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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齊博倫把他心愛的女人從府城擄回,她就一直對他怒目而視,從不給他半分好臉色——齊博倫心里委屈又難受,但又怎么都做不到與她真的生氣,最后只能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的一再選擇自我退讓,避到其他地方去彈壓內心深處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化解的沸騰怒焰。
如此種種,齊博倫也很久沒有再看這張銘刻于心的絕美面容了。
為了避免攪醒愛人的睡眠,他起身親自動把桌上燈罩里的燈燭剪暗了些,這才重新回到床邊,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唏噓地對雙眸緊閉,長睫卷翹的迷人美婦低喃:“你我相知多年,曾經也有過好到恨不得融作一個人的地步……現如今,怎會落到眼下這相顧無言的結局?”他拿出隨身攜帶,疊得整齊妥帖的深藍色手帕一點點地給床上人揩拭時不時泌出的零星汗漬,“還是說……我真的如你兄長曾經嘲弄諷刺過的那樣,只是你一時興起的玩意兒……你……根本就不曾把我放在心上過?!”齊博倫將手帕攥得死緊,“可是,你要我如何相信,一位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會只是因為所謂的‘一時興起’而忍受十月懷胎之苦,為我誕育子嗣,延續香煙?!你要我如何相信?”
“既然腦子不對勁了,那就要積極看大夫,積極配合治療,像現在這樣因為病情自暴自棄,胡亂牽連他人是不行的!”額上的巾帕已經漸漸不再滲血的絕色婦人霍然睜眼,瞳孔里的譏誚厭憎瞧得齊博倫渾身一震,原本還緊攥在手心里的手帕也無意識從他掌中滑落,恰恰巧的貼服在美婦高聳鼓囊的胸房上。
長樂郡主安靈韻見狀大怒,瞬間霞飛雙頰的她不顧額上創口的劇烈痛楚,強強支起身子,抓過那手帕就往齊博倫面上恨恨砸去,“本郡主就沒見過比你還齷蹉下流的色胚子!”
帕子這東西輕若無物,即便是團成一團也未必能扔的多遠,齊博倫面色鐵青地看著那手帕在兩人中間搖搖曳曳的落了地,沒有任何預兆地撲身而上,將安靈韻重重按在了床鋪之上!
☆、第125章 不能
“本座倘若不做點什么,還真配不上你給本座冠的這‘色痞子’的頭銜!”怒極反笑的齊家家主瞪視著懷中即便被他緊緊鉗制,卻依然不該驕傲的女人,低頭就要往她泛著白的口唇重重吻去。
——幾個兒女的相貌都可以夸上一句出眾的齊家家主五官之俊美不凡比起他的兒女還要尤甚數分,若是尋常女子被他這樣親近,即便不任由他施為擺弄,也會不受控制的紅了耳根,流露出一副小女兒的嬌態來。
只可惜,皇室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相貌出彩乃至于絕色的美人兒,不說別的,安靈韻的兄長和丈夫在大元朝就是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在他們還未成婚之前,也不知道遇上過多少回擲果盈車的佳話。
因此在齊博倫把臉湊到她面前來時,安靈韻不但沒有什么羞澀歡喜的小兒女情懷,相反,她嘔得險些沒吐出兩口殷紅的鮮血來!
于她而言,齊博倫的此行此舉已經可以當得上一句忤逆犯上!
所幸,對方剛才把她壓制在床上的時候,已經不知道用怎樣的手法解了身上的鎖鏈,因此自幼就沒吃過什么大虧的長樂郡主即便深知這綁架壓制她之人乃是高高在上的綠階修者——擁有著她所無法匹敵的實力——依然把從父兄和相公那兒學到的三腳貓功夫沒有半分猶豫的狠狠涌了出來!
安靈韻的激烈反抗讓齊博倫一時間有些猝不及防——他是真沒想到安靈韻會這樣對他——肋骨被前者手肘撞得刺痛難當的他難掩震驚地注視著絕美容顏因為劇烈運動而陡然泛起嫣紅的婦人,“你……你居然對我動手?!”他的聲音里充滿著不可置信和無法言說的憤懣和狂怒。
房間里因為齊博倫陡然高漲的磅礴怒氣,一時間靜謐的有些嚇人。
一擊得中的安靈韻毫無形象的從齊博倫因為難以置信而無意識放松的鉗抱中,連推帶爬的滾下床去,不甘示弱地恨聲反駁道:“我好歹也是堂堂一國郡主,怎能任由你肆意輕薄?”說到這里,安靈韻的眼眶明顯泛紅,“我勸你最好懸崖勒馬,盡快把我送回京城去,免得釀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你本來就是我的人,我為什么要把你送走?”齊博倫咬牙切齒地說:“我們連孫子都快滿周歲了,你還要跟我避嫌嗎?”
一臉氣急敗壞的他一面說一面伸出手想要把安靈韻拉上床來,帶著隱晦擔憂的眼神,更是時不時的落到安靈韻額頭的傷口處,生怕她自己一個不小心又給碰到或者扯痛了。
“這些瘋言瘋語,我勸你還是少說為妙!”安靈韻對于齊博倫話語里所泄露出來的訊息根本不為所動,人也不住往后縮了縮,“嘴上的便宜占多了,也是要付出代價的。”整個人都險些沒縮到偏房擺放著茶盞和各色精致點心的桌子底下去。
齊博倫面色鐵青的與安靈韻對視,如同實質一般的銳利眼神逼迫的人條件反射的就想要向他討饒。
而安靈韻即便是額上的傷口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昏沉,但依然強打起精神寸步不讓的與前者對瞪——瞧那打腫臉硬要充胖子的倔強架勢,哪里有半分想要示弱的跡象。
這樣的安靈韻讓齊博倫簡直就有如耗子拉龜,無從下手。
從對方此刻的臉色就知道她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齊博倫用力攥了攥拳,強自按捺下滿腔的怒意,板著一張俊美逼人的面容道:“我是不是再占嘴上的便宜,你自己心中有數——我高貴無匹的郡主娘娘,你遠比我所能夠想象得到的,還要狠心和薄情,我,齊博倫,當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說完這句話,為了避免自己在做出什么憾恨終身的舉動,齊博倫從床上翻身而起,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他一走,如蒙大赦的安靈韻那挺直的背脊就彷佛被什么硬生生折斷一般,整個人都頹落在地面上,原本因為與齊博倫對峙而有了些許血色的面容又重新變得灰敗慘淡起來。
齊博倫一離開安靈韻的視線,原本因為怒火而變得失控的理智又重新有了回歸的跡象。
背靠著偏房門口的框柱,齊博倫揉了揉自己有些刺痛的太陽穴,對小心翼翼來到他面前行禮的青襖小婦人婆媳倆個略略頷首,言簡意賅地下令:“把夫人從地上扶到床上去,好好照顧她,注意別讓她再受傷。”
婆媳倆個膽戰心驚的應了,小心翼翼地從齊博倫身邊走過,慌不迭地到偏房里去伺候人了。
房門口又重新恢復了針落可聞的寂靜。
齊博倫不懂女兒心。
他在很多年就沒有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