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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等把賓客全部送走,孟星闌安排司機送阮眠和傅廣思回去,她順便一起去了樓下。
梁熠然找了幾個服務員把陳屹他們三個送到了樓上的房間,他開的是總統套間,一間屋子能睡好幾個人。
把人送到之后,他送服務員出去,在門口給塞了小費,這么一會的功夫,屋里就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梁熠然頓覺頭疼,關了門進來,看到客廳的落地燈倒在茶幾上,一旁的浴室里傳來淅瀝的水聲。
他順著走過去,看到陳屹彎腰撐著胳膊站在洗手臺邊,頂上的光亮將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包括他泛紅的眼睛和若有所思的神情。
梁熠然走過去洗了把手,順便關上了水龍頭,從一旁抽了張紙巾擦手,“怎么了,不舒服啊?”
“沒事。”陳屹直起身,額角的水珠順著臉側滑落,抬頭看著梁熠然,“行了,你回去吧,這兒我看著。”
梁熠然有點不太放心,“真沒事?”
他笑,“能有什么事,就是喝多了有點難受。”
“那行,我等會讓前臺給你們送點蜂蜜水。”梁熠然抬手把紙巾丟進垃圾桶里,“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陳屹嗯了聲。
梁熠然很快離開了房間,陳屹從浴室里出來,旁邊兩個房間敞著門,江讓睡在左邊一間。
他在客廳站了會,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發愣,過了好一會,才抬腳朝著左邊那間屋子走過去。
從客廳到客臥不過十幾米的距離,陳屹恍惚間又回到了婚禮現場,他在人群當中看見站在一起的阮眠和江讓,從一旁繞了過去,卻在快要靠近時,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他本來沒想著偷聽,卻在轉身的剎那,聽見江讓提起了自己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那一瞬間涌上來不要走繼續聽下去的念頭,只是等到回過神的時候,耳邊卻只剩下江讓的聲音。
——“這樣也好,我和你之間總該有一個人要得償所愿的。如果可以,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得償所愿。
陳屹自詡文字方面不輸很多人,可卻在聽見這四個字的時候,突然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他甚至想不通江讓為什么會對阮眠說出這樣一句話,是什么樣的情況會用到得償所愿這四個字。
心里那個想也不敢想的念頭幾乎要將他擊潰。
……
陳屹走到江讓的房門前,在沉默的那幾秒里,他忽然想起高三畢業那年吃散伙飯那次,江讓對他的欲言又止。
他停住腳步,心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有些喘不過來氣的難受,他站在那兒想了很久,最終只是輕輕帶上了門,重新回到了客廳。
屋里靜得不像話。
陳屹走到落地窗前,在光潔干凈的玻璃上看見自己的倒影,過了會,他像是想起什么,摸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對面接通的很快,屋里傳來他說話的聲音。
“你在平城嗎?”
“行,我過來找你。”
“有點事想弄清楚。”說完,他便掛了電話,離開了房間。
……
城市的另一邊,李執掛了這通莫名其妙地電話,繼續進了暗房處理照片。
他大學畢業之后沒有從事本專業的工作,而是轉行做了攝影師,這幾年以獨特的小眾風格成功在圈里占有一席之地。
處理完欠的一批照片,李執從暗房里出來,拿起窗臺放在的煙和打火機,站在臺階那兒抽煙。
一根煙還沒抽完,外面傳來敲門聲。
李執走過去給開了門,撲面而來的風里帶著濃厚的酒氣,他掐滅煙頭丟進院子里的花壇中,轉頭輕笑,“沒酒駕吧?”
“……”
他側身讓人進來,跟著走過去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語調閑散,“找我干嗎啊?”
陳屹沉默著站在那兒,眼前的院子十年如一日,墻角堆積的破碎瓦礫,拉扯的曬衣繩,一旁東倒西歪的西瓜藤。
這個院子的一切幾乎見證了他和李執年少時的所有,他想到那個每次碰見他都會緊張的女生。
那些當時未曾在意的事情,在這一時刻都如抽絲剝繭般一點一點的展現在他眼前。
陳屹閉了閉眼睛,心里各種復雜情緒翻涌著,像是有無數根的針扎了下去,密不透風的疼。
他輕滾著喉結,聲音有些低和啞,“李執。”
“嗯?”
“阮眠以前——”陳屹有些開不了口,停了好一會才說:“她以前是不是喜歡過我?”
“……”
身后沒了動靜,陳屹轉頭看過來,李執坐在那兒,神情還留有幾分詫異,不過幾秒的時間又被笑意掩藏,“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陳屹動了動,走到桌邊坐下,抬眸一瞬不眨地看著他,“我想的沒錯,對嗎?”
對視了片刻,李執像是妥協了,“陳屹,我不知道該說你太遲鈍,還是不夠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