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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荀的手撫上格扇,淡淡說道:“你們都退下。”
翠娘乖覺地后退幾步,這等事她見多了,誰也不想在行房事時被人打攪。可祁小侯爺連夜趕路,疲累一日,眼下竟還有合歡的興致。
果然男人都是性急之人。
二人退下后,祁荀才緩緩地推開屋門。
屋內漆內,唯有幾縷如水的月光從楹窗外照入。
祁荀站定,深吸了一口氣,繞過屏風走至榻前。
然而,榻上除了一床錦被外,再無其他。
祁荀眸光一寸寸地冷下去。
隨著屏風轟然倒塌的聲音,叢昱和翠娘匆忙推門而入。
祁小侯爺眼神凜然地掃了他們一眼,側過身子指著空空如也的床榻一字一句地問道:“人呢?”
第47章 救出 我在外邊也能陪念念說話
李長安生怕蒔花樓亦或是祁小侯爺的人追來, 他差使車夫一刻不停地趕路,直至深夜,都不敢停下歇息。
馬車內, 白念雖是周身勞頓, 可她困意全無, 難以入眠。
睡不著,便想同流音說些話。
“李公子也要去綏陽?”
白念還以為李長安只是護她出城, 可眼下出城好一會兒了,也不見他折回永寧。
“李公子正巧去綏陽參加春闈。”
“今歲春闈不是拖延了嗎?”
流音捏了捏她的掌心, 眼神落在緊闔的轎簾上:“是為了救小姐,謊稱要早幾日去綏陽靜心備考。”
白念抿了抿嘴, 對流音說道:“外邊風大,他是參加春闈的,可不能凍著,請他進來坐吧。”
流音“誒”了一聲,挑開簾子。
李長安同車夫并肩而坐,他緊緊環住手臂, 披風獵獵作響。
“李公子, 外邊涼,進來歇會吧。”
李長安沒有回身, 他想著白念這幅模樣,應是不愿教人看到的。
故而他目視前方道:“我沒事。”
白念知他顧慮甚么,不過是怕自己難堪罷了。可事情都這般過來了, 她也不是矯情扭捏的人。
李長安已為她做了這么多事,她怎好讓他在外邊吹著冷風。
“李公子,無妨的,左右我也歇不下, 不若說上會話。”
李長安猶豫了一會,轉身對上白念靈動的眸子,立馬紅了臉。
“我...我在外邊也能陪念念說話。”
*
遠處晨光傾灑,云霧騰騰。
馬車行駛到綏陽時,霧氣撥散,破云而出的驕陽落在氣勢恢宏的城門上,守城的將士身著盔甲,盔甲銀光耀耀,莊嚴肅然。
因這幾日西梁并不安穩,是以出入城門守衛森嚴。官兵盤查詢問了一番,得知他們是前來赴考的考生,簡單搜查后,并未發覺兵刃,便將他們放行。
入了綏陽,眾人都松了口氣。
白念挑開小簾,探出腦袋。
長安街陸陸續續有攤販開鋪買賣,再過一會兒集市人驟多,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李長安因參加科考,是以來過幾回綏陽,他環視著周圍,感嘆道今時不同往日,若非一場兵變,這八街九陌的綏陽城,應更熱鬧才是。
他們尋了一處客棧落腳。
換洗一番,拾掇干凈后,白念也沒歇下。
沈語安走前,特地給了白念沈家的府宅,她一路詢問,不出一會就叩響了沈家府門。
今日沈語安正巧在府內,她瞧見白念,先是一愣,瞥見其微紅的傷勢后,沒詢問緣由,兩道清淚簌簌而下。
依照二人交情,沈語安無需多問,便知白念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話不多說,直接從藥柜里拿出消腫祛疤的藥膏,捧著白念的小臉說道:“這藥膏療效極佳,你這張臉可不能留下甚么疤痕。”
白念乖乖上藥,敷完藥才將這幾天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沈語安胸口起伏不止,眾多怒氣堆積在一塊,竟不知從哪一樁開始罵起。
措辭半晌,她拍了拍桌案道:“柳氏同柳詹想必早就有來往,白家的家財,定是一早就被他倆挪用了。還有那個喚作‘阿尋’的下人,你對他這般好,到頭來他卻跟趙婉跑了?”
沈語安氣得喝了盞茶:“狼心狗肺,全然沒一個好東西!說起來,我前段時日好似在長安街瞧見趙婉了,彼時只以為自己看走眼了,照你這般說來,她興許是同阿尋來了綏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