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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建山的確是去過禹城,□□的頭先一年,樂建山高中畢業念了點書,都結婚了還跟著老師去禹城。后來他老師下了牛棚,沒幾年就病死。樂建山跟著也被革委會翻來覆去的查,但是他就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老師在學校時候照顧他,他跟著老師跑了趟腿,自己到那兒就先回來了。
因為他成分沒問題,革委會查了查也就放過。
現在趙麗娟問的,也是藏在樂建水心頭的疑問,他記得那時候二哥回來抱了個繡云紋的包袱,他跟樂建山住一屋,看著他把包袱藏床底。后來再找包袱就不見了,革委會也沒查出來,他就沒當回事。現在想想,二哥一個工人,養爹娘,養那個憨吃酣睡的老婆,還要養七個娃,還都送進學校,當真是只靠工資嗎?
這事不能想,一想樂建水就覺得心里面有什么東西要破出來,這讓他感覺害怕。
“別說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等這個月我忙完就去找樂宛。”
趙麗娟心里七上八下的,含含糊糊的應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這一遭的,也許是今天樂宛帶給她的沖擊太大了,她不能接受這樣一個逆來順受的小姑娘居然這么有底氣,免不了就瞎想。樂建山到底留沒留東西下來她也吃不準,但是看樂建水這個態度,她心里也有點忐忑。
她是見過革委會抄家的,她跟王桂花不一樣,王桂花是地地道道的從農村里出來,她從小其實是長在城里。那時候她是城里一個富商家的丫頭,她媽就是丫頭,生了她陪著富商家里的小小姐,這才讓她跟著認了字念了幾天書。后來富商跑了,她成了被壓迫的無產階級姐妹,成分再正沒有了,也就跟著媽回農村去。
她跟王桂花一個公社不一個大隊,知道王桂花嫁進城之后就特地跟王桂花走的近。最終費心巴力的嫁給了城里人樂建水。嫁到城里之后有一年,那個富商偷跑回來拿自己埋在荒宅里的古董被抓了個正著,她也作為證人被叫過去指認。就那么幾件擺件和古書,富商被壓著跪煤渣,脖子上掛了牌子游街。
想到這兒,她就打了個顫,不敢往下想。真要說的話,她在富商家其實沒吃多少苦,畢竟有吃有喝還能讀書,說是伺候小小姐,也就是給人家當個陪玩。反倒是后來回鄉那幾年她吃盡了苦頭,這話她就在心里想,在外頭打死她也不敢流露出半分意思。
這天晚上,夫妻兩個背對著背,誰都沒睡著。全家睡得最香的就只有在客廳的樂妙妙了。
第7章 換錢 第一桶金到手
次日,樂宛就帶上幾個弟妹去學校,樂祖好說,他念高一,這年頭高中三天兩頭的停課,缺一兩個月也不打緊。交了學費就直接進班。
樂果難辦點,她去年就小學畢業了,但是一直沒上學,樂宛說了好些個好話才讓學校收了她,讓她先跟班走,不行的話到新學期再留級,這段時間學費也就收個一半。
剩下幾個小的,樂梵回自己班級上課就行。雙胞胎學校不是很愿意收,說要等到秋季新學期。
一聽這話,小五就樂得直蹦高。上學有什么好,還不如在家里,姐今天從鄰居錢大娘那兒買了幾只雞崽子,他玩的正高興呢!
小六就一臉乖順,日常沉默是金。
小七嗦著手指頭,看著哥哥姐姐們一個個送進學校,他有點害怕。想起昨天五哥跟他說學校可嚇人了,送進去就出不來。他不要!他就想跟著大姐。
樂宛把小七的手指頭從嘴里拿出來,小七可能是太小了,他生下來就是老小,又攤上王桂花那個不作為的媽,打記事起就是樂宛帶他最多,他現在基本上完全處于一個把樂宛當媽的狀態。
得了學校的說法,樂宛也不著急,帶回去就帶回去吧,到時候統統送進廠里的職工托兒所。
交代了大的幾個要好好上學,一人發幾張糧票發幾毛錢,學校中午也提供吃的,中午就讓他們在學校吃,交代他們約好每天放學時間一塊回家之后,樂宛后面就墜著幾個小豆丁去印刷廠辦了登記替了樂建山的工作,正式成為一名印刷廠女工,同時也約定好再過七天就回廠里上班。
回到家,太陽已經老大,幾個娃站在廚房門口含著手指。
樂宛只能認命去做飯,翻了翻整個廚房,昨天買的都已經吃完了,現在只有小半袋的玉米面別的啥都沒有,盆干碗凈,連油都沒有!
樂宛甩甩手,來了來了。昨晚她想到的主意,就看今天能不能成了。
樂宛把豆丁們打發出去,鎖了門,按著胎記想了一個地方。
一片白光閃過之后,樂宛出現在了一個旅游鎮。這個鎮她曾經聽說過,以做仿古錢幣和擺件為主,間或做些古董買賣。
這時候正是中午,但旅游區這邊在下雨,滂沱的大雨遮了門店,弄得游客都縮在酒店里不出門,很多店都關了門。
樂宛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一個監控拍不到的屋檐下,她特意換了一件裙子,領口高的無袖白色的確良裙子,還是樂建山在的時候給她買的,當時說的是給她買身好的該相看人家了。就為這件裙子,王桂花嘟囔了好長時間,不外乎就是說丫頭片子穿那么好干什么,還不如買塊肉家里人都吃點。
現在這件裙子就派上了用場,樣式不算太老舊,更何況后面吹起了一陣復古風,這裙子勉強也算的上,總而言之走在21世紀的大街上不會被人頻頻回頭的那種。
樂宛還把大辮子梳開,頭上用細格子布條勒出個發箍,看上去就很港。
她裝作沒帶傘的樣子躲在屋檐下,離樂宛最近的一個小店,裝潢不起眼,外面做了仿古的招牌,玻璃門上用紅色大字粘著“收古幣分幣工藝品”。屋里坐著一個男生,看見外頭有人在躲雨就招呼她,反正店里本來就沒個人,還不如讓人進來避避雨結個善緣。
“小姑娘,沒帶傘吧?趕緊進來躲躲。”
樂宛矜持的笑笑就應聲進去,店家看上去年紀不大,脖子上掛著耳機,臉上有些青春痘留下的痘坑,看上去像個本分人,他遞過去一杯水順便搭話。
“你是來旅游的?”
樂宛喝了口水才回答:“家里人過來看東西,我跟著出來玩兒的。”
男生來了興趣,“看東西”也是這里比較隱晦的說法,這地方雖然是旅游做支柱的,但是也少不了暗地里的古董來往。有些有錢人就喜歡來淘貨,有的店來了真貨色也喜歡跟認識的富人打招呼來看東西。
“看什么東西啊?”
樂宛裝得天真無邪:“誰知道,就是些破爛擺件吧,反正我就是來玩的。”謝謝這個身體,要不然她三十多歲裝十六,可為難死她了。
男生也不追著問,反而搭別的話:“哦,那你來這兒有遇到什么好玩的嗎?”
樂宛裝作神秘的看著他:“我跟你說你別給別人說哈。”
她故作天真:“我帶了東西來的!我奶奶之前送給我的東西,我帶上準備換點錢。我想買個小裙子,爸爸不讓,說我裙子太多了。可我真的很喜歡那條小裙子,才1888。”
男生覺得好笑,這里玩錢幣的多,多是古幣。當然造假的也多,鎮子里就有幾個工坊以造假為生。做壞的就直接扔河里,之前很多小孩子河里挖個假的當寶貝,拿來給他們看要換錢。
“哦?那能讓我看看嗎?”
樂宛瞥了他一眼:“吶,我覺得你是好人才給你看的。你看看這些幣是不是真的?”
樂宛從兜里掏出來幾個硬幣,一分錢的三個,五分錢的兩個。
男生大眼一瞅就樂了:“這可不算古幣啊姑娘。”
樂宛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怎么?1971噯,這還不算古?”
男生被她逗得直樂,還真是小姑娘,看上去也就是個00后:“七幾年的幣也有人收,但是這東西畢竟距離沒那么遠,收的人也就是玩一玩。這又不是紀念幣,又不是錯版幣,連元光極品都算不上。哦,中間這一枚勉強算的上元光。這東西就算賣也賣不上價啊,就是個幾十一百玩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