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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的目光移向世妍，頃刻就變成一頭兇狠的老母狼：“聽到沒？你現在馬上進房間將這鬼歌關掉，再回來學會咋個人模人樣地把飯吃完！”

還不待世妍回應，惠美就搶先接過了如云的話：“媽，孩子在學校累了一天，晚上還得寫作業呢，在家里放松一下也沒啥子不對。”

“你們就是太嬌慣她了，才把她養成這樣沒規矩又自以為是的蠢樣子！”如云厲聲喝斥，右手激動地揮舞著，“不得行，我今天非得教會她該咋樣吃飯才得行。”

只是這一次，向來包容的惠美沒有選擇退讓：“媽，家本來就是該讓孩子覺得放松和舒服的地方，如果太講究規矩，那還有啥子意思？”

“喂，鄭惠美，你和誰說話呢？”如云勃然大怒，隨即將火力全朝著兒媳轟了過去，“難怪我說世妍這丫頭目無尊長，你這當媽的都不尊重長輩，她當然有樣學樣撒！”

“媽……”承澤意識到情況嚴峻，忙挺身而出試圖調停。

“你別插手，讓我和她說！”惠美卻相當罕見地伸手攔下了他，直勾勾望向如云，仍舊沒半點退讓的意思，“媽，你咋個說我都行，但再這么待世妍，我絕不答應。”

“你這啥子意思？”如云重重一拍飯桌，沖她大吼道，“咋個我連教訓孫女都不得行了？還得經過你批準了？”

“有我這個媽媽在，這點小事就不麻煩奶奶了，要還讓你老費心傷神，我這不成了另一種不孝嗎？”惠美不卑不亢地堅持了立場。

如云多年來幾乎沒在兒媳這邊碰過壁，心里越發篤定不能開了先例，免得被兒媳騎到頭上。

眼瞅著兒子坐在一旁心急火燎的模樣，她本就燒得嘎吱作響的怒火剎時又燃得更旺盛了。

只不過一秒間，她就將攻擊重心轉到了兒子身上，用的依然是屢試不爽的老套路——

“你們一家子接著吃吧，我這老太婆還有啥子胃口、啥子顏面坐在這飯桌上吃下去？！”

“我這輩子到底造了啥子孽喲，年紀輕輕就死了老公，當初有多少人勸我改嫁，我說不得行呀！承澤還小，我要改嫁了，他跟著后爸該咋辦呀！”

“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我生下這娃子就要好好把他帶大，養好他一個就足夠了！天知道我一個人當爹又當媽有多苦、有多累、有多委屈！”

像被觸動了自發技能一樣，如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了起來，原本溫馨歡快的晚飯氛圍變得死氣沉沉，世妍兄妹眼見情況不對，都不敢再隨便開口說話。

承澤看著老母親欲言又止，表情非常痛苦，然而這正是如云想要達到的效果。

她抹了抹眼睛，痛徹心扉地繼續哭訴道：“我們家這房子小、房間少，惠美生下世妍以后，我還把房間讓了出去，自己一把年紀還得睡在客廳這折疊沙發上。”

“我掏心掏肺地付出了這么多，究竟得到啥子了？到頭來啥子都沒得到呀！”

“動不動就被孫女頂撞，兒子也不孝順，啥子都向著老婆，我這老太婆的晚年到底有多凄慘，實在都不敢去想啊！”

她越哭越起勁，越說越離譜，完全沒注意到承澤深深地埋下了頭，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爸？”世妍擔心地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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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少女時代】第18話《為人父親的不易和擔當》

“嗯？”被女兒這么一喚，承澤似乎才從愣怔中回神。

觸及世妍擔心的目光，他不得不強裝笑顏：“我沒事，別擔心。”

“你能有啥子事？”如云捶打著胸口道，“有事的是我這個老太婆！”

承澤并沒像過去一樣立刻湊到跟前噓寒問暖，似乎也沒有再哄著老母親的打算。

他只是深深看了如云一眼，輕輕擱下筷子，聲音低沉道：“我飽了，要出去走走，世勛你們兄妹倆收拾下桌子和碗筷撒。”

安排好后，承澤就立馬直起身體，溫柔地按了按惠美肩膀，果斷地朝大門走去。

“喂，你去哪里？”如云轉身沖著他的背影哭嚎，“你這個不孝子把我氣成這樣，半句話都不說就往外走，是打算逃避嗎？”

承澤并沒為此停下腳步，他甚至沒回頭再看如云一眼。

世妍目送承澤離開，直至大門關上以后，她仍舊對父親放心不下，加上如云鬧了這么一通，此刻她對任何菜肴都沒了胃口。

“哥。”

“咋的了？”

“我現在出去看看爸情況咋樣，收拾桌子和碗筷就拜托你了，改天我請你吃肯德基！”

世妍風風火火地追了出去。

她在離小區三百米左右的路段就找到了承澤，他顯然被重重心事壓到肩膀都耷拉了下來，垂頭喪氣地緩步走著。

她并沒馬上追上去，而是靜靜尾隨他走了很長一段路。

夜幕低垂，牛市口在昏黃的路燈下添了幾分寂寥感，街道兩旁的老式建筑籍著微弱燈光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和遠處小吃攤的香氣。

但這一切喧囂，似乎都與走在街頭的承澤無關。

他的身影在昏黃路燈下顯得格外落寞，世妍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這一刻，她仿佛能感受到父親內心的孤獨和感傷。

或許除去父親、丈夫、兒子這三重身份，他也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而已，也一樣會苦惱、悲傷、彷徨、不安、憤怒、痛苦……

但這些情緒，他從來沒在家里表露過，總是一臉樂觀從容的表情，因此悄悄跟著他走了這么久一段路的世妍，反倒覺得自己此刻看到了更真實的父親。

“爸！”她終于盯著他的背影，心緒晃蕩地喊了出來。

承澤訝…

“嗯？”被女兒這么一喚，承澤似乎才從愣怔中回神。

觸及世妍擔心的目光，他不得不強裝笑顏：“我沒事，別5059擔心。”

“你能有啥子事？”如云捶打著胸口道，“有事的是我這個老太婆！”

承澤并沒像過去一樣立刻湊到跟前噓寒問暖，似乎也沒有再哄著老母親的打算。

他只是深深看了如云一眼，輕輕擱下筷子，聲音低沉道：“我飽了，要出去走走，世勛你們兄妹倆收拾下桌子和碗筷撒。”

安排好后，承澤就立馬直起身體，溫柔地按了按惠美肩膀，果斷地朝大門走去。

“喂，你去哪里？”如云轉身沖著他的背影哭嚎，“你這個不孝子把我氣成這樣，半句話都不說就往外走，是打算逃避嗎？”

承澤并沒為此停下腳步，他甚至沒回頭再看如云一眼。

世妍目送承澤離開，直至大門關上以后，她仍舊對父親放心不下，加上如云鬧了這么一通，此刻她對任何菜肴都沒了胃口。

“哥。”

“咋的了？”

“我現在出去看看爸情況咋樣，收拾桌子和碗筷就拜托你了，改天我請你吃肯德基！”

世妍風風火火地追了出去。

她在離小區三百米左右的路段就找到了承澤，他顯然被重重心事壓到肩膀都耷拉了下來，垂頭喪氣地緩步走著。

她并沒馬上追上去，而是靜靜尾隨他走了很長一段路。

夜幕低垂，牛市口在昏黃的路燈下添了幾分寂寥感，街道兩旁的老式建筑籍著微弱燈光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火氣和遠處小吃攤的香氣。

但這一切喧囂，似乎都與走在街頭的承澤無關。

他的身影在昏黃路燈下顯得格外落寞，世妍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涌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感，這一刻，她仿佛能感受到父親內心的孤獨和感傷。

或許除去父親、丈夫、兒子這三重身份，他也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而已，也一樣會苦惱、悲傷、彷徨、不安、憤怒、痛苦……

但這些情緒，他從來沒在家里表露過，總是一臉樂觀從容的表情，因此悄悄跟著他走了這么久一段路的世妍，反倒覺得自己此刻看到了更真實的父親。

“爸！”她終于盯著他的背影，心緒晃蕩地喊了出來。

承澤訝然回眸，看到女兒就站在身后的不遠處，晚風拂起她的發絲，她的眸子在路燈下閃閃發亮，他臉上忽然浮現出復雜交織的表情。

“你咋個來了？”他意外問道。

世妍跑了上來，一把攬住他的胳膊，整個身體都往他倚了過去：“你離開沒多久，我也出門了，只是一直沒出聲、在后頭悄悄跟著而已。”

承澤好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爸，咋的了？”世妍抬起眼梢看他。

“嗯，沒咋的。”承澤目光閃爍，低下頭溫柔注視著女兒，嘴角泛起苦澀又欣慰的微笑，“還是我姑娘心疼我啊！我姑娘長大了，懂得心疼老漢了啊。”

“當然，我再不心疼你，還有誰來心疼你嘛？”世妍相當懂得賣乖，也知道怎樣拿捏她爸。

果然哄得承澤感動不已：“既然都出來了，那我們再多溜達溜達，爸帶你吃頓好吃的？”

“好呀，反正我今晚在家也沒吃到啥子。”世妍撒嬌地搖晃著父親的胳膊，“我要吃老火鍋！”

“嘴巴真刁。”承澤將掌心覆在她挽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憐愛地拍了拍，“走，我們現在就吃老火鍋去！”

路燈將父女倆的影子拉得老長，世妍已經很久沒這樣依偎著父親了，他的溫暖正源源不斷傳遞過來，她側過頭去看父親那張已然有了歲月痕跡的臉。

年輕時追過張國榮、譚詠麟、陳百強，壓根沒說過粵語，卻硬是將那些粵語流行曲記得滾瓜爛熟，他當年想必也是個時髦男子吧？

但生活磨掉了他的意氣風發，責任壓下了他的嬉笑怒罵，于是他變成了無數個成都最普通父親里的一員，想到這里，世妍更用力地抱緊了父親的胳膊。

此時此刻，她感同身受地理解他作為一個父親、一個男人的不易和擔當，也第一次體會到中年人的“上有老、下有小”，原來是如此沉甸甸地壓在他們的肩膀上。

但世妍還是把向正凱借來的那張

CD，留在家里聽了將近一個星期。

只是她戴上了耳機，坐在書桌前沉浸在

Mr.Children

的音樂里，有時候她實在想聽外放的效果，就把房門關上，將音量扭小，在小小的空間里任思緒隨旋律流淌。

將

CD

還給正凱時，他第一句話就是：“咋樣？”

“安逸得很。”世妍豎起大姆指，“我在家天天聽，然后把歌都拷進電腦去了。”

“是嗎？喜歡就好。”他表情愉快，那正是他所期待聽到的評價。

這個五人友情圈子中，正凱和敏赫、敬軒逐漸熟絡，他的私服衣品無形中給他們帶來了影響，他們的隨興和肆意也在悄悄改變著他的個性。

但世妍和新玥之間似乎還是存在一道無形的墻，兩人怎么也熱絡不起來。

世妍覺得新玥一定是瞧不上她，因此越發被激發了自尊心，在五人相處間幾乎不主動開口和新玥說話，彼此的交流一度急跌為零，更沒有絲毫互動可言。

少年們看在眼里，多少都有些心急。

但有敏赫上次碰了一鼻子灰的遭遇為鑒，誰也不敢再輕易介入居中調停，時光就在這般微妙的氛圍下悄然流逝。

直到世妍即將迎來她的十五歲生日。

當又一次聚集在小草坪的秘密基地時，她向四個小伙伴公布了自己打算請他們到家里吃飯、簡簡單單地慶祝一下的想法。

“哇噻，時間過得真快，又要一塊過生日了撒。”敏赫興致勃勃地蹦了個老高。

“又到了準備生日禮物的時候啦。”敬軒瞥了一眼正凱，“正凱，你準備給世妍啥子禮物？”

“這個嘛……”正凱故弄玄虛地做了個“噓”的手勢，“秘密！”

“切，有啥子不能說的？”敬軒推了推他，“還賣關子！完了，你這家伙肯定想給她個驚喜，這樣會讓我們壓力很大啊！”

少年們都很興奮，新玥的反應卻是截然相反，她看上去似乎還在猶豫和斟酌，讓留意到這點的世妍很不高興。

“如果覺得為難就不要勉強撒。”她壓下怒意淡淡道，“也沒要求和規定大家都要非去不可。”

此話一出，新玥戚了戚眉頭，和聲解釋道：“我沒為難……只是那天我確實有事不方便一塊過去，不然今天放學我請大家一起吃頓小吃，提前給你慶祝一下？”

“不必了。”世妍直截了當拒絕，“倒也不用這么麻煩，或許我下個生日，你再過來也行。”

她們并沒吵架，甚至都沒絆嘴，然而那股在空氣里飄散的火藥味，還是被正凱敏銳地聞嗅到了，他當場沒說什么，卻在私下找了新玥。

“新玥吶，你那天要處理的事很重要么？能推掉么？”

因為是正凱特地詢問，加上又沒旁人在場，新玥終于說了實情。

“其實那天是我外婆一家的聚會，大姨就要從上海回來探親了，所以大家要一塊吃飯聚聚。”

正凱猶豫了下，試探道：“如果你缺席，情況會很嚴重么？”

新玥看出了他的為難，明白正凱此刻有多么矛盾，知道他又想勸她一同給世妍慶祝生日，又擔心影響她和家人聚會。

或許正由于他這溫暖光亮的天性，她和世妍這樣兩個完全不同類型、不同個性、不同喜好的女生，才會被吸引到他身邊，繼而因為他而產生了連接吧？

“也不算啥子嚴重撒。”新玥擺了擺手，“那天是小舅請客，大姨在成都逗留期間，每家都會輪著請客，類似的聚會接下來還會有好幾場。”

“既然這樣……”正凱一只腳在地上不停地來回蹭著，鞋尖在地面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那你可以一塊去世妍家吃飯嗎？”

新玥怎會察覺不到他的為難？

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強人所難的類型，所以在課間時段和她在私下說這番話，想必也經歷了好一番的內心掙扎。

“我覺得她應該不咋個想我去吧。”新玥說出了內心真正的顧慮，“沒我在場的話，你們耍得會更自在、更放松、更鬧騰些。”

“這才是你不去的真正理由嗎？”正凱張大眼睛，隨即松了口氣，“如果你顧忌這個，那么大可放心，世妍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

“她不是嗎？”新玥對此不置可否。

“當然不是！”正凱答得斬釘截鐵，隨后又舒緩了語氣，“她只是不咋個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

“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新玥重復了一遍他最后的這句話，眼神頗有些玩味。

“她打小就和男生混在一塊。”他解釋道，“你看，她之前在學校最鐵的朋友是敏赫和敬軒，他們不也是男生？因此她其實沒啥子和女孩子深交的經驗。”

“所以呢？”她的心態似乎在不經意及不留神間逐漸開始改變。

“所以她是很想交你這個朋友的。”

“但你也知道她那個人自尊心特別強、拉不下臉把真正的心思給表露出來，再加上你又是慢熱的類型，慢慢地兩個人就弄成現在這樣了。”

正凱沒說一句大道理，也沒做苦口婆心的勸說，然而每句話卻都被新玥給聽進耳里了，更隱約觸動到她的心弦。

“一塊去吧，新玥。”在她動搖間，又聽見正凱的和聲勸說，“那天我們一塊去世妍家吃飯，看到你來，她鐵定會高興得不行，你就不想看看她那時的表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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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少女時代】第19話《和新玥在生日會的破冰》

世妍生日這天恰逢周末，承澤一大早就拎回個大蛋糕，上面的奶油裱花被精心設計成“世妍，生日快樂”六個漢字，還點綴著玫瑰花和可愛的貓臉。

“不錯嘛，挺用心的。”惠美向他后背輕砸了一記粉拳，隨即望向世妍，“咋樣？喜歡嗎？”

“干嘛要寫這句話嘛！”世妍嘟嘴指向奶油裱花那兩行字，“有點老土。”

“咋個？不喜歡嗎？”承澤滿懷期待的眼神一下子落空，頓時不曉得該作何反應，垂下眉眼訕訕道，“果然，還是該事先問下你意見的。”

“不，很喜歡。”世妍露出惡作劇得逞后的笑容，“雖然老土了些，但很可愛，我非常喜歡。”

承澤霍然抬起眉眼，眸子里都發出了光：“是嗎？喜歡撒？老爸我費了好大心思才想到這個設計，又跑了好幾家糕點店，最后才選的安德魯森。”

他把蛋糕拿了起來，湊到妻女、兒子面前邀功道：“是安德魯森哦！我請家里有女兒的同事回去問了建議，她們都說安德魯森的糕點在成都賣得很火。”

世勛瞄了承澤一眼，忍俊不禁道：“爸，你也太寵她了吧？往后她男朋友會很為難的。”

“為啥子?”承澤豎起眼睛。

“還用問嗎？這樣她以后交男朋友的標準肯定高得很，要嫁不出去可全都賴你。”世勛打趣。

“去去去，我自個姑娘我愿意去費這個心思，臭小子你管得也太寬了撒！”承澤笑罵。

于是大家都圍著餐桌笑成一團。

兩小時后響起了敲門聲，世妍從沙發上猛然蹦了起來，歡欣叫道：“肯定是敏赫他們來了！”

她趿拉起拖鞋就向門口跑，剛開了門，映入眼簾的除了三名少年，居然還有抱著禮物的新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