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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還沒說什么,旁邊的云裳擰了擰眉頭,一時氣急對著那姑娘道:“你這小姑娘好生無禮,明明是我家夫人先瞧上的,你偏要來搶。這鋪子里胭脂多了去了,你怎的專挑別人的東西搶?”
那姑娘像是從未被人這樣冷嘲熱諷過,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愣住了。好半晌,她才回過神來,面上慢慢涌出血色,指著云裳,一臉不可置信:“你……你這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兇我?你知道我是誰么?信不信本公……”她的話突然頓了頓,惡狠狠地鼓著腮幫子,“本姑娘掌你的嘴!”
云裳本還要反譏,謝寧扯著她的袖子,將她拉至身后,轉臉對上那個姑娘,笑了笑:“我這妹妹心直口快,姑娘莫怪。不過區區一盒胭脂,不值得傷了和氣。姑娘若是喜歡,自拿去便是。”
說罷,她便頷了頷首,欲領著云裳去別處。
那姑娘站在原地,手里拿著胭脂盒,微張了嘴,反而更生氣了。本來就是她先拿到手的,這些人竟然還擺出一副好心讓給她的樣子。思及此,她氣悶地跺了跺腳,快步走過去,一把扯住了謝寧的袖子,不由分說地把那盒胭脂塞進了她的手里。
謝寧瞧著手里的胭脂有些發懵,不知這姑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但見那姑娘揚了揚下巴,睨眼瞧著她:“這胭脂是本姑娘施舍給你的,是我不要的。”
說罷,她輕哼了一聲,把錢袋子往賬臺上一丟就揚長而去了。獨留原地的謝寧和云裳面面相覷。
謝寧頗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這姑娘的性子,倒是奇怪。她讓云裳另取了錢付給春娘,又將那姑娘扔下的錢袋子拿好,若是下次見著倒可還給她。
她正領著云裳要上馬車去別處,晃眼間,瞧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那人坐在茶樓上,珠簾半卷,卻露出了面容。
謝寧握著門框的手一緊,竟然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空巢怨夫——大將軍
第20章 玉佩
熙熙攘攘的街道,行人紛亂。茶樓雅間懸掛的珠簾被風一蕩,便叮當作響。只露出半截鴉青色袖袍上的麒麟刺繡,還有那人頭頂的玄冠和若隱若現的面龐。
云裳見謝寧神色有異,遲遲不上馬車,不解地眨了眨眼,低聲問道:“夫人,怎么了?”
她又順著謝寧的目光望向那座茶樓,不過視線被珠簾擋住了,只見得一個男子的衣擺。
謝寧瞧了一眼旁邊立著的秦風,收起了眼底的訝然,轉而對著云裳笑了笑:“無事,只是想起還需些首飾,你陪我去鋪子買些吧。”
云裳不疑有他,也點了點頭,便隨著她一道往玉器鋪去了,身后的秦風不遠不近地跟著。
只走了一段距離,拐進了一間生意冷清的玉器鋪,謝寧帶著云裳到挑選首飾,卻是隱隱帶了幾分愁容。
云裳總覺得她有些心神不寧,忍不住問道:“夫人,您怎么了?”
謝寧指尖一頓,良久未答,躊躇了一番,才低聲問道:“云裳,你可還記得半個月前,咱們在碧水湖畔垂釣?”
云裳點了點頭:“奴婢記著的,那日您還救了……”
她話未說完,謝寧便沖她搖了搖頭。她頓覺失言,立馬禁了聲。
謝寧抿了抿唇:“我剛剛在茶樓見著那人了。”
云裳微睜了眼,差點低呼出聲,立馬捂住了嘴,左右瞧了瞧才壓低了聲音:“夫人,剛剛茶樓上……就是咱們在碧水湖碰著的?”
她有些訝然了,不過細想之下,那公子的身形確實有些熟悉。
謝寧點了點頭,她不會認錯的。那日她領著云裳去碧水湖垂釣,魚沒釣著,倒是釣上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公子。
雖他當時人未清醒,可瞧著傷勢頗重,好歹也是條人命,自然不能見死不救,正好她是租了馬車來的。那人到底是個外男,她也不便過多接觸,只給了車夫一袋銀子囑他好生將那位公子送至醫館,往后的事她便不知了。沒想到今日卻在兆京碰著了活生生的人。
思及此,她也不由得嘆了嘆氣。
見著自家夫人一臉愁容,云裳疑惑地皺了皺眉頭,沒有理清這關系。她們救了人,這是善事。況且也沒有外人瞧見她們和那位公子接觸,旁人是說不得閑話的。
她問道:“夫人,您為何有些不高興?”
謝寧思忖了半晌,才神色復雜地開口:“你可記得我隨身有一塊玉佩?”
云裳點了點頭,這玉佩她是記著的。夫人往日里都是貼身戴著,很是寶貝。只是之前不慎遺失了,尋了許久也不見。沒過多久她們便到了周家,這玉佩的事不得不壓下了。可她不懂,玉佩丟了和那位公子有什么關系?
見著云裳有些疑惑,她也便娓娓道來:“那日咱們手忙腳亂地,我怕那玉佩是掉在馬車上,或者被他拾去了,畢竟就是那一日回去才發現玉佩不見了的。”
她這樣一說,云裳頓時明白了各中道理。若是真被那公子拾去了她家夫人的貼身玉佩,屆時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就是十張嘴也說不清了。這樣一想,連帶著云裳也覺得苦惱了。她們本是做善事,這還平白給自己埋了個隱患。
找那公子要回來是不可能的,且不論玉佩是否在他身上,就算真被他拾去了,她們兩個姑娘家,也不能去找他,更不能透露半點救過他的消息。她們自是知曉那一日并無任何逾矩,全權都是由那個車夫經手的,就是不知旁人會如何說三道四了。
云裳想了想又道:“夫人,也不一定是被他拾去了,說不定是咱們掉在湖里了。”
其實她這話也說的沒底氣,畢竟第二日她們還特意去了碧水湖找了許久。本想去找那個車夫,可聽說他連夜就帶著妻女回鄉探親去了,日后也再沒見著過。這樣一想,多半也是在那個公子手里。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云裳以為她是擔心玉佩被人拿去做文章,她寬慰道:“夫人,您那塊玉佩,除了咱們這些貼身的人見過,旁人也是不知曉的,只刻了一個謝字,這兆京姓謝的人何其多,人家不一定尋得到咱們這兒來。況且那人當時昏迷不醒,根本就不知道是您救了他,您且安心吧。”
謝寧應了一聲,展了展眉:“但愿無事吧。”
她已為人婦,這些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越少越好。
云裳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謝寧面上的憂色壓下,卻只是勉強提起了心思去挑玉器。其實更讓她發愁的是那塊玉佩落在了他人手里,對她而言那玉佩十分重要,若真在那公子手里,她得想個法子拿回來才是。怎奈何她一時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也只好暫且作罷了。
一路挑選了些物件,秦風雖不愛多言,卻總是搶著幫她們提重物。謝寧徑直去了東大街,不過拐了兩個彎,就聞到了熟悉的糕點香味。不大不小的一個鋪子,匾額上刻著“李家鋪子”幾個大字。
她喜歡吃桃酥,尤其是李家鋪子的。鋪子里的兩位東家也是跟她多年的熟人了。她站在鋪子門口,隔著半尺白布,瞧著那忙里忙外的虬髯大漢,笑著喊了一聲:“李叔。”
正背對著她擺弄糕點的漢子聽到熟悉的聲音,驚喜地誒嘿一聲,轉過臉,一瞧果真是從小來他這兒買糕點的小丫頭。
他在腰間系著的抹布上擦了擦手,眉開眼笑:“謝家丫頭,好久沒來了,你嬸子都跟我念叨你好幾回了。”
“我也想您和嬸子得緊,今兒得閑,就來您這兒了。”見著熟人,謝寧也笑了笑,這位李叔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自然親切。
“我看你這丫頭是想桃酥吧?”李叔一副了然的樣子,手下不停,用紙袋子舀了滿滿一大袋桃酥,遞到了謝寧面前,沖她咧嘴笑了笑,“諾,丫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