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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便交由你徹查,光憑紹兒一己之力,也沒這個囤兵謀逆的本事。”
祁荀應是。
出了寢殿,他未做逗留。叢昱候在宮外,有事請示。
“主子。柳詹已被衙役拿下,如何處置?”
“照《律疏》來,問我做甚?”
叢昱抿了抿嘴,小聲嘀咕道:“這柳詹偷竊數目實在不少,且不說白府的財物,便是他入白府前偷竊的贓款,林林總總相加,就足矣教他流放千里了。”
祁荀抬了抬眉尾:“你要替他求情?”
“不是不是。可他是白夫人的侄兒,白姑娘的表親。”
話落,叢昱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祁荀,換作常人也便算了,偏這柳詹與白府頗有淵源,而白府那位玲瓏嬌俏的小姑娘又同祁荀交情匪淺。
提起白家姑娘,祁荀頓住步子。
他走得匆忙,接到圣上密旨后,也沒來得及同白念作別。
叢昱說府衙的人已將柳詹捉拿歸案,如此說來,小姑娘定是知曉自己無罪獲釋了。
祁荀碰了碰鼻尖,一時不知如何向她解釋。眼下綏陽這邊暫且走不開身,即便要解釋,也要等手里的事查清才行。
“你這幾日無需跟著我,去白府當差吧。”
叢昱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說話口無遮攔,惹惱了小侯爺。
祁荀從來秉公執法,縱使犯事之人沾親帶故,他也會不留情面地公事公辦。叢昱只覺得自己昏了頭,還以為主子會看在白家姑娘的面上,對柳詹從輕處理。
說到底還是他多想了。畢竟主子帶回京的那位不是白家那位,而是趙家長史的嫡女。
他慌忙辯解道:“主子,小的多嘴,但絕沒徇私枉法的念頭。”
祁荀愣了一瞬,對他突如其來的請罪頗為不解。
“你慌甚么?我教你去白府是護小姐...白念安危的。”
平日里‘小姐小姐’地叫順口了,回了綏陽,一時半會還改不回來。
叢昱松了口氣:“那趙家姑娘如何安置?可要帶回侯府?”
祁荀翻身上馬:“你敢帶進去試試?”
*
白府。
湢室里熱氣氤氳,白念仰在浴桶邊緣,露出一截細膩光滑的脖頸。
流音跪坐在一側,溫水澆在白念的身上:“小姐,我再囑咐她們熬些姜湯,今日淋了雨,不及時驅寒,恐又要生場大病。”
白念‘嗯’了一聲,一心撲在柳氏的那句話上。
十二年。
怎么會是十二年?
依照柳氏的說法,她是自白念三歲時才來照料她。
那往前三年呢?
白念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往下想。
流音端來熱騰的姜湯,姜湯辛辣,白念皺著小臉一口口抿著。
湯汁入喉,喉間傳來一股澀痛,她不舒服地輕咳幾聲,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漫天火光席卷而來,逼得她渾身是汗。她的小手緊緊地攥著鋪上被褥,熱得發紅的櫻唇時有時無地囁嚅。
流音伺候在一旁,焦急地等郎中,冰涼的帨巾換了一條又一條。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郎中遲遲未來。榻上的人兒已是呼吸沉重,渾身滾燙。
流音正要親自出門,卻見柳氏領著一臉生的婦人走往扶安院。
她頷首道了聲“夫人”。
柳氏瞧見她,語氣不由地冷上三分:“小姐可在屋內?”
“小姐清晨淋了雨,有些發熱,奴婢正要去外邊請郎中。夫人有何要事,不若等小姐醒后再做商議?”
流音雖不清楚柳氏突然來扶安院的緣由,卻也是知道,柳氏薄情寡義,趁這個時候來扶安院,定沒甚么好事。
“你先去請郎中,我去看看她。”
流音抿了抿嘴,不肯退讓。
柳氏瞪了她一眼,被一丫頭攔在屋外且有外人在場,素來好臉面的柳氏自是有些惱火:“我還能害她不成?”
流音搖頭,福了福身子:“奴婢不敢。”
說完,便繞開柳氏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