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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清氣爽的夏越站在游廊里,看著周圍的人都在忙忙碌碌,頓時對無所事事偏偏又幫不上忙的自己感到有點不自在。可是自己住的院子現在似乎也不適合回去,畢竟正房正在作新房布置,正是人多忙亂的時候,就算他不怕吵擾,也擔心碰上被請過去的新夫郎。
無奈地想了想,夏越只得吩咐小廝去抱個火盆來,然后帶他去書房。據說,他接下來是不能進食的,必須等到等禮成之后,本來就暫時只能吃些流食的夏越覺得自己要餓起來實在太容易了,于是選擇了看書轉移注意力。
到書房要穿過花園,環境很是安靜,夏越烤著火盆,選了本《昏儀》一看就看到了下午。家仆們捧著喜服來伺候他穿上,又給他梳了頭,整理好儀容,儀式司儀來教導了他一會兒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說的都是他剛剛在書本上看過的內容,他也細細聽了。待司儀走了,他才低頭打量自己。小廝機靈,趕緊把書房里備用的鏡鑒推了出來。
夏越吃了一驚,這里居然有全身鏡,還以為既然是古代就只能有圓圓的銅鏡呢。這鏡鑒看著很是光滑,他伸手摸了摸,摸不出是什么材質,冰冰涼涼的,不像金屬,似乎是種礦石。雖然沒有玻璃鏡的效果,不過映得還是滿清楚的。
鏡中那個身著大紅喜服的翩翩公子,居然跟夏越原本的相貌有著七八分的相似,身高看著也差不多,只是眉眼間能看出些病態,臉頰沒有什么肉,好在身子包裹在寬大的喜服里看不出瘦削來,不知是否喜服顏色映的,臉色倒是有些紅潤。
夏越這時對于自己即將成親這一事實有了強烈的實感,于是,他突然就緊張起來了。
怎么能不緊張呢,他之前怎么居然能完全不知道緊張呢,這可是終身大事啊,而且他連要跟怎樣的人成親都不知道。完全沒有取侍郎打算的夏越忍不住開始在心里默禱,希望對方是個性子好的,要跟自己合得來,要跟自己合得來,要跟自己合得來。
他也沒想具體要跟自己合得來什么,就只管在心里默默反復念著,一直念到自己被請到喜堂里。
駱越自古成親行禮都在黃昏舉行,因此儀式也稱為昏禮,夏越之前臨時抱佛腳用功的那本《昏儀》,講的正是駱越的婚俗及禮數。
此時正好日暮了,宅院里都染上了一層橘色,夏越到堂前站好,就聽見司儀清了清嗓子宣布時辰到。他喉嚨咕嘟了一聲,看著自己的新夫郎被喜倌扶著,在夕陽余暉下緩緩朝自己走來。
接下來的行禮過程與夏越在電視劇里看習慣的一樣,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后夫夫對拜,司儀高呼一聲禮成,然后,新夫郎就被送入洞房了。夏越自己則要留在宴席上接受敬酒。賓客們都知道云少爺大病初愈,也不難為他,基本是他們干一杯夏越抿一口,意思意思就過去了。饒是這樣,近百號人輪番敬下來,夏越也有些腳底打飄,最后在院子里給沈大夫把了把脈,就也被送回洞房了。
關上房門,聽著眾人送了他回來之后就安安份份離開的腳步聲,夏越心情有點微妙,這是都知道了他現在洞房無能,所以連鬧洞房聽墻角都沒人干了是吧?
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遍之后,夏越深呼吸了一下,才慢慢轉過身。
新房果然如他想象那般紅,床很顯眼,無風自舞的燭光映著做工繁復的四層垂花滴水重檐,描金的雕紋圖畫微微泛著金光,很有一番奢華的味道。只是這張新床是兩進門,夏越站在門口,連新夫郎的鞋尖兒都看不到。
夏越一步步走過去,莫名就開始心跳加速,新夫郎蓋著蓋頭靜靜地坐在床沿等著他,他有些尷尬,想觀察一下這張一直很感興趣的床來轉移注意力,又擔心會冷落了新夫郎。
怕什么,夏越心想,這是自己老婆了,有什么好怕的?雖然……他連老婆長啥樣都不知道。
這樣想著,夏越就拿起桌上的小金秤,踏上地坪,打算掀老婆的紅蓋頭。誰知手伸出去他才發現,自己有點抖。幸好新夫郎蓋著蓋頭看不到,不然他覺得自己就要丟人了,明明心里沒著慌,為什么會抖呢,真不像樣。其實夏越沒意識到,那熟悉的酸痛感已經又回到他身上了,這手打抖還真不是他心理問題。
穩了穩拿著小金秤的手,夏越輕輕地把大紅蓋頭挑了起來,然后盯著人家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再慢慢勾起一個笑。
嗯,這張臉,他喜歡。
新夫郎面上有薄妝,這是自然的,只是對于靈魂來自地球現代的夏越來說,這點妝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僅僅描了眉,兩頰暈了層淡淡的胭脂,唇上似乎上了口脂,顏色也是很淺,夏越心想對方自己臉紅一下估計也就是這效果了。也幸好駱越不興大紅胭脂大紅口脂,不然他估計要被雷到。
至于新夫郎的長相,夏越知道若是按照書本上的描述,并不能算在美人一列,不過也是眉眼秀麗的,倒沒有女氣的感覺,甚至連中性都算不上。雖然對方無甚表情,但周身有一種很柔和的氣息,讓夏越感覺越看越舒服。
覺得這是個好開端的夏越也沒了之前的緊張,直接就牽起新夫郎下了地坪走到桌邊坐下,看著對方還是沒有表情的臉,他心里頓時起了濃濃的興趣。
前文提過了,夏越由于原先的異能對人的情緒很感興趣,來到駱越失去異能后,觀察別人的神情就成了他的一大樂趣。醒來的這幾天,不論是父親爹爹,還是大夫家仆,都被他暗地里觀察研究了個遍兒。他也相信自己即使沒了感知情緒的能力,察顏觀色的本事也算是一流的。
結果這個時候,他居然看不出他家夫郎是個什么情緒,這胃口一下就被高高吊起來了。
難道是個面癱?夏越暗想,若是那樣就可惜了這張臉了,五官都生得好的,表情豐富起來一定會很好看。不過……面癱似乎更有挑戰性?夏越在莫名的地方燃起了莫名的斗志。
夏越臉上一直掛著笑,猜想新夫郎是不是緊張,雖然面上并不顯得僵硬,不過想想自己先前都那么緊張,便放柔了聲音問:“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