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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受到襲擊的城門官捂住腮幫子哀叫連連,剛要呼喊著小卒子們過來用絆馬索把高大男人絆下來,對方已經陰沉著一張棱角分明的俊美容顏冷笑一聲道:“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手里的東西!再攔本世子,就別怪本世子當場取了你的狗頭!”話音未落人已經緊追著前方的齊博倫而去。
城門官后知后覺的把那緊壓在面頰上幾乎要深深鑲嵌進去的玉佩取了下來,就著熊熊燃燒的火把一看,登時就忍不住輕“呀”了一聲,只見他手中,一塊羊脂白玉蟠龍佩正在火把光芒的折射下寶氣氤氳,灼灼生輝。
☆、第124章 棋差
且不提那城門官瞧了蟠龍玉佩是何等驚駭,單說齊博倫在脫離了眾人的視線后,大掌就迫不及待對著馬背沒有半點顧惜的重重一拍,與此同時,整個身體也借此沖勁猶如旱地拔蔥一樣騰空而起,暗沉夜幕間,只有藍衫人影稍稍幾個閃爍,就徹底消失不見——空留下一匹被主人遺棄的重傷馬匹歪倒在泥地里哀哀嘶鳴。
沒過多久,另一勁裝青年緊隨而至。
只見他氣急敗壞地瞪視著泥地里那不住哀叫的高頭大馬,恨不能揮舞著馬鞭狠狠抽上兩下宣泄自己此刻滿心的郁憤之氣。半晌,他大概是覺得與一匹蠢馬慪氣有點掉價,又倍感憋屈地仰首往那伸手不見五指的蒼穹望去,只恨自己修為不到家,不能徑直循著剛才那護衛的路線直接追到天上去!如果他如今的修為也已經攀升到橙階巔峰以上的高度,自然能夠循階而上,二話不說的把已經徹底消失無蹤的護衛從廣袤無垠的天空中狠拽下來,痛痛快快逼問收拾一頓!指不定這一趟他就能問出自己母親目前的所在地!
因為顧慮著母親名譽而特意甩開手下一眾下屬股神依然跑到這百川府來的趙小侯爺后槽牙緊咬的一勒韁繩,調轉胯下馬匹重新往百川府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途中更是恨聲連連:“若非那該死的城門官半點眼力介都沒有,此刻的本世子已經逮住那連夜出城的齊府護衛了!該死!齊家的當家家主會讓一個綠階修者大半夜的跑到城外面去……肯定有著什么別人所不知道的陰謀!該死!該死!”
不往深里琢磨還好,越往深里琢磨就越按捺不住滿腔怒火的趙廷凱決定暫且放過對齊府的盯梢,徑自去找那趨炎附勢的城門官出氣去了!
自幼就被人忍讓著、討好著的趙侯世子,眼下半點都沒有‘要不是那狗眼看人低的城門官陰錯陽差阻攔了他一攔,此刻的他很可能已經被那修為高出他一大截的齊府護衛因為殺人滅口而倒霉丟掉小命’的覺悟和慶幸。
全身心都在舊情人身上的齊博倫壓根就不知道舊情人的兒子騎快馬追著他跑了一路——要不是他會飛,他那舊情人的兒子都有可能順藤摸瓜的追蹤到他金屋藏嬌的老窩去,這次真不是一般的危險。
齊博倫到的時候,青襖小婦人的公公和相公栗栗危懼地上前來請罪,生怕掌握他們全家生殺大權的家主一時怒不可遏,把他們全家八口人盡數發賣了!只要稍稍那么隨便一假想,這老實巴交的父子倆額頭就不由自主的滲出楊梅大點的冷汗。
連正眼都沒功夫給這兩人的齊家家主從鼻腔里哼出一聲,邊大步流星往偏房的方向走邊問自己心愛的女人現在到底怎么樣了。
知道偏房里那位尊貴夫人關乎著他們全家小命的父子倆哪里敢不重視,慌不迭的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匯報給威嚴自生的家主大人聽——就怕他們一個不小心說晚了讓家主大人感到不快。
他們心里的恐懼和患得患失齊博倫是無法理解的,當然,他也沒那個閑工夫去理解小人物的心理。他只要知道他的韻娘如今還好好的活在這個世上就盡然夠了——
至于這兩父子戰戰兢兢所補充的“夫人雖性命無甚大礙,但額頭上的傷口卻著實撞得有些狠重,極可能留疤破相”的噩耗對他來說卻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說句矯情點的話,他齊博倫愛的從來都是安靈韻這整個人,她的容貌、她的才情于他而言都不過是為其妝點光彩的一部分,有亦可無亦可,還不到癡之若狂,重中之重的地步。
齊博倫不以為意的態度實在是讓這父子倆有些納罕,在小莊子上人的私下共識里,他們都覺得自家這位英明神武的家主是因為看中了偏房內夫人那幾乎讓人瞧之窒息的美貌,才甘冒大不韙的把她劫送到這偏僻的地方來,供他嬉樂的!如今那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夫人因為一時激憤而自毀家主他最在意的絕美容顏,家主不但不感到高興,相反,還把所有注意力都關注在夫人身體有無大礙上面去……難道,這家主還真如兒媳婦(媳婦)所說,喜歡的是夫人這個人,而不是夫人的那張臉?
此刻的偏房內藥氣彌漫,大紅鴛鴦枕上的絕色美婦面色蒼白若紙的仰臥著,額頭被一層巾帕纏繞,偶爾能看出星星點點的血痕從里面滲透出來。青襖小婦人與她婆婆絞著雙手侍立一旁,眼睛一錯不錯地緊盯著大夫的每一個舉動。
見得齊博倫進來,她們趕忙跪下為自己的侍候不周請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也避讓到一旁讓齊博倫能夠更清楚的看到床上神色昏沉憔悴的美嬌娘。
齊博倫與安靈韻認識這么多年,就沒瞧過她如此狼狽虛弱的模樣,一時間怔怔站在原地,連怎么邁步都忘記了。
良久,他才用異常沙啞地嗓音問:“她為什么會突然想不開撞柱自殺?!”言到后來,聲音里已帶出幾分讓人打從心底感到冰寒蝕骨的肅殺。
青襖小婦人渾身抑制不住的痙攣了下,下意識的就想要開口,被她婆婆猛然匍匐在地請罪的舉動給猛然制止了。
“回老爺的話,夫人這幾日的情緒一直低落的厲害,時不時就會發一頓無名火。今兒早上她還和仆婦的兒媳婦聊天聊得好好的,歡喜得很,今晚上就莫名其妙的生起氣來,直說身上這鎖鏈捆得她心煩意燥的,讓仆婦兒媳婦想辦法給她解開,可這鎖鏈是老爺您特制的,仆婦兒媳婦也沒辦法——就在仆婦和家里老頭子商量著是不是讓兒子去城里找您請示的時候,夫人突然就撞柱了!”青襖小婦人的婆婆說到這里渾身都因為恐懼而不住顫抖著,不止如此,她的牙關也在磕磕碰碰個不停,足可見她是怕到了極致。
“我的韻娘性情由來驕傲無比,能夠忍到今天才發作,已經是她的極限了。”齊博倫苦笑一聲,強忍著心口處那不住彌漫的悔恨和針扎似的疼痛,“你們都下去吧,這里有我陪著。”他緩步來到床前,伸手去碰觸床上人因為疼痛而汗津津的芙蓉臉容,想當年,她頭一次為他洗手做羹湯時,她不過是被油鍋里的油星子輕輕觸了下柔荑,她都疼得眼睛里直冒水光,圈摟著他的脖子就是好一陣的撒嬌,怎么都不可能從他身上下來……如今,她頭上撞了這么大一個口子,她卻半點都不愿意在他面前哭出來了,哪怕是在昏迷中也不肯……端得是何等倔強。
青襖小婦人的婆婆眼瞅著自家家主陷入無邊的沉思之中,連忙給老大夫使了個眼色,自己也被兒媳婦抖抖索索的扶了起來往外走。
等到院落里,青襖小婦人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娘,您怎么能替我給——”
啪!
青襖小婦人的婆婆直接給了她一嘴巴子,“老婆子哪里是為你!是為我還在襁褓里未滿月的孫子!”她婆婆氣急敗壞地壓低嗓門沖著兒媳婦吼,“讓你沒事有事湊到貴人面前去巴結討好,那也是你能夠隨便討好得了的人……幸好這回道君老爺保佑,貴人沒出什么大事,要不然……你怎么說也是四個孩子的娘了,怎么還這么瞎混鬧!”
自知理虧的青襖小婦人捂著面頰紅腫著眼老老實實的挨訓。
她婆婆鐵青著一張臉呵斥著她,“還愣著作甚?趕緊去廚房里命廚娘準備幾個拿手的好菜,老爺這大晚上的跑到莊子上來,也不知道用沒用了晚膳!順便也讓廚娘做點清淡的,指不定貴人醒了也會被老爺勸著吃上兩口呢。”
貴人都恨不能把老爺生吞活剝了,怎么可能被他勸著吃什么東西。
青襖小婦人在心里嘀咕了兩句,但面上卻不敢有半點顯露出來,低垂著眼簾,要多溫順就有多溫順地應了句,往廚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