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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70年代的家里,收拾好心情,開始考慮現在的局面。
她想過得好,但現在這個時機不是很好。還要五年才恢復高考,人們放開做生意還要六年,大多數人的生活開始有起色也是80年代的事了,到了90年代才開始各行業都欣欣向榮。這個時代的特性也決定了,她不能拿出什么不符合這個時代的東西來。即便可以,也要避開別人。
所以樂宛考慮之后決定,她準備先從改良家里人的生活開始,這五年,吃好穿好,這六個弟妹掰到正經路上,等高考一恢復就帶上大的幾個去參加。她倒不是對學歷有什么執著,但是恢復高考后的那幾屆大學生還是很有含金量的,里面也不乏一些卓越的人才。她得到那個環境里去,而且就算是80年代,做生意也不是容易的事,多的是看準了時代的風向卻栽倒在小石子上的人,她的社會經驗也許還可以,但是專業技能未必就能適應這個年代,還是要不斷的學習。
那怎么吃好穿好呢?而且自己就算想在幾十年后掙錢買糧,也得能掏出東西來換啊。更別提自己還是個黑戶,以后來戶籍制度的完整和規范,基本沒可能去打工或者開店置業。正思考著用什么東西發家致富,這時候樂果過來敲門。
樂果聲音柔柔弱弱的說道:“姐,剛才周嬸過來說,印刷廠這幾天就裝修差不多了,下周就能上班。讓你趕緊去登記,看爸的工作怎么辦。”
樂宛應了一聲,工作么。她揉揉臉,看來這輩子還得是從出版業干起啊,真的是命。
天色也暗了下來,樂宛在確認完金手指之后心情平靜了一些,抄上家里唯一一個閑著的小七出門。
循著記憶先到之前偷摸換錢票的“根據地”,跟一個白胖的大嬸用一塊錢換了兩斤肉票和一斤副食票。然后就帶著小七去供銷社,很大手筆的買了兩斤五花肉和半斤腐竹半斤粉條,接著去國營飯店買了幾張大餅,又在菜站跟人家套近乎買了兩顆不要票的白菜,兩手提的滿滿的。
小七迷茫的看著姐一塊一塊的往出花,突然哇的一聲哭了抱著大腿:“姐,嗚嗚,你不要走啊。”
樂宛哭笑不得:“誰跟你說我要走?”
小七吸著鼻子帶哭腔:“媽就是啊。”
對了,王桂花那個便宜媽,走之前把家里的錢都拿去買了肉,吃完一抹嘴跑的 ̄□ ̄||
樂宛又在心里啐了王桂花女士一口,看給娃都留下心理陰影了。
她蹲下來,掏出口袋里的手絹,認認真真地把小七的鼻涕眼淚擦干凈:“姐向你保證,一定不走。”
小七得到保證,開心的把眼笑成小月牙,“啾咪”一聲親在樂宛臉上。
樂宛:(~ ̄▽ ̄)~感覺自己無痛當媽了,人類幼崽真可愛。
東西拎回家,幾個娃也基本都一臉“挖槽姐是不是準備吃完這頓就跑路”的疑問。
樂宛很光棍:“今天是咱們家的好日子,往后大家就要齊心協力,所以今天姐給你們露一手,也是慶祝姐的新生。”
人多,樂宛也不做什么復雜的,五花肉切薄片,大白菜片幾片,再腐竹粉條泡水。家里也沒油,就把五花肉貼在鍋里,沒一會兒豬肉片就蜷縮起來,泛著亮晶晶的油花。樂宛又把大白菜丟進去翻炒,腐竹放進去,加上鹽和醬油炒個差不多。這時候就把粉條丟進去,加水蓋蓋。
另一邊的玉米面她也捏了點小餅子,等到鍋里差不多的時候就把玉米面貼在鍋邊。
香味圍繞著院子轉來轉去,樂祖咽了口口水,樂梵還在懷疑大姐是不是有事。
她試探著問二哥:“要不……我去跟大姐說,錢放我這里管?”
樂祖聞著味兒糾結再三:“還是信姐吧!”就沖姐這好手藝。
樂梵翻了個白眼,她媽跑之前她就跟大姐說過一樣的話,那時候大姐說要相信媽,結果王桂花吃完連碗都不帶刷的就跑了,現在二哥怎么也是這個德行。全家難道就只有她一個聰明人嗎?
話是這樣說,晚上的飯依舊吃的舒心,姐放的肉多,不用他們扒拉著挑,大餅子吃的人幸福的冒泡。
大的三個還好,小五小六小七都快把臉埋進碗里了。
之前姐也做飯,但從沒有這么好吃過!
肉炒的恰到好處,稍微有點焦但又不像之前為了炸豬油給炒成干,腐竹和粉條更是配合的好,吃起來滿口都是香味。就連以前頂頂看不上的玉米餅都因為在菜湯里浸過而格外美味。
一頓飯吃下來,幾個孩子都心滿意足,小七還抱著碗舔,因為姐說他不能再吃了,吃多了壞腸胃。
樂宛看著也滿足,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廚藝好,但從來沒有哪頓飯讓自己這樣有成就感。原來做飯給家人吃是這樣的感覺啊!
另一邊的趙麗娟這時候也等回來自己的家人,兩個兒子一看到她身上的傷口就生氣。
“媽,你怎么不去醫院看看呢,手肘上磕的可不輕。”
“什么玩意兒啊,叫我說就不應該讓鄉下人進城買東西,插隊鬧事,怎么就不給她抓起來?”
樂建水也黑著臉:“行了別說了,找找家里的紫藥水。”
趙麗娟心下熨帖,樂妙妙站在一邊覺得有些羞愧,媽回來就哭,自己也沒發現媽身上居然有傷。
她帶著哭腔:“媽媽,你疼不疼啊,妙妙給你吹吹,呼呼~”
旁邊的樂建水本來還有一點覺得女兒沒眼色,現在卻心軟的一塌糊涂,樂曉剛樂曉健也覺得妹妹真是天下第一的懂事可愛。
等到晚上睡覺前,趙麗娟才哭著對樂建水說了實情。
“她恨我!你說說那么大點的小姑娘,怎么就能惡毒到這種地步!我嫁給了你,就是樂家的人。她都十六了,又能留幾年?到時候工作一帶走,幾個孩子還不是要賴上你?”
“曉剛明年就畢業,咱們那時候特意讓他留一級不就是怕畢業太早安排不了他,曉剛就得下鄉?現在連我的工作都沒了,曉剛明年咋辦?難道真的讓他到窮鄉僻壤去當知青嗎?”
“還有妙妙,妙妙今年就得上學了,我看人家送孩子上學都給買一個最新的軍綠色小書包,可神氣了!你忍心讓妙妙背個破爛書包上學?”
樂建水沉著臉,他何嘗不知道家里的情況?本來二哥的工作他是沒想頭,但架不住趙麗娟天天在耳朵邊上說,他現在就覺得這工作合該是自己家的!兄終弟及,有什么不對?
他不是沒想過給趙麗娟買個工作,但家里三個孩子呢!平日里照顧都照顧不過來,那點工資吃了花了每個月都剩不下!你說這錢,怎么就那么不禁花呢?也不知道二哥家里怎么養的,能把幾個孩子都拉扯大。
這個工作來的正是時候,只要趙麗娟拿了工作,明年就能攢下點錢,老大就送去當兵,老二到時候接趙麗娟的工作,一家子誰都不用下鄉!
誰知道樂宛怎么突然之間變口風了呢?
趙麗娟也止住哭泣猶猶豫豫的開口:“我尋思著,樂宛敢這么有底氣,是不是……”
樂建水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聽見也沒當回事:“是什么?”
趙麗娟咬咬牙:“你不是說你二哥當年跟著幾個下牛棚的一起去過禹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