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屋外并未做聲。
流音接過白念手里的瓷瓶,臨近屋門時,復又問道:“誰在那兒敲門?”
仍是無聲。
過了一會兒,屋外腳步聲漸遠,直至逐漸消失,流音才開了一條門縫。
她推門而出,左右環視了一圈,發現細長的廊間,空無一人。正當她想闔上屋門,垂首時卻瞥見屋外擺著一個封口的白玉瓷罐
“這是甚么?”流音拾起一瞧,比對桌案上擺著的另一白玉瓷罐,嗅了嗅氣味后,才發覺這兩罐竟都是消腫祛疤的藥膏。
“小姐,與沈姑娘給的是一同種。”
白念接過手,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確實別無二致。
只是這藥膏乃是御用之物,沈伯伯在太醫署為官,有這藥膏自是不稀奇。屋外擺著的這瓶又是從何而來呢?
“小姐,這拿還是不拿?”
白念俯身,將藥擺回原處:“不知來頭,不拿。”
*
客棧大鋪,祁荀與下屬擠在一屋。
他隔三差五地推門,踮腳朝二樓處望去,來回反復的動作,惹得下屬目光警惕,還以為客棧內混入不好對付的人。
他們列成一排站在祁荀后邊,皆踮腳從半掩的門扉處向外望。
祁荀回身時,沒注意,后邊簇擁在一塊兒的下屬無處借力,齊齊朝他身上倒去。
屋門原是半掩,被下屬一推,祁荀整個人裝在格扇門上,趔趄著沖撞出去,鬧出不少動靜。
適逢白念出屋子擺回藥膏,聽到動靜后,倚著欄桿向下瞥了一眼。
這一眼,便教她怔愣在原地,遲遲回不過神來。
祁荀抬眸時,四目相對。他慌亂地撣了撣自己的衣裳,又掌心握拳,放在口鼻處輕咳一聲,渾身上下透出前所未有的拘謹。
打他在客棧內碰見白念,他便一直斟酌著該以何種方式碰面。
興許是走在樓道處碰著,亦或是翌日清晨去應鄆時佯裝偶遇,祁荀算計了千百種法子,誰料自己竟是以這種姿態出現在白念眼前。
他扯出一抹笑,喚了聲‘念念’,又朝二樓處的小姑娘揮了揮手,可小姑娘卻半分臉面也不給她,瞥了他一眼后,沒好氣地回了屋子。
就連手里頭的藥膏也忘記放下。
祁荀三兩步跑上二樓,在屋外躊躇半晌,一手高高抬起,懸在空中,又咬牙放下。
正當他將要敲門時,屋門突然開了。他瞧見眼前的小姑娘,眸底泛紅,櫻嘴向下癟著,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祁荀心口一疼,恍若銀針密密麻麻地扎過,針孔細小,卻刺疼刺疼。
早在聽聞白念被賣入蒔花樓時,他便著叢昱去了柳氏新的住處。白念對柳氏尚存些情誼,他不好下手,能擊潰柳氏內心防線的,恐怕唯有她私生的兒子,柳詹。
故而柳詹原些只需流放千里,因祁荀的一句話,他又受了杖刑,柳氏心疼地緊,堂前哭天搶地,最終兩眼一抹黑地哭昏過去。
只是她醒時,再也見不著柳詹。
而金媽媽那處,他也并未留情面。花樓總有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只要祁荀想查,總能查出金媽媽的罪責來。牢房內多私刑,白念受的,她一個也跑不了。
可祁荀知曉,即便是替小姑娘出了氣,受過的屈辱已然同撕裂的布帛,擇再好的繡娘縫制,也難免留下印來。
“念念,我...”
“誰準你這般喊我?”
還未等他說出口,白念就紅著眼將藥膏塞入他的手里,屋門重重一闔,險些夾著祁荀的手。
她并不想理祁荀,為了眼前的男人,她不惜夜闖喬元均的住宅,輾轉難眠地替他鳴冤想法子。可他無罪獲釋那日,竟是說走就走,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就如沈語安說的,沒半點良心。
“小姐。”流音聽見動靜,上前問道:“外面是誰呀?”
白念冷嗤了一聲,拔高聲音道:“不熟。不認識。”
這話傳入祁荀耳里,他渾身一僵,頭一回感到鼻子上冒煙,急在眼前。
喬元均說得沒錯,他先前確實將白念看做音音,可后來也不知怎地,白家小姑娘的一舉一動仿佛同他緊密地牽連在一起,一回回聽聞她出事,祁荀恨不能手刃欺辱她的人。
他又拍了拍屋門,動靜之大,反倒將住在隔壁的李長安吵了出來。
李長安瞥見祁荀后,先是愣了一瞬,后來才記起,眼前的男人,正是春日宴時,伺候在白念身側的侍從。
雖不知這侍從如何來了綏陽,可白念不待見他,李長安自是要將他趕下樓去。
“念念趕了一日的路,眼下是要歇著了,她既不愿見你,你便回吧。”
祁荀斂起好脾氣,沉著臉掃了一眼李長安。
方才白念不準他這般喊自己,反觀李長安,一口一個‘念念’,倒是叫得親熱。
他自是愿意也合該受白念的氣,可李長安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我與她的事,同你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