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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艷羨的人怎么都不會想到,一旦時釗回到蘭家,迎接他的將是萬劫不復。
蘭家本就是嘉朔忠實的擁躉,時釗回到蘭家,無異于羊入虎口。
這個風光的名頭只能持續這短短的一個晚上,隨后蘭家伙同嘉朔一起將時釗送入研究所,也不會有人對此發表什么異議。
人們頂多將此作為茶余飯后的談資,不會有人真的去關注蘭霜小姐的孩子最后過得怎么樣。
一個蘭家失蹤的小姐留下來的孩子罷了,又有誰會在這上面投放很多注意力呢?
筵席之上,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盡相同。艷羨,得逞,感慨,陰鷙,各色各樣。
時釗沒有去看,也懶得去看。
倒是眼角的余光瞄到楚玦的影子,他走到自己身邊來了。
掌聲漸停,眾人期待的相擁認親場面并沒有發生,轉而響起一道聲音:
不費吹灰之力就多了一個s級alpha親屬,有這么便宜的好事啊。
這道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連諷刺的話語都裝飾得像在感嘆天下還有這種新鮮事。
眾人紛紛看向聲音的來源,周圍又靜下來。只見楚玦站在時釗身邊,動作隨意地拍了幾下手,清脆的掌聲回蕩在宴會場內。
但很遺憾,長官。楚玦收回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撣了撣衣襟,正色道,時釗是銀翼艦隊在編的正式成員,出行受到銀翼艦隊規章制度的限制,恐怕沒有時間跟你回蘭家敘舊。至于請假,理由不夠充分,我不會批準。
楚玦這話就差當面說我不同意四個字了,無疑是將矛頭引到了自己身上。他向來鮮少發表政見,也從未在公開場合表態過自己的立場,而如今這句話一出來,相當于當眾站到了蘭家與嘉朔的對立面。
蘭景輝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既然時釗已經是我們蘭家的人,我們就不會放任他繼續呆在銀翼艦隊了。我會直接向上呈請時釗的離隊手續,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
向上呈請四個字說得好聽,但其實蘭景輝的上就是嘉朔,結果只會按照他們設想的來,這步程序形同虛設。
蘭景輝說罷又刻意停頓了一下,語調中蘊含著威脅:更何況,銀翼艦隊未必能存在那么久。
銀翼艦隊是軍中最精銳的存在,不在嘉朔的管轄范圍之內,但嘉朔早就對這塊肥肉虎視眈眈,一直想著用改編的名頭將銀翼艦隊分散重組,收歸麾下。
楚中校,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得益于我們蘭霜的優良基因,時釗是一位優秀的alpha,這么年輕就加入銀翼艦隊,我們為他感到驕傲。蘭景輝將基因二字咬得特別重,他話鋒一轉,但蘭霜失蹤已經令我們蘭家足夠悲痛,銀翼艦隊的日常任務過于危險,我們不希望再痛失蘭霜的孩子。
蘭景輝的一席話說得懇切無比,不知情者看起來只會覺得令人動容,可在知情者看來,這番說辭不過是道貌岸然之詞,字里行間都透著虛偽二字。
痛失?楚玦將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時釗身上流著我們蘭家的血,難道我們會害他不成?
楚玦還想再說點什么,突然感覺到時釗勾了勾他的小拇指,指尖劃過他的掌心,手指順著掌紋緩緩下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你說的對。這句話是時釗說的。這是這場鬧劇從開始到現在,他說的第一句話。
時釗抬起眼來,總算是勉強正眼看了看蘭景輝。他緩慢地將目光移到蘭景輝身上,又緩緩地看向其他人,包括不遠處的嘉朔皇子。他的目光穿透力極強,仿佛一眼就能看穿這些人骯臟透頂的靈魂。
如果我身上真的流著你們蘭家的血,回去一趟也無可厚非。
時
時釗捏了捏楚玦的手骨,打斷他的話。
蘭景輝的笑容沾上幾分得逞的味道,說到底就是十八歲的少年罷了,能有幾個年輕人能抵擋蘭家的誘惑呢?
我很高興,時釗。蘭景輝笑著說,似乎十分欣賞贊同時釗的識時務,要是蘭霜知道你被我們找回來了,她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剛巧,我有幾個問題想知道答案。
時釗的語氣不冷不熱,模樣冷靜得過分,仿佛他在為別人的事做決定。
蘭景輝幾十歲的人,竟被一個十八歲少年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憷。他愣了愣,隨即很快調整過來,笑笑說:是關于蘭霜的嗎?當然可以,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話別說這么早。
我的問題比較難答。
時釗笑得極冷,就像在挑釁,他有絕對的把握和自信:不敢答也沒關系。
蘭景輝依然呵呵地笑著:怎么會不敢?
這似乎是一個人人喜聞樂見的和諧收場,時釗同意下來之后,圍觀的人們紛紛舉杯祝福,說盡好話,祝福時釗前程似錦,祝福蘭家長盛不衰,祝福嘉朔福與天齊。
宴會現場又恢復成剛來時的模樣,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嘉朔位于賓客中心,一場宴席賓主盡歡,連帶著剛剛那個小插曲都像是一個美妙的助興曲目。
楚玦又重新回到那個他用來偷懶的角落,順便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等他準備端起餐盤,才發現時釗還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
可以了。楚玦的手動了動,從中掙脫出來,順手將手上這個餐盤塞到時釗手里。
你不問我為什么?時釗突然開口問道。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理由。楚玦這意思就是不會過問了。
說到底,時釗也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這個年紀根本藏不住問題,甚至有時會傾盡所有去求一個答案。
從楚玦第一眼見到時釗,他就發現時釗不如其他同齡人般有少年意氣,他總是很沉,唯有在期待夸獎的時候,眼睛會亮起微光。
所以每當時釗難得顯露出少年心性的時候,楚玦總會心軟幾分。
而且你不是說了嗎?楚玦慢悠悠地夾了塊蛋糕放進時釗的餐盤里,你會回來的。
.
蘭家效率很高,宴會過后就直接過來銀翼艦隊接人了。
來的是蘭家的管家,他出示了證件和文書,要求帶走時釗。
等到人真正站在時釗面前,楚玦才用三言兩語簡單地跟其他隊員解釋了一下。
什么?!白旭成驚訝地張大嘴巴,震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時釗竟然是蘭家的人?
驚訝完,他還有種不真實的眩暈感:所以說,每天在我面前晃悠的小狼狗兄,其實是一個貴族?
冒犯了,冒犯了。白旭成耍寶似的為先前自己魯莽地給人取外號道歉,只是嘴上的話依然沒個正形,原來不是小狼狗,是貴賓犬啊。
楚玦被他豐富的狗種儲備弄得哭笑不得,順手抽了他一記,你以為有個貴字就是貴族?
不是嗎?白旭成疑惑地問,貴賓犬不是貴族?
我怎么知道?楚玦還真被他的問題問住了,他就那么隨口一說,哪里知道貴賓犬到底是不是貴族。他理直氣壯地說,我又不了解狗。
任星藍輕咳一聲,提醒他們時釗還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