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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兒子瞬間睜圓的雙眼,云爹爹心里實在有些訥訥。駱越基本是崇尚感情自由的,父爹包辦的親事近些年都極少見了,自家兒子條件又是極好的,怎么也該找個自己真心喜愛的伴侶,而不是父爹塞給他的。何況還是沉睡了三年才醒來,突然聽到自己被家里擅自定了親,有了個素未謀面的夫郎,不情愿那是肯定的了。
只是,他們也不是慌不擇路到隨便找人給兒子沖喜的,雖然不需要過分講究門當戶對,生辰八字可都是好好對過的,對方的相貌人品也很不錯,而且愿意冒著可能守寡的風險進他們云家的門,就已經是非常難得了。雖然云家家大業大,但云家大少昏睡三年在胤城可是人人皆知,卿倌必須從一而終,成了親后即使被休了也絕不能再與他人結親,進了云家,搞不好就賠進去一輩子了。這云家大少若是沖喜后醒了自然好,若是熬不過去死了,新夫郎就得守寡,若是沒死也不醒的話,新夫郎還是要守活寡,還得一直照顧一個癱在床上的病人。即使云大少病倒之前再怎么豐神俊朗,病倒之后這般情形,也足以讓所有卿倌卻步了。
這種情況下,還愿意許進他們云家,愿意賭上自己一生去換一個云大少醒來的渺茫的可能,這樣好的卿倌,不論結果如何,云家都萬不能虧待了人家。
最重要的是,新夫郎進門之后第三天,云夏越真的醒過來了!
雖然因為新郎官昏睡著無法行禮,儀式沒有舉行,但新夫郎可是被云家的花轎抬進了門的,整個胤城都知道了。再加上不管是巧合還是沖喜真的有效,總之云夏越醒過來了,所以即使不情愿,這親也是要成的。
云爹爹的意思就是,之前不得已沒辦儀式,只把人迎進門就完了,現在既然夏越醒了,事情也成定局了,那就要趕緊把儀式補了,禮成了,對人家也是個交待。
“爹爹也知道你不情愿,平白就取了個不認識的夫郎,但是咱們畢竟也不能過河拆橋啊。他進了門,就是你正夫郎了,就算沒有夫夫情意,也要待人家好些,別讓人家受了委屈。以后你再遇上真心喜歡的,就取回來做侍郎好了。”
夏越實在有些愣神,他這幾天的經歷未免太過豐富,突然被貨車軋死了,突然來到一個男男結合生子的世界,突然變成另一個人,現在,突然又有了個老婆?雖然這里沒有老婆這個說法,可是對他來說就是老婆。他好想昂頭朝天吼上一句:還有什么,干脆點一并來了吧!
他對同性戀并不排斥,也有好幾個圈中的朋友,就算是男人生子,雖然不明機理,他也毫無障礙地接受了。從了解到這是個怎樣的世界時起,他就有了覺悟,總有一天自己也會和一個男人成親生子的吧。只是,他沒想到這天居然來得這么快,且不說他還需要跟男人結婚的心理準備,單是跟陌生人成親這一點,別說原主都可能不情愿,他這個只有戀愛自由觀念的現代人更是對包辦婚姻極度抵觸的。
可是……聽了爹爹的話,夏越自己也知道,這親事不能退。如果只是訂了親,夏越還能掙扎一下,或是用需要熟悉熟悉培養感情當借口拖延時間,可人家既然進了門,官府那邊肯定也就已經改了戶籍,無論從習俗上還是律法上來說,這人都已經許給他,是他云夏越的夫郎了,他不能不認賬。不僅要認賬,還必須補上個風光的儀式,否則在外人看來,云家取夫郎是為了沖喜,目的達到了,云少爺也醒了,卻連個儀式都不辦,肯定就是嫌棄這個新夫郎了。過河拆橋知恩不報,在講究恩情道義的駱越是要受鄙夷的,不只云家聲譽會受損,對甘愿許進云家門的新夫郎的名節也是極大的傷害。就算不為云家,夏越也不忍心傷害那一個未曾謀面的卿倌。
總之,這夫郎是已經取了,儀式是要辦定了,而且還要越快越好。夏越活動了一下始終有些酸痛的關節,想著站著行禮應該不會太難熬,不然儀式進行到一半新郎站不住可就難看了。
他看著云爹爹帶了些歉意的臉,慢慢露出個安撫的微笑:“人家剛進門,爹爹別提什么侍郎,既然許給了我,我自然會好好待他。儀式是肯定要趕緊辦的,爹爹您看決定在哪天?”
花轎抬著新夫郎進門那天已經是黃道吉日,補辦儀式倒不必太講究了,就算云爹爹說明天就辦,夏越也不會吃驚的。至于侍郎什么的,現代人夏越表示他沒有這個習慣啊。
果然云爹爹沒有辜負夏越,看著兒子接受了,松了口氣的他趕緊拍板:“那就擇日不如撞日,明日就辦了吧。”
4、成親 ...
云爹爹辦事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夏越一覺醒來就看到宅子里已經大變樣了。雖然他這幾天都沒出過房門,不過總不會一直都是這樣到處掛著紅緞緯簾的吧。
早上喝過一碗粥,活動了一會兒手腳之后,他就被請去凈身沐浴了。這還是他醒來后第一次下水,之前都只能擦身,讓習慣天天洗澡的夏越很有些不滿。凈身是要泡藥浴,駱越的郎官成親當日都要凈身,有洗去沉疴邪氣之意,是對新夫郎的尊重,當然也有些興奮神經和壯陽的作用。不過夏越是用不上壯陽的那幾味藥了,大夫明說了,他這身子沒恢復好不能圓房。夏越聽了感覺有些略微妙,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可惜。
少了幾味藥,夏越泡的浴湯卻是顏色很深的褐色,據說比普通新郎官泡的藥浴深多了。小廝扶他慢慢坐進浴池時還小心給他解釋,大夫在浴湯里加了些其他藥,藥名小廝沒記住,不過聽說都是調氣活血舒筋活絡的。夏越想了想,也知道大夫是為了自己能順利行完禮,就遣了小廝到浴房外候著,時候夠了再進來叫他。
駱越現在已是臘月中旬,早晨更是冷得不行,這樣的天氣泡著熱熱的藥浴,夏越感覺舒服極了。浴湯的氣味并不濃烈,是淡淡的木香,很好聞。夏越一邊在浴湯里揉捏自己的肌肉,一邊環視著自家的大浴房,邊看邊嘀咕:知道云家是大戶,有浴池是不奇怪,可是泡個藥浴居然也用浴池,未免有些浪費吧。夏越覺得用木桶或是浴盆就夠了,不過,到底有幾分心思是因為想嘗試木桶洗澡,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半炷香后,小廝進來把夏越扶起來,穿戴齊整走出浴房時,夏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精神奕奕的,幾天來一直纏著他的手腳酸痛感也消失了。就算知道只是暫時的,他也很驚喜藥浴的效果。
有精神了,他就有點想四處轉轉,可又不知道能去哪兒。新房他肯定不能過去,布置完了之后要讓新夫郎在里頭等著的,他現在過去就壞了禮數了。說起來,他今天才知道睡了好幾天的居然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在云夏越昏睡之后,家里將他移到了通風透氣更好的東廂。夏越看到自己睡的是拔步床,便以為那是自己的房間,現在想想,大概是為了他特地搬進去的。
說到拔步床,剛剛往浴房走時他就看到了家仆扛著一張大大的拔步床穿過庭院,看起來比他這幾日睡的那張還要大,小廝說那是他成親的新床。夏越差點就想過去圍觀了,拔步床又稱千工床,聽就知道絕對不是幾日可以完成的。他這親成得這么匆忙,就算從祖爹爹決定要給他沖喜那天算起,到今天都沒有十天,這么點時間他家到底是怎么弄到這么大一張新床的啊。
夏越再次為云家身為大戶的底氣感到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