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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鄭萱萱面前已經見過幾次,所以目前算是相識的程度。簡沁一開始十分緊張,但次數多了慢慢也有些習慣了。
她想幫鄭萱萱走出困境,除了作為朋友的責任感,肇事者女友的愧疚感等理由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鄭萱萱心情好一些的話,能對姬景憐的態度也好一些。
她如果能多陪陪學姐,erica是不是就能少受些罪呢?
鄭萱萱沒有說話,只是一臉冷漠地偏開了臉。
姬景憐自顧走進病房,:鄭小姐,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鄭萱萱冷笑了一聲:姬小姐,你那么積極地幫我請專家,是為了減輕自己的愧疚還是為了收獲我的感激?呵,你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彌補你們家對我造成的傷害吧?
簡沁在一旁聽得膽戰心驚,雖然已經見識過幾次鄭萱萱對姬景憐的態度,但每次都仍然讓她無比難受。
她緊張而擔憂地看向姬景憐,幸好此時鄭萱萱也心神不寧,沒有察覺到她對姬景憐過分的關懷。
你何必為了掩飾自己的膽怯而將一切責任推在別人身上?姬景憐在行動上十分關照鄭萱萱,但在言語上向來是不客氣的,不僅沒表現出什么肇事者家屬的愧疚,甚至似乎沒怎么拿鄭萱萱當傷者看待,你的悲劇是我弟弟造成的,但現在不敢去抓住希望的是你自己。鄭小姐,你沒必要每次都去猜測我的行為,我幫你請專家只是因為有錢,不行嗎?
簡沁聽得倒抽一口涼氣,鄭萱萱果不其然地對姬景憐怒目而視。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被說中了心事就惱羞成怒,但凡鄭小姐你能有些理智就該明白,這是對你有利無害的建議。不要讓幼稚毀了
姬景憐話音未落,鄭萱萱已經操起床頭柜上的花瓶向她身上狠狠砸去。
啊
因為事情發生得實在太過突然,簡沁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她本能地發出驚呼,幸好花瓶并未砸到姬景憐身上,而只是墜在她腳邊碎了一地。
一同灑出來的還有花瓶里的水和簡沁帶來的花,姬景憐的身上也濕了一片。
你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
即使一直對姬景憐態度不善,這也是鄭萱萱第一次如此發怒,簡沁生怕她情緒再過激動會做無法挽回的事,顧不上要和姬景憐家裝不熟,幾步迎上前去推搡姬景憐。
姬小姐,學姐需要休息,還請你先回去吧。
姬景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簡沁滿臉祈求,一個勁地沖她使眼神。
看來鄭小姐需要冷靜一下,不過希望你冷靜過后能仔細考慮一下這個提議。
簡沁松了口氣,忙不迭將姬景憐推出了病房,還順手關上了門。
學姐,你沒事吧?
鄭萱萱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小沁,為什么我要遭遇這些?為什么偏偏是我?是我做錯了什么嗎?還是我前世做了什么孽,這輩子一定要受報應?
簡沁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坐到床邊抱住失聲痛哭的鄭萱萱。
學姐,不要這樣想,你什么錯都沒有。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些事是不講道理的,但你活下來了,這比什么都重要,我很高興能重新遇到你。
嗚嗚嗚,可是活下來又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不是的,學姐,你還有我,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你的爸爸媽媽,親朋好友一定都牽掛著你,只要你肯聯系他們
我這個樣子又怎么能聯系他們?我為了和周偉在一起,和家里斷絕關系,這件事在學校有那么多人知道,我的那些朋友我不能見他們,我不會給他們看笑話的。
學姐,真的家人和朋友不會把你的遭遇看作笑話,我不會,我相信你的爸爸媽媽也不會。我知道你被迫失去了很多很多,可正因如此,我們更應該努力去抓住那些我們可以抓住的,不是嗎?
此時如果是其他人這樣勸說鄭萱萱,她不一定能聽得進去。但是簡沁經歷了意外懷孕與男友去世,話語便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鄭萱萱能對姬景憐發脾氣,甚至能對照顧自己的護工和醫生甩臉色,但面對已經辛苦懷孕仍不辭辛勞地來陪自己的簡沁,實在是無法惡語相向。
她確實在不知不覺中,將簡沁當作了依靠與支柱。
小沁,我真的好恨為什么那個人能一死百了,為什么我就要忍受這些痛苦?還有姬景憐,她以為用這樣的方法就能減少他們造的孽嗎?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他們嗎?
簡沁一方面心疼鄭萱萱,一方面卻又不忍姬景憐一直被誤解。
學姐,其實我覺得姬小姐人還不錯,她應該不是為了這些才幫你找醫生的。她說的話雖然有些不中聽,但我能感覺出來她也是為你好
她只是假惺惺而已!到現在為止,她從沒對我說過一句軟話,從沒有向我道過謙,也從不覺得自己有錯。你看到她對我的態度了吧?我變成這樣究竟是因為誰?她為什么還能那么理直氣壯、毫無內疚之情地面對我?
簡沁知道姬景憐是怎么樣的人,也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姬景憐不屑于道歉與低聲下氣地祈求原諒,因為她確實沒有做錯任何事,也給予了鄭萱萱該有的賠償。她不會為自己沒犯的錯誤道歉,這是她的原則。
但另一方面,她負擔鄭萱萱的所有費用,為她找護工,為她找專家,也多次來看望她,只要鄭萱萱想要發泄,她必然到場。這一件件都是實事,只要鄭萱萱能稍微冷靜點去看待姬景憐,必然能感受到她的善意。
簡沁感到心痛的是,無論是鄭萱萱還是姬景憐都是好人,卻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相處。而她,甚至連幫姬景憐說句好話都做不到。
學姐,重要的不是姬小姐如何,而是你會如何。我不希望你放棄這個機會,讓我們試試好嗎?
簡沁無比耐心地勸說著鄭萱萱,因為真正能因鄭萱萱重新站起來而減輕愧疚感的不是姬景憐,而是她。
嗚
鄭萱萱伏身在簡沁懷中,哭得無比狼狽,簡沁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小沁,對不起把你帶來的花瓶砸碎了。
沒關系,我會再買一個的。
鄭萱萱卻哭泣著搖頭:可是已經碎了的東西是修不好的。
簡沁輕輕地梳理著她的長發,溫柔地道:會修好的學姐,就算是碎了的花瓶,只要用心的話也是能修好的。
姬景憐在車里坐了半個小時,看到簡沁時非常體貼地下車幫她開了車門。
你拿著什么東西?她瞥了一眼簡沁手中的腦子,皺眉道,怎么像是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