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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壓了壓帽檐,轉身下了一樓。
流音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貴人如何說?”
貴人有些稀奇古怪,店小二摸不著頭腦地回道:“貴人說不必了,教我把這間屋子留與這位姑娘。”
流音頓時眉目舒展,又扶著白念回了屋子。
一樓圍坐在一塊的將士瞧見自家主子下來后,互望一眼,立馬起身作揖。
“小侯爺,可是那店小二招待不周?亦或是那些人不肯將屋子讓出來?”
說罷,他端出一副要同雅間的姑娘算賬的陣勢。
祁荀伸手將他攔下,帽檐下的眼神沉得可怕:“方才是你同店小二說要將屋內的姑娘趕去大鋪的?”
下屬還沒摸透他的脾性,只以為是自己辦事不利,沒能將上好的屋子留與祁荀。
卻聽祁荀冷語道:“今夜通通睡大鋪,軍營那等祁寒溽暑之地都能住下來,有遮風避雨的地方就不錯了,竟還在那兒挑三揀四?”
被呵斥者心里腹誹道,他頭一回隨小侯爺出來,私以為京中長成的官宦子弟大多是矜貴嬌氣的身子,甚么都求最好。他為了討好小侯爺,暗地吩咐店小二留出上好的天號,只沒想到,這芝麻大小的事竟也能惹怒小侯爺。
他垂首認罰,等了好一會,也沒聽著祁荀的吩咐,抬眸偷偷瞧了一眼,卻見小侯爺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間天號出神。
不禁囁嚅道:“還說不想住天號,這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
第49章 納采 納采一事,如何輪得著你?
晚膳時分, 小小的客棧登時忙碌開了。
屋外雨勢稍稍減弱,屋內飄散著幾絲油煙氣,菜肴陸陸續續地被端了上來。
祁荀和將士同桌而食, 因有公事在身, 誰也不敢沾酒, 沒有酒水助興,桌面上安靜不少。
食了幾箸后, 店小二又敲響了白念的屋門,白念披著斗篷, 經過一段時間的小憩,倦容漸褪, 眼神也明媚些許。
她行至樓道時,李長安也出了屋門,三兩步小跑后,緊緊地跟在白念身側。
“念念,身子可有舒坦些?”
李長安關懷備至的語氣,恍若一聲響雷在祁荀耳邊炸裂。
他捏了捏手里的木箸, 隨著‘吧嗒’一聲, 木箸從拇指處斷裂,一分為二。
同座的將士頓時吞了吞口水, 互望一眼后,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木箸。
“主子,您有事吩咐?”
祁荀抬眸瞥了一眼神情緊繃的眾人, 說了聲‘無事’,又將視線落在右桌的白念身上。
白念方才落座,便覺背后有一道眼神火燎燎地盯著她,她不自在地埋首喝茶, 生怕身后之人,是花樓金媽媽亦或是小侯爺派來的。
“念念怎么不吃?”李長安坐在她身側,替她夾了滿滿一碗菜肴。
她不想教他們憂心,伸手接過后,吃了幾口。
祁荀看在眼里,騰然起身,木凳向后挪,發出刺耳的聲音。
白念心里一緊,側首去瞧時,卻只瞧見一抹離席的背影。
流音咬著木箸問道:“這些都是甚么人?來頭不小,火氣也不小。”
白念搖頭,興許是一路逃跑,心里隱隱不安。這么些人,身形魁梧,手持利刃,瞧著不像是善類。若他們當真來者不善,單憑流音和她,斷然是翻不出這些人的掌心的。
用過晚膳,白念怕招惹事端,故而早早地呆在屋里。她合被躺在塌上,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眨了又眨,翻來覆去就是難以入眠。
正此時,屋外的木質地板“嘎吱”一聲響了,白念裹緊錦被,整個人蜷縮在一塊。
她時不時地朝屋外望去,后又覺得自己單坐著反倒處于弱勢。錦被一掀,她光著小腳噔噔下榻,左顧右盼后,捧了小幾上插花的瓷瓶。
屋門外踱步的聲音并未減弱,白念摸黑過去,悄悄地躲在屋門后邊,她高舉雙臂,袖口堆積在手肘處,露出一段瑩白的小臂。
有一抹的光亮從門縫里鉆出,地面的光束愈發寬了,直至地面出現黑影,白念呼吸緊促地緊了緊手里頭的東西。
然而還未等她動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小姐,您睡了嗎?”
白念松了口氣,喚了一聲:“流音?”
“小姐臉上的紅痕還沒褪干凈,我上馬車取藥去了。”
流音闔上屋門,又將屋內的火燭點亮。火光躥長,她這才發現她家小姐神色慌張,手里還捧著瓷瓶。
“小姐,方才發生何事了?”
白念搖搖頭:“我還以為是樓下的人前來尋事。”
“他們個個長得兇狠,為首者壓著帽檐,瞧不清容貌,也難怪小姐見了害怕。”
“晚間用膳時還聽掌柜的說,應鄆那廂民憤激起,鬧出不少事。而應鄆一地,素來仰仗祁小侯爺管轄。事情一出,圣上立馬下旨,著小侯爺平息此事。去應鄆唯有這么幾條路,我只怕在這遇上小侯爺,被他撞破我逃走的事。”
聽白念這么一說,流音的心也高高懸起。
就在此時,屋外又響起一陣敲門聲,主仆二人互望一眼,流音拔了拔嗓音問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