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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招娣和胡嬌嬌是堂姐妹,本來長得就有三四分相似,就這樣,許冬寶被絆住了腳步。
一來二去的安慰,二人悄悄好上了。
許冬寶在磚廠,在村里人眼中是個好差事,他又是家中獨子,要是能嫁到這樣人家,不比嫁給鄰村那鰥夫強多了?
胡招娣索性豁了出去,誘著許冬寶鉆了一趟玉米地。十八九歲血氣方剛的青年哪里受得了這個?
沒過多久,許冬寶就通過在磚廠里巴結(jié)上的小頭頭把胡招娣也給弄了進去,磚廠有些細致的活兒需要女人干。胡招娣就這樣成了家里第二個能掙工分的人。
嫁了人就會丟磚廠的差事;而且在磚廠,說不定往后能說更好的人家。王秀花心里盤算了幾下,終于將鄰村鰥夫那門親事給打消了。
胡招娣運氣好得很。本來也是輪不到她進來的,可就是因為銅錢鄉(xiāng)和南山農(nóng)場一起改建的磚廠擴招,所以許冬寶才想方設(shè)法把她塞了進來。
不用在家里看大人臉色,還能日日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處,胡招娣心里別提多美了。
直到在大食堂打飯,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堂姐胡嬌嬌。那比以前還要窈窕婀娜的身段、雪□□嫩的手腕子,纖長的十指,都讓胡招娣嫉妒得眼珠子都快紅了。
打飯的時候,胡招娣就站在許冬寶旁邊。尤其是許冬寶看向胡嬌嬌的眼神,像火一樣炙熱,恨不得在胡嬌嬌身上燒出個洞來。
等到晚上兩個人下了工獨處的時候,許冬寶摸著胡招娣粗糙的手,腦海中浮現(xiàn)出白日里那雙雪白細膩的柔荑,忍不住發(fā)出抱怨,“你這手也該洗洗了,怎么這么臟?指甲縫里都是泥灰。”
在磚廠做工指甲縫怎么可能沒有泥灰?胡招娣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同時心里也更加嫉恨胡嬌嬌。憑什么她就可以在大食堂里做飯,干著輕松又工分多的活兒?自己卻要在磚廠里跟磚頭、水泥打交道?
磚廠建在南山農(nóng)場和銅錢鄉(xiāng)差不多中間的位置。每天下了工之后,同村的都結(jié)伴而行走山路回去。為了能和許冬寶有獨處的機會,胡招娣總是干活干到最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兩個人才磨磨蹭蹭地往回走。
一路上,胡招娣強忍著許冬寶三言兩語間的對比,自己則心煩意亂著。忽然,路邊的荒墳飄出星星點點的螢火,嚇得胡招娣大叫一聲忙往許冬寶身后縮。
要是往常,許冬寶一定會將胡招娣護在懷里,然后好言安慰。可這是走夜路,又是荒墳地,許冬寶也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
“怎么走到這兒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跟大部隊走散了?”
許冬寶盡管心里害怕得很,卻依舊佯裝鎮(zhèn)定地埋怨胡招娣道:“都怪你,做什么活兒要干到那么晚!下了工的工分都是一樣的,你多留那一會兒有什么意義?這一路怪滲人的,還不快走!”
說著,倒也顧不上胡招娣能否跟得上步子了,自己帶頭就往前跑。許冬寶個子高腿長,加快腳步走起來飛快;胡招娣哪里追得上!可要是落單就更可怕了,胡招娣咬咬牙,拼了命邁開步子跑著過去跟上許冬寶。
“你做什么跑那么快?又沒有鬼真的在后面追我們!”終于趕上了許冬寶的胡嬌嬌氣喘吁吁,幽怨地借著月光,望著許冬寶,“要是真遇上危險,你就當真這樣丟下我一個人跑了不管了?”
要是平時,胡招娣才不會對許冬寶說這樣的話。可白天的事,和剛剛一路上許冬寶流露出來的對胡嬌嬌的留戀,已經(jīng)讓胡招娣心里的嫉妒滋生,再加上剛剛被一嚇,講起話來難免陰陽怪氣起來。
許冬寶也感到有些不適應(yīng),平時的招娣不說像城里姑娘那么溫柔小意,但也是很懂事乖巧的。不由皺著眉頭道:“誰丟下你不管了?我要真撒開腿跑,你還能追上我?剛剛那地兒,就我們倆人,不趕緊跑萬一碰上不干凈的多不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哼,又不是沒干過為自己坑別人的事。那姓白的知青裝瘸不就是你撞見后……”
“你不要給我胡說八道!”許冬寶惱羞成怒。關(guān)于這件事,村里知道的人不多,那些知青就更不知道了。他在任家莊是老少口中的老實人,老實人怎么可能干背地里舉報、斷人前程的事?可因為嫉妒那天看見白明時背著胡嬌嬌,他想都沒想就這么干了。
村里知青中要推薦一個子弟上工農(nóng)兵大學(xué),屬白明時文化最高成績最好,可被推薦是要結(jié)合品德的。白明時雖然為人清高了些,但自從來插隊,就一直幫著劉一舟給村里人治病抓藥,口碑還是很不錯的。對同樣有希望被推薦的趙子林來說,就是一個很大的威脅。
他的舉報,讓白明時直接被打上人品有問題的戳子,也給趙子林去除了一個很大的絆腳石。作為回報,趙子林用自己的私人關(guān)系,安排他進了磚廠。
對家里人來說,他是比村里其他年輕人有前途的青年。可他自己一想到是因為損人才利己,就是一陣惱羞。
此時胡招娣在他面前提起,無異于扯下了許冬寶的遮羞布。
他惡狠狠地胡招娣說道:“你最好給我本分老實一點!別忘了當初自己是怎么進的磚廠!沒有我,你早就嫁給張家村那個老鰥夫了!安穩(wěn)日子不過,在這兒發(fā)什么邪瘋!我能讓你進來,也能讓你滾蛋!”
胡招娣也終于露出了本來面目,“你敢讓我走,我就把你對我耍流氓的事情告訴大隊,讓你也留不成!”
“你……”許冬寶沒想到胡招娣竟然在這兒將他一軍。要知道搞破鞋在這年月可是個不小的問題,涉及作風問題,往后提干什么的都想都別想了。
興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讓許冬寶驚到了,胡招娣回過神來,生怕許冬寶對她們倆的關(guān)系心生悔意,她剛剛說那些只是嚇唬嚇唬他,并沒有真的想魚死網(wǎng)破。于是又趕忙變回了往日的低眉順眼,對許冬寶軟語,“冬寶哥,都是我不好。我今天白天干活累著了,剛剛路過那片荒墳地,實在是被嚇到了。咱們倆是一條繩上的,我怎么會去做對我們倆都有害的事呢?”
許冬寶直覺得頭皮發(fā)麻,一個女人怎么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在自己眼面前變臉兩次呢?不過胡招娣最后一句話提醒了他,他們的確是一條繩子上的,誰不好了另一個別想往外摘。
夜間的冷風讓他稍稍平復(fù)過來,兩人一路不再多話,往村里走去。
第51章 挖春筍,護手霜
一大早, 胡招娣跟著村里的青年一起上工,以往都是跟許冬寶一起的。而今天許冬寶卻刻意不搭理他, 一個人跑到隊伍的前頭, 同其他青年有說有笑, 將她晾到一邊。
胡招娣又恨又悔,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又不好做的太明顯。昨天回去后, 她思來想去, 還是得牢牢拴住許冬寶。就算他眼里有胡嬌嬌, 只要她能嫁給許冬寶, 心里惦記又有什么用!
路過昨晚那片荒墳地, 白天看起來就沒晚上那么可怕了。一個個小土堆上長滿了荒草和不知名的小黃花, 在風中搖曳著, 更顯凄涼。
都說胡嬌嬌長得明艷,就像春天漫山遍野的山丹丹,絢麗如彤云。而自己呢,就只能是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野花。胡招娣不由自主地攥了攥拳頭。
有時候不是你躲著、讓著, 壞人就不會惦記你。胡嬌嬌當然不知道自己壓根什么都沒干, 就已經(jīng)重新上了胡招娣心里的黑名單。
“當啷當啷!”
縣城里的郵遞員兩個星期才來送一次信和包裹,騎著大杠自行車,小包裹會順道帶過來,有的大件就只能自己去縣城郵電局收寄點拿了。
“白明時,有你的信!”郵遞員揚了揚信封,“還有包裹, 包裹不大我就給你送來了,張宏、孫強、文小燕,你們有家里寄的包裹比較大,回頭自己去縣城的點領(lǐng)。”
一聽說家里寄包裹來了,各人都很歡欣。
信封厚厚的,郵票都貼了不止8分。
旁邊的知青都很羨慕,“白明時,你這信封這么厚,你家里肯定給你寄票和錢了吧!”
白明時淡淡笑笑,拿著信封回到了自己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