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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本上看過,楚玦自己也講過。
只是無論是課本還是楚玦的講述,都簡潔無比。
你記得原銀翼艦隊全軍覆滅的原因嗎?
原因,書上有寫,楚玦也講過。
憑借時釗的記憶力,他只需稍稍回憶就能想起來那四個字。
因故折返。
因故折返對吧,于嘉澤將那四個字念出來,現在我告訴你,他就是那個故。
時釗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的言論,
本來都可以走的。于嘉澤說,他們回去救他了。
他回來之后說的最多的就是不值。以多換一,都死了,楚還是當著他的面。
誰都會那樣想。
要是他們沒有折返就好了。
人人都說楚玦是帝國最優秀的omega,所有omega都以他為榜樣,可誰也不知道,在這份光鮮下,楚玦付出了多少血汗與淚水。
戰后楚玦沒有感傷太久,也沒有因此萎靡不振。他加速提升自己,并以鐵血雷霆的手段迅速重建了銀翼艦隊。
畢竟是這么多人換來的,總不能毫無價值。
他潛意識里覺得自己沒有那么值得,但他在盡力了。
單單是夠得上這份值得就已經讓他竭盡全力,所以他不想再承擔第二份值得了。
他將所有提供幫助的人隔絕在外,就像在無聲地告訴別人:別伸手,不值得。
看著點你家教官吧。于嘉澤搖搖頭,沒人注意的時候,經常把自己關小黑屋里。
時釗想起來昨天楚玦食指抵住他的唇,說的那兩句話。
什么是真正值得的人?
他只知道,他看楚玦一眼,霎時四海潮生。
第36章 總會想通的。
楚玦在朦朦朧朧間轉醒,他睜開眼睛,天花板映入眼簾。他怔了一會兒,沒想起來自己具體是怎么爬到床上的。
不過猜也能猜出來,應該是時釗的手筆。
他從床上坐起來,頭有些疼,他的指腹用力按了按太陽穴。他純粹是在完成按這個動作,對緩解頭疼并沒有什么實際效果。
他的頭疼純粹是心理因素導致的。
他走出門外,家里除了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
時釗出去了。
時釗走也沒留張條,跟叛逆期離家出走的人似的,好像走了就不打算回來。
跟我鬧脾氣?
可楚玦自己想想,人鬧脾氣也是應該,換他自己估計也是這反應。
楚玦昨天話說出口不久,就知道自己把話說重了。
理是這么個理,偏偏他說出來的話就像狗咬呂洞賓。
哪有這么把好心當驢肝肺的呢?
楚玦走進盥洗室,心不在焉地洗漱。他接了一捧冷水,臉埋下去,冷水從他的指縫中溢出。
洗了個臉他徹底清醒了,坐下來沉思了一會兒,愧疚感頓時涌了上來。
多大個人了,楚玦的目光在家里慢慢地梭巡一圈,有點不太相信,鬧脾氣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楚玦不擔心時釗走丟,想也知道這是生氣了要往外走冷靜冷靜。更何況,時釗獨立性很強,就算把他一個人丟到荒郊野嶺去,他也能活下來,說不定活得還挺好。
但楚玦思來想去,還是拿起通訊器,問問時釗去哪。
等打開通訊器,他才發現有未讀消息。
時釗是給他發了簡訊的。
時釗:我出去一下。
楚玦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這里是真的只有五個字之后,才把通訊器扔到了一邊。
沒說去哪里。
也沒說什么時候回來。
楚玦從這簡短的五個字看出他的小alpha確實是生氣了,憑借時釗先前的粘人勁,他還從來沒見過時釗這么無聲無息地離開,而且還不說什么時候回來。
這五個字的言下之意也很明顯:還在生氣,暫時別去找他。
楚玦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這么一天。
他隨手拿了本書看,看了十多分鐘愣是一頁沒翻,心浮氣躁根本看不下去,時不時抬起頭來看看門口,看是不是有人回來。
他在等時釗回來,好歹說點什么給昨天晚上找補。
說什么呢?
楚玦對著書本密密麻麻的字沉思,越想越亂。
.
時釗在于嘉澤這里呆了一上午,其中大半的時間都用來消化于嘉澤說的那幾句話了。
他來時本有滿腔怒火,現在卻已經被消融得七七八八了。
于嘉澤的每一句話都不偏不倚地砸在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灼燒的怒火散盡,唯獨剩下心疼。
他的教官,說到底也是普通人。
他并非無所不能,利刃劃過肌膚,也會留下傷疤。
只是心疼歸心疼。
時釗垂下眼睫,回想起昨天漆黑得透不出一絲光亮的房間。
他想要扭轉楚玦的想法。
時釗想讓楚玦自己意識到,他一向很值得。
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甚至是七年前那些在硝煙中消散殆盡的人。
你還不回去?于嘉澤戲謔地說,等會兒你家教官要找人了。
話音剛落,時釗的通訊器閃了閃。
你家教官來找你了?于嘉澤猜到答案,湊過來將時釗手中的通訊器抽走,來我看看。
教官:出去多久了?
通訊器一到于嘉澤手上,忽然就像觸發了機關一樣,簡訊閃個不停。
教官:還不回來?
教官:一晚上都過去了,你生氣要這么久?
教官:回來談談。
教官:不回我?
教官:吱個聲,出事了?
于嘉澤朝時釗眨了眨眼睛,直接發了條語音過去:在我這呢,瞎擔心。
時釗眼睜睜地看著于嘉澤就這么把他的位置坐標給賣了。
下一秒,于嘉澤自己的通訊器響了。
藏你這了?
楚玦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敢,他自己來的。于嘉澤聳了聳肩,我招待一上午了,最高禮遇。店里僅存的最后一瓶橙汁都倒給他了。
楚玦懶得跟于嘉澤貧,直接問:他在你旁邊?
在啊,你現在喘個氣他都聽得到。
于嘉澤知道接下來就不是他的通話時間了,順手就把通訊器甩給了時釗。
楚玦那邊靜了一秒。
出去一上午了。楚玦輕嘆一口氣,低沉的嗓音溫柔又無奈,還要在外面待多久?
時釗耳朵尖動了動,還是繃著一張臉說,現在回來。
時釗說到做到,切斷通訊后立馬站了起來,跟于嘉澤打了聲招呼,自己一個人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