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六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有必要告訴你我的打算嗎?你是誰?”白明時一句話噎得還在等待他解釋的羅敏君眼淚都要下來了。“說完了嗎?說完了讓開點,別擋著亮光影響我們嬌嬌吃餃子,我覺得你過來時,可能倒了她的胃口,本來能吃一大盤的,現在三分之一都吃不下去了,請你趕緊走。”
剛剛羅敏君的眼淚還包在眼睛里,現在是直接哇哇大哭了。同行的幾個女知青趕忙過來又哄又勸的,可心里也一樣覺得大庭廣眾之下她這樣哭很丟臉。
胡嬌嬌被白明時的話逗得咯咯笑。
白明時卻輕笑一聲挑了一下面條,“現在能吃下飯了?剛剛聞到一股子醋味,蘸餃子用不著那么多吧?”
胡嬌嬌連連點頭,笑得花枝亂顫。
吃了一大半,胡嬌嬌才小聲問白明時道:“明時哥,你去了那家藥店怎么說?”
白明時頓了頓,“現如今不論中西藥都是很短缺的,尤其是西藥,從各個地方進藥要各種審批手續還是很難。但制作重要就不一樣了,因為有些材料可以上山去采,說不好是從什么地方得來的。鎮上這兩家藥店都是祖傳的藥店轉國營,雖然有國營入股,但實際經營還是本家。這家藥店的經理上次用過我送來的蛇膽后,很愿意再收我做的中藥丸。”
胡嬌嬌聽罷,很是高興又欣慰,“明時哥,我就知道,你的醫術一定沒問題的。”剛高興了一會兒,胡嬌嬌又失落地耷拉下小腦袋,“雖然我不喜歡羅敏君,但是她說的話我是贊同的。你有大好的前程呢,不能為了我丟棄掉。就這樣跟我在鄉下一輩子,我也會很難過的。明時哥,如果真的哪一天恢復高考了,你就去參加吧!”
看到白明時剛要急著開口,胡嬌嬌淺淺一笑,握了握他的手,“你放心,我才不是那么大公無私、默默奉獻的傳統美德好女子。你別忘了,在他們嘴里,我可是個小妖精。我已經認定你了,賴定你了,將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是回城,那我也進城,我也不甘心待在這個小小的地方,想要去更大的天地闖一闖哩!”
對面的小丫頭彎彎的眼睛里像是有亮晶晶的星星,從她狡黠的目光中,白明時讀到了對新生活的憧憬。
今年開春開得早,天氣也轉暖得快。對莊戶人家來說,一年之計在于春,一不天寒地凍了,紛紛出來耕地拉牛開墾農田。就在這時,生產隊卻公布了一個消息:為了加快生產步伐,南山農場附近要建一座磚廠。
消息傳來,農場全都炸了窩。
誰不知道去了廠,就意味著工分能翻一倍都不止。人家方圓幾里其他地方的大隊早就有其他的生產了,只有南山農場還守著那些種田、牧牛羊的事。聽到這個消息,各個家里的男勞力都高興壞了,躍躍欲試。
陳俊良卻站在大臺子前說道:“別都一窩蜂往磚廠扎,都去干著這個了,誰負責農場的田地和其他活兒?那個,到底誰能進磚廠,回頭由大隊來決定。”
這個話一出,剛剛還興奮不已的農戶們全都小聲議論起來。誰不知道要是由大隊來決定,多少會有人私底下做點拉攏關系的事。
“都討論什么?別瞎打聽啊!這事也不是我決定的,是縣里的意思,咱們這個磚廠不是南山農場一家的,是和銅錢鄉合起來的,銅錢鄉原先那個太小了,縣里想擴大,又想省點成本。正好我們農場去年也申請要建設磚廠,縣里干脆就讓我們合二為一了。兩家一起齊心協力造一個大的。”
“那他們豈不是已經占了一半的人!”聽到這個的農戶不樂意了。
臺上臺下鬧嚷嚷的,胡嬌嬌卻沒那個閑工夫看熱鬧,反正也與自己無關。白明時也不會去。那天聽說了有可能恢復高考的消息后,白明時破天荒給家里寫了信。以前他寫信只問問外公的身體情況,從來不為自己的將來做打聽,給家里添麻煩。
沒多久,白家的信沒到,陸之遠的信卻到了。他的學生給他寫信,信上說,消息可靠,的確是有恢復高考的打算了,但可能要到下半年。學校里已經意識到教授、老師的短缺,很多那些年的冤假錯案也開始重新評判了。學生讓陸之遠不要著急,要對生活充滿希望,光明就在眼前了。
陸之遠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白明時,讓他也早做打算。
新磚廠開了之后,因為距離南山農場要近一些,所以不少磚廠的工人都來南山農場大食堂吃飯,胡嬌嬌一下子工作量就激增了。
范師傅寬慰她道:“娃子你別著急,大鍋飯還有我做呢!不行再招個幫手。”
這個胡嬌嬌倒是滿不在乎。人多吃飯香,倒也不用她每天玩空心思、照著那本菜譜想新菜式了。
第一天打菜,胡嬌嬌就見到了兩個老熟人:胡招娣和許冬寶。
這兩個人同磚廠的工人一起,穿著工裝,身上都是灰,胡招娣瘦瘦小小的一個,跟在許冬寶后面,被那些爭先恐后來打菜的工人差點擠沒了。看見正在打菜的胡嬌嬌,伸出一節雪白蓮藕般的胳膊,許冬寶又是驚訝又意料之中似的,他忍不住看了胡嬌嬌一眼,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兩個人胡嬌嬌一個都不想看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扎堆來了磚廠,還都來大食堂吃飯。胡嬌嬌按照規矩給兩人打了飯菜,根本不想多看第二眼,直接對窗口喊著:“下一位!”
大白菜燒豆腐這樣簡單的菜,胡嬌嬌也能做得有滋有味。各個工人爭先恐后地往前擠,既是為了多打一點菜,更是為了多看一眼做菜的這個美廚娘。
沒過兩天,胡嬌嬌就有了一個響當當的名字:食堂西施。
回到家里,胡嬌嬌將衣服換下,洗干凈手,擦了手油。就是那種在供銷社買的,用玻璃紙包著的電池大小的白色固體手油,像一小節蠟燭又想固體膠。盡管這是一雙做菜的手,可胡嬌嬌還是格外呵護,要知道手就是女人的第二張臉。
她邊擦油,邊對楊玉喬道:“媽,今天在大食堂我看見招娣了,還有那個任家莊的許冬寶,他們竟然都在大隊新弄的磚廠干活了。”
第50章 荒野地,遮羞布
楊玉喬正在納鞋底子, 聽到女兒嘴中說出這兩個名字,針差點扎到手。
“啊?他們怎么也來了?”
胡嬌嬌也不高興地噘起小嘴, “縣里把我們農場打算建的磚廠和銅錢鄉的合并了, 整成一個大的。新磚窯離南山農場近, 他們就都中午來這邊食堂吃飯, 打飯的時候我就見到他們了。”
楊玉喬心有余悸, “那招娣是個有心眼兒的, 聽你那話說, 許冬寶這孩子也不實誠。咱也不是故意防著人家, 但就別招惹, 繞著道走就行了。老話說的, 寧可得罪君子, 也別得罪小人。”
胡嬌嬌笑道:“媽, 您終于不是傻白甜了哈!”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什么是傻白甜?”楊玉喬雖然不大清楚這個詞的意思,但從女兒的表情來看,估摸也不是什么好詞兒。
胡嬌嬌拍了拍楊玉喬的手背,“就是說您終于長心眼兒了, 沒那么單純善良好上當了!您放心, 你閨女我也不是傻白甜,一定離那倆人遠遠的。”
不過她心里卻納悶上了,磚廠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進的。光是南山農場想進磚廠的人,為了名額最近都快把陳俊良巴結上天了。胡招娣是個女的,力氣小、人也看著不機靈,干這種活兒的差事怎么會輪到她?
個中一定有古怪!
胡嬌嬌的猜想是一點沒錯。
那次胡興旺一家到南山農場找胡嬌嬌, 想要占點便宜,結果不但沒占成還挨了胡嬌嬌一通攆。一家子灰溜溜地回去后,王秀花就將主意打到了這個二孫女的身上。
胡招娣年紀也不小了,村里跟她差不多大的早就有嫁人的了。鄰村那個鰥夫有點手藝活兒,答應給胡家送糧油、送布、送票,作為聘禮。沒了大兒子一家的貼補,胡興旺一家都指望他一個人,于彩霞、王秀花還都是好吃懶做又不省事的,生活每況日下。
面對這樣的條件交換,王秀花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胡招娣從小就會看人眼色,聽著墻根兒,又從弟弟小寶嘴里套到了父母和祖母的打算,恨得嘴唇都咬破了。她恨自己長得不如胡嬌嬌招男人喜歡,也恨自己沒用逃脫不了這個家。
就在她蹲在小河邊偷偷哭時,一個下工歸來的青年正好路過。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許冬寶。
胡招娣知道許冬寶打小就喜歡跟在胡嬌嬌后面默默看著她;也知道白明時裝瘸那事是他舉報的。其實她自己又何嘗不對濃眉大眼的許冬寶有過心思?奈何許冬寶的眼里只有胡嬌嬌。
一想到自己要嫁人的命運,胡招娣一咬牙,也算從小到大沒在胡嬌嬌身邊白待,將個嬌怯的模樣學了個大半。在村里見慣了粗野丫頭的許冬寶,一下子就被這個正在抹眼淚的妮子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