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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之后他倆又說了些什么,世妍壓根就沒能聽進去。
她心頭凌亂紛雜,耳朵嗡嗡作響,身體越發顫抖。
攫住身體的寒意更加刺骨,她簡直就像失足跌入西伯利亞冰湖一樣,轉瞬就被徹底冰封,渾身上下都哆嗦得厲害。
“咋個了?很難受嗎?”敏赫驚得又要去按墻頭的呼叫鍵。
“別瞎按了!”世妍高聲阻止了他,“就算把主治醫生叫來也查不出個啥子來,我這是心病!”
“心病?”敏赫本已伸出了手,聽到這話后,他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回頭朝她看去,“你從啥子時候有了心病?我咋個不知道?”
他委實難以置信:這個大大咧咧、爽朗豁達的發小居然有了心病、并為此被困擾和受著折磨!
而自詡為最了解她的人,他竟對此一無所知!
“我現在沒心思和你們解釋這些。”世妍虛弱無力道,“我只想拜托你們一件事。”
“你說。”敏赫不假思索道,“不管啥子事情,都包在我倆身上。”
“你們盡快去蜀城花園一趟,不管問誰都可以,看看二棟八零二房的周正凱一家還在不在。”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倆,極其懇切地拜托道。
“你咋個還在提啥子周正凱啊?”敬軒憂心忡忡一再提醒道,“世妍,要我們說多少次,你才肯相信壓根就沒這個人呢?”
“你們會去的,對吧?”世妍根本就沒理會他的提醒,只一心等著她所期待的答案。
這股發自心底的迫切和在乎,還有她那灼熱眼神以及焦慮的表情,剎那就晃蕩了敏赫心扉。
盡管覺得這份委托純粹就是一場瞎折騰,可他還是答應了她。
“交給我和敬軒吧。”他迎著她的視線,很明確地承諾道,“這兩天我們會再過來看你。到時候,一定給你個答復。”
彼此視線交匯間,敏赫沖她相當鄭重地點了點頭,世妍知道那是他在表示自己一定言出必行。
于是她也點了點頭,讓他明白:將事情委托給他和敬軒去辦,她絕對一百個放心。
他們是她最親近、最密切、也最信賴的朋友,而這樣的朋友之前明明還有兩個,但現在突然所有人都告訴她這兩個朋友壓根就沒存在過,要她如何相信和接受?!
即使從家人到好友都是一致的說法,世妍也絕不認為、更不相信這純屬是自己跌倒導致的記憶錯亂,反倒促使她下了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的決心。
敏赫和敬軒離開時,惠美剛好回到病房,她見到他倆時非常驚喜,拉著兩名少年由衷感謝了一番,又叮囑他們別為此影響了自個的學習。
當病房只剩下世妍母女時,她沒絲毫猶豫與遲疑,直接果斷就沖母親開了口:“媽。”
“啥子?”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請你務必要幫我。”
“嗯?”
感覺到女兒的嚴肅與認真,惠美也慎重了起來,腰桿在不自覺間挺得鐵直,凝心靜氣地等著女兒的下一句話。
“請你幫我聯絡警察,無論如何,我都必須盡快見他們一面。”世妍逐字加重語氣,強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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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一|少女時代】第47話《即使窮盡全力,依然一無所獲》
翌日下午,世妍在病房里見到了三圣派出所的警長李德民及民警趙宇,雖然她不知道父母到底動用了什么方法請來了這兩位警察,但她明白他們一定耗費了不少心思。
李德民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威嚴,但望向世妍的目光卻帶著明顯的關切之情。
站在他身旁的趙宇目測不超過二十五歲,很是和氣,兩人的關注點此刻全落在世妍身上。
“你父母說你強烈要求要見我們,我想了一下還是排出時間趕過來見面。”李德民笑吟吟道,“咋個了?你有啥子想聊的嗎?”
“川A36789。”世妍不假思索就立刻報出了鐫刻在腦海間的那串號碼,“這是綁走正凱那輛車的車牌號,麻煩你們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小幺妹……”李德民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幾番欲言又止后,他抬起眼梢望向站在身旁的趙宇,“聽到了嗎?把小幺妹提供的車牌號記好。”
“領導,我在記。”趙宇在筆記本上飛速地寫下一串字母及數字。
世妍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位警長似乎并不怎么信任她提供的證詞,他更多像是出于關懷而在盡力配合著她的要求。
可即使如此,她也一再告誡自己千萬不能介意,畢竟能將他們請到病房來就已經很不容易。
“小幺妹呀,你還堅持認為那天是和同班男同學一塊去了三圣鄉耍嗎?”李德民和聲細語道。
世妍當然果斷點頭。
“可是……”李德民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狀態,“其實我們有去東籬菊園和幸福梅林找當日在班的員工核實過,也問出了一些有效信息。”
他沒說下去。
僅從這份反應里,世妍就覺得事態不妙,她能察覺到李德民考慮到她身體狀態的用心,所以馬上開口表態。
“李叔,有啥子就請直說吧,您這樣反倒讓我更難受。”她直視著對方的眸子道,“我真的特別想要了解情況,不然也不會纏著爸媽請你們到這來。”
這份表態促使李德民下了決心,將殘酷的真相攤開在她面前:“兩個園區的員工都說,小幺妹你當天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啥子?”世妍盡管已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卻還是不禁問道,“李叔你剛才說…
翌日下午,世妍在病房里見到了三圣派出所的警長李德民及民警趙宇,雖然她不知道父母到底動用了什么方法請來了這兩位警察,但她明白他們一定耗費了不少心思。
李德民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威嚴,但望向世妍的目光卻帶著明顯的關切之情。
站在他身旁的趙宇目測不超過二十五歲,很是和氣,兩人的關注點此刻全落在世妍身上。
“你父母說你強烈要求要見我們,我想了一下還是排出時間趕過來見面。”李德民笑吟吟道,“咋個了?你有啥子想聊的嗎?”
“川
A36789。”世妍不假思索就立刻報出了鐫刻在腦海間的那串號碼,“這是綁走正凱那輛車的車牌號,麻煩你們務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小幺妹……”李德民看她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幾番欲言又止后,他抬起眼梢望向站在身旁的趙宇,“聽到了嗎?把小幺妹提供的車牌號記好。”
“領導,我在記。”趙宇在筆記本上飛速地寫下一串字母及數字。
世妍敏銳地察覺到,眼前這位警長似乎并不怎么信任她提供的證詞,他更多像是出于關懷而在盡力配合著她的要求。
可即使如此,她也一再告誡自己千萬不能介意,畢竟能將他們請到病房來就已經很不容易。
“小幺妹呀,你還堅持認為那天是和同班男同學一塊去了三圣鄉耍嗎?”李德民和聲細語道。
世妍當然果斷點頭。
“可是……”李德民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觀察著她的狀態,“其實我們有去東籬菊園和幸福梅林找當日在班的員工核實過,也問出了一些有效信息。”
他沒說下去。
僅從這份反應里,世妍就覺得事態不妙,她能察覺到李德民考慮到她身體狀態的用心,所以馬上開口表態。
“李叔,有啥子就請直說吧,您這樣反倒讓我更難受。”她直視著對方的眸子道,“我真的特別想要了解情況,不然也不會纏著爸媽請你們到這來。”
這份表態促使李德民下了決心,將殘酷的真相攤開在她面前:“兩個園區的員工都說,小幺妹你當天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啥子?”世妍盡管已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卻還是不禁問道,“李叔你剛才說了啥子?”
“小幺妹,你一定要相信我們都相當重視和在意這件事。”李德民認真地迎向她的視線,“我帶著趙宇反復詢問過,但兩個園區的員工都說他們當天并沒見過有人陪著你。”
“所以小幺妹,我們只能由此斷定:你那天是一個人到三圣鄉去耍,獨自溜達了東籬菊園和幸福梅林兩個園區。”
世妍咬住嘴唇,以此極力控制內心洶涌起伏的情感,她咬得如此用力,以至都咬出血來。
她的手也緊緊扯著被褥,似乎不這么做,在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就會立馬將她給吞沒掉一般。
李德民留意到這些細微舉動,心下生了憐憫之意,忙向趙宇吩咐道:“你現在就聯絡相關同事,查查小幺妹提供的車牌號是啥子回事。”
“好,我馬上聯系。”怕影響到她,趙宇慌忙起身退出病房。
他一走出病房,牽腸掛肚地等在走廊上的承澤和惠美立刻迎了過來。
承澤急切詢問道:“警察老師,咋樣了?世妍都和你們說了啥子?”
“她還是固執認為是和叫周正凱的男同學一起去了三圣鄉,還給我們提供了那伙歹徒的車牌號,我出來聯絡同事讓他們幫忙仔細查查。”
“辛苦、辛苦。”承澤一頓點頭哈腰地致謝,“您忙,我不打擾您了。”
趙宇點了點頭,步伐輕快地走到另一端聯絡起同事。
承澤和惠美憂心忡忡地重新坐回走廊的椅子上,兩人皆是面色凝重。
“世妍為啥子就非得認定班里有那兩個同學呀?”承澤怎么也想不通這點,“說是摔倒撞到頭部引起的記憶錯亂嘛,偏偏
CT
又啥子都查不出來。”
“老公,你真覺得是記憶錯亂嗎?”惠美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咋個覺得,那孩子像在說真話呢?她的眼神和表情,活脫脫就像有過這么兩個同學似的。”
“唉,我們的世妍喲。”承澤幾乎快忍不住掏出煙來緩解下在內心竄騰的煩燥和不安了,“要能弄清楚咋個回事,她就不用再遭這份罪了。”
病房內,世妍和李德民的溝通仍在繼續。
“這么說,其實不只周正凱,你們班上還有另一個女同學張新玥也消失了?”李德民問。
“嗯,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世妍堅定地回應,“請相信我,李叔,我不是在幻想、也沒記憶錯亂,說的全是事實。”
“我很想回答‘叔叔相信你’,但在職業立場上,我不能這么做。”李德民嘆了口氣,“小幺妹,聽說之前有兩個要好的同學來探望過你,你有向他們問過情況么?”
“……”世妍一時卡殼。
她怎么都說不出:敏赫他們清楚不過地告訴她,班上或學校里從來就沒正凱和新玥這兩個人。
她害怕自己一旦說出口,正凱和新玥就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掉。
光看她的反應,李德民就猜到了結果:“他們是不是都告訴你,學校根本就沒這兩個人?”
世妍只覺心扉一陣刺痛,那種痛楚一直蔓延到淚腺,她本能地抬手拭去眼角涌出的一滴淚花。
“我不知道到底咋個了,為啥子暈倒后一切都變了。”世妍帶著哭腔道,“沒去三圣鄉之前,正凱和新玥明明都還好好的,我們在學校每天都見面、周末也約著耍在一起。”
“小幺妹……”李德民剛想安慰她,病房的門就被推開,趙宇又再走了進來。
“領導,我和交通管理局聯絡過,咋個都查不到這個車牌號。”趙宇站回李德民身旁,低頭向他匯報道,“我也向區分局刑偵大隊反映了,他們答應會介入查查看。”
世妍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就像從險峰峻嶺上一腳踏空、即將跌入萬丈深淵時卻僥幸抓到一塊石棱,只要死死抓著這塊石棱,她就不會跌得粉身碎骨。
可而今,就連這塊石棱也瞬間破碎,她非但沒能重新爬上去,反而朝著深不見底的下方跌落。
聽到李德民又喚她“小幺妹”,世妍竭盡所有氣力,盡可能冷靜地接過話道:“我都聽到了。”
她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么進展和結果,目前所有調查結果都很不利:就算提供了車牌號依然查不到歹徒的車、正凱和新玥在學校的所有資料也一并消失!
就連接受詢問的東籬菊園和幸福梅林員工,也咬定她當天是獨自一人逛了這兩個園區,若非意志堅定,她幾乎差點相信并接受了他們的說辭。
怎么會這樣呢?
隨著正凱被歹徒劫持,曾與她在體育室里并肩迎戰惡女同學的新玥,也隨之莫名其妙地消失。
新玥消失得就和當初在教室里的突然出現一樣沒有任何征兆,因此才格外令人猝不及防!
腦子亂哄哄之際,世妍忽地想起了先前和新玥的一次互動。
那還是她向正凱發出同游三圣鄉邀請之前的事。
當時新玥問她是否對正凱有意思,嚇得她立即矢口否認:“咋個可能!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真的嗎?”新玥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在她身旁坐了下來,“對我還隱瞞啥子呢?”
“真的沒有!”她口是心非地再次強調,“要真對他有意思,我一定告訴你。”
兩人坐在小草坪上,當天很罕有地陽光明媚,她們得以邊曬太陽、邊擺起了課間的龍門陣,新玥深邃的眸子一直盯著她看,都快把她看得不好意思了。
“咋的了嘛?”世妍撞了撞對方的肩膀。
涼風拂起新玥的一頭詩般長發,她看了世妍好久,才緩緩道:“沒啥子,只是世妍……別輕易喜歡上一個人撒,否則一旦失去以后會很痛苦難受的。”
“是嗎?有多痛苦難受?”當時她只當新玥拿她打趣,還故意湊上去問道。
如今回想起來,或許新玥當時就預料到了些什么也不一定,否則怎么會忽然沒來由地對她說出這種完全和大人一樣口吻的話?
想到這里,世妍驀地睜大瞳孔。
她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仔細回想起來,新玥是在正凱隨慕老師走進教室后才突然憑空出現的,并且出現不久就馬上主動接近正凱了,甚至也是在他的建議下,新玥才開始嘗試去和大家互動。
她和她因此才有機會成為好友。
越想,世妍的心越發凌亂,各種思緒相互纏繞著覆蓋在心房上,她怎么也理不出這其中的重要關聯到底在哪里!
“小幺妹,你咋的了?”李德民一句輕喚,將她從紛雜的思緒間拉回到現實,“還好嗎?”
“啊,只是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世妍苦笑著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剛走神了。”
“沒事、沒事。”李德民寬慰道,“我們也該回去工作了。務必記得保重身體撒,要查到啥子情況,李叔一定馬上通知你。”
這場期待已久的會面,最終以一無所獲的空虛、失望與低落三重情緒交織的結局劃下句點,世妍怔怔地重新躺回病床。
面對承澤與惠美隨后的關心詢問,她完全是強撐著精神機械地逐一進行回答。
發覺到她情況不對,惠美隨即示意承澤結束交談。
為她掖好被子時,惠美一再悉心囑咐道:“不是說了敏赫他們今天要來看你嗎?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呆會才有精神和他們聊天撒。”
“要得。”世妍悶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但敏赫他們帶來的消息,對她不吝是另一個重大的沖擊——
昨晚離開醫院不久,這兩個家伙就立馬去了蜀城花園,他們還貢獻出存款買了條好煙帶過去,并據此成功從保安嘴里套出了消息。
畢竟面對兩個初中生模樣的少年,加上名煙誘惑,很容易就能敲開保安的戒心。
保安說二棟八零二房確實住著一家三口的業主家庭,但夫婦倆年齡都只在三十出頭,并且只育有一個女兒,壓根就沒什么十多歲的兒子。
更關鍵的一點是,那戶業主家庭姓朱,從姓氏上看可以說是毫無關聯。
敏赫還照著世妍提供的信息特別就男女業主的職業再問了保安,然而這戶家庭男女主人的職業,都和裝修公司及鋼琴教室扯不上半點關系。
“我們只差沒進小區去查驗了,世妍。”敏赫撓了撓頭,“不過該了解的,保安也全答了。”
他頓了一下,觀察著她的神情,又補充道:“知道你在乎這樁事,我們還攔了好幾個進小區的中學生問情況,好在有個也住二棟的中學生證實了保安的話。”
敬軒接著道:“世妍吶,蜀城花園二棟八零二房真沒住著你說的那個周正凱……”
之后他們到底又說了些什么,世妍完全聽不清楚了。
她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并且燙得厲害,視野也逐漸模糊,到最后幾乎只能看到敬軒的嘴唇在一開一合。
她很努力想看清楚他們此刻的表情,不過隨著兩眼一黑,她整個人都不聽使喚地癱倒了下去。
再度暈迷之前,她聽見敏赫焦急的一聲大吼:“世妍!”
然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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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一|少女時代】第48話《縱然時光流逝,有些人卻會永遠銘刻于心》
世妍暈迷了足有兩天才醒來,那之后,她在醫院又再呆了八天才被接回家繼續調養。
由于身體不適,她和世勛的床位有了換動,她睡在更容易下床活動的下鋪,他則換到了上鋪。
這期間,詩如有帶著禮物特地登門探望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