是母后,你父王給你堂哥和朝璟發音,他們在學宮也尋不到你人,你在哪里?”
“善善,看到回音。”
一條條留音爭先恐后跳出來,羲靈自出林子后,一直強忍著沒忍住落的淚,此刻一滴滴砸落在玉簡上。
她鼻梁發酸,遏制住顫抖的聲線,喚道:“父王,母后。”
話語落,對面像是早就等候了許久,聲音迫不及待地響起:“善善,善善,善善!”
善善,是她的小名,是父王和母后希望她與人為善。
“女兒沒事,就是昨日、昨日忘記回你們消息了。堂哥和朝璟不知道我閉關的洞口在何處,所以找不到我。”
“沒事就好,有事一定要和我們說。”
羲靈抬手捂眼,淚珠從指縫流出。她想要將所有委屈訴出口,卻一個字都說不了。
父王快要羽化,壽命已到末期,他是仙人,壽命雖長,卻猶有竟時,依舊會天人五衰,最終隕落。
唯有成神方能壽命無盡。
可成神何其困難?除了上古誕生的幾位古神,近十數萬年內也未曾有人從仙飛升為神。
從三百年前,父王的靈力就開始消退。
鳳鳥王坐守朝云王城,掌四周翼族,為神主巡視天空領地,可歷代王位的傳承,卻并非由血脈決定,而是用實力說話。
每一任舊王隕落前,都會選取下一任新王,無論身份高低,無論血脈尊貴,唯一的要求,便是靈力足夠強大。
如此,新王才能以自己通身的修為,化作一道結界,籠罩在王城之上,護翼下子民,免受邪祟侵擾。
而現在,隨著父王的衰落,守護在鳳鳥族朝云王城上方的那道結界,力量一日比一日微弱。
若非如此,羽民國怎會伺機而動?
而她一直苦心修煉,除了為自己飛升,另一個原因,便是想早日為父王母后分憂。
她抬起手背拭去眼淚,“我沒事的,父王身子好些了嗎?”
“比之前好多了。善善,聽你語調有些不對,不要有太大壓力。朝云王城離明澤仙宮有些路程,等過幾日,我和你母后去看你。”
羲靈笑著回了聲,不讓他聽出異樣。
如此,對面總算放下心來,“你堂兄和朝璟在找你,你別忘了和他們說一聲。”
羲靈點頭,“我知道,對了父王,您近來勿要與羽民國來往,他們……”
話語戛然而止,那股溺水一般窒息感再次襲來,阻止她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怎么了?”
“沒什么,先聽女兒的,先不要往來。”
那邊終是應下,復又叮囑了羲靈數句,才終于平靜下來。
羲靈將玉簡合在掌心中,小鳥感情總是最為充沛,愛與恨意都強烈,她緩了一會,才平復好情緒。
現在不是難受的時候,得盡快振作起來。
她環顧一圈,這間寢殿的禁制,有被破壞過的跡象。
聽學宮人說,昨晚黎琴回來,曾想要進自己的寢殿,但礙于自己布置下的禁制,未能成功……
羲靈冷笑,黎琴成了仙,怎么還破不開自己布下的禁制?
這間寢殿,有何值得黎琴圖謀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為自己的法寶而來,想要占為己有。
這些年,自己做學宮任務,攢了不少寶器。好在自己留有后手,將它們藏住,這些寶器足以讓她在最狼狽時刻保命,其中更有幾個威力強大的大殺器。
只是都埋在雜物堆里,若想尋到,得花費一番功夫。
羲靈長出一口氣,望著面前快堆到屋頂的雜物堆,矯健地撲入其中。
海水一般的雜物將她淹沒,羲靈挑挑揀揀,實在麻煩,索性掐訣變成小鸚鵡,方便在其中穿梭。
恰在這時,殿外傳來敲門聲。
“羲靈,是我。”
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小鸚鵡從雜物堆里抬起腦袋。
來的,是一個男子。
第5章
喋喋
羲靈變為鸚鵡罵他:王八蛋!
羲靈快步到門前,將門打開,年輕男子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簾,他見到她,敲門的動作一頓。
石榴樹打下光影,他的容顏半邊藏匿在黑暗中,露出另半邊卻是溫雅如玉。
朝璟唇角噙笑,神色溫柔:“羲靈。”
羲靈將門敞開,示意朝璟入內。
室內亂糟糟的,一片狼藉,猶如土匪過境。
羲靈有些不好意思,道:“父王說,你和阿照尋了我足足兩日,想必辛苦極了,實在謝謝你們。”
她見朝璟低下頭,要為她收拾地上書籍,連忙道:“哎!這里不用你收拾,我來就好!”
朝璟卻并未停下手上的動作,輕車熟路地為她撿起地上的書籍,擺放到一旁的書架上。
“你我從小生活在一起,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們鳥族的巢穴,你和阿照的寢殿都亂極了,我幫你們收拾過多少回?至于尋你,那是小事,若我和阿照失蹤,只怕你也會來尋我們的,不是嗎?”
他撣了撣冊子上的灰:“下一次你就算閉關,也要及時回你父王的消息,萬一當真遇到什么危險,我與你哥哥也可以及時反應過來。”
羲靈輕聲道了一句:“好。”
這一聲,卻讓朝璟轉眸看來,注視她良久:“羲靈,你有心事。”
羲靈抬起頭,見朝璟朝自己走來,停在身側,微微低頭:“你從小到大,一有心事,語調便會壓低兩分,怎么了,和我說說。”
他目光輕柔,陽光照得他臉上容貌清晰可見,宛如一只玉潤的白瓷。
“我本是你父王撿來的孤兒,若非你父王收養,豈能久活至今?你我雖無血緣,卻勝似兄妹,不能因為后來我從朝云王城搬走,你就對我有所疏遠。”
他頓了頓,“在我心中,你父王才是我真正的父親。你便是我的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