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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芳,“就算要教訓這臭小子,也該找個沒人的地方再動手。”
厲菖蒲:??
厲菖蒲知道何志海脾氣大,被他揍也習慣了,可是以前有什么事情,嫂子都是站在他前面替他說好話的,這次怎么也……
厲菖蒲看眼前這情況,低著腦袋認了,聲音悶悶的,“是我沒照顧好她。”
江老爺子把孫女嫁給他,沒幾天人就進了醫院要死不活的樣子,他有責任。
江聽夏聽著周圍鬧哄哄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見這樣一副場景,暴怒的何志海眼里噴火一樣的看著厲菖蒲,南芳也是一副責怪的眼神,還有站在人群中間被埋怨的抬不起頭的厲菖蒲。
何志海還在指著他罵,“組織上栽培你,培養你,是為什么?是讓你保家衛國,沖鋒陷陣的,你倒好,在家里犯上渾了,打老婆逼得你老婆喝農藥自砂,你就不配當我的兵,趁早脫了這身衣服,別給軍隊丟人。”
厲菖蒲聽了這話,迅速提取中心詞,聲音都變了調,“她喝了農藥?”
再然后厲菖蒲的聲音更大了,一臉疑惑反問道,“我打她?!”
厲菖蒲反應過來為什么大家都在指責他,原來不是因為自己沒照顧好江聽夏,他們以為是自己逼得她成這樣的,這簡直太荒唐了,厲菖蒲趕緊為自己辯解道,“我沒有打她。”
“真的,沒動過她一個手指頭。”
何志海更火大了,“敢做不敢認,還跟我撒謊。”
說著不顧南芳的阻攔向厲菖蒲走去,又要動手。
也在附近的趙勇和幾個戰友看這情況,趕緊在何志海面前擋著,老領導戎馬半生,打起人來那力道真不是開玩笑的,再加上又在氣頭上,別把人真給打壞了。
厲菖蒲梗著脖子奮力解釋,何志海更氣了,認定他是在狡辯,撲騰著要揍他,趙勇一行人在兩人中間攔著,挨了好幾下也不敢躲,一時間,小小的病房里亂作一團。
幸好,江聽夏被這鬧哄哄的聲音吵醒,一睜眼就看見這種情況,好半天才從眾人的爭吵中搞清楚來龍去脈,她撐著無力的身體要爬起來,氣息微弱,“不關他的事。”
看她醒了,眾人懸著的心終于放進了肚子里。
南芳趕緊去扶她,“妹子,你別心軟,就該讓老何好好教訓教訓他。”
何志海也不急著收拾厲菖蒲了,鄭重其事對著江聽夏說道,“小夏,你有什么委屈你就說出來,我一定給你做主”。
江聽夏看著被眾人誤會卻解釋不清楚的厲菖蒲,他臉色漲紅,一米九的大個子,此刻腰都帶著些佝僂,面對暴怒的老領導,一堆議論紛紛的嫂子媳婦,他無從解釋。
江聽夏強撐著力氣為他解釋道,“他沒有打我。”
江聽夏身體還沒有恢復,說兩句話就覺得累的不行,聲音都顫顫巍巍的。
南芳看著淚眼朦朧的江聽夏,以為她是嚇的,拿眼睛剜了一眼人高馬大的厲菖蒲,安慰她說,“你不要怕他,咱們這么多人在呢,難道他還敢跟你動手。”
何志海聽了這話,氣得指著厲菖蒲的腦袋,帶點警告意味,“對,他要是敢犯渾,我第一個收拾他。”
厲菖蒲看見江聽夏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還有扒在床邊那只發抖的手,就知道她已經撐不住了,大步走過去,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順勢靠在自己身上,借給她幾分力氣。
“沒事吧,我叫醫生過來。”
江聽夏搖搖腦袋,“沒事。”
看見厲菖蒲褲子上還留著一只被何志海踹過的帶土的腳印,江聽夏很是過意不去,她又給他惹麻煩了。
江聽夏看著屋子里的人,慢慢開口,“這是個誤會。”
“他……人挺好的”
“沒有……欺負過我”
短短幾句話她說的很困難,斷斷續續的。
厲菖蒲擔心的看著她因為疼痛擰起來的眉頭,“難受就別說話了。”
小兩口親密的樣子落在眾人眼里,南芳和何志海對視了一眼,眼神交流,這不是感情挺好的嗎?
南芳不解道,“那你為什么要喝藥呢?”
幸好醫生正好走進來,聽見這話,及時替江聽夏解釋道,“不是喝藥,你們搞錯了,人要是喝了農藥送來的,可救不回來。”
“她的狀況是輕微中毒,是因為不小心接觸到才這樣的。”
江聽夏聽了醫生的話,點頭表示贊同。
醫生問江聽夏,“你想想你暈倒前是怎么個情況。”
江聽夏回憶起來,“我把那個藥倒出來后,聞到了很刺鼻的味道,然后我把它放在一邊,大概十幾分鐘后就覺得頭暈。”
醫生:“是了,有的藥物不是喝到肚子里才有反應的,有時候聞到了,或者是皮膚接觸都會導致中毒。”
真相大白。
南芳看向張紅香,有點生氣她亂傳話,“小厲打老婆的事情你聽誰說的?”
眾人都看向張紅香。
張紅香呃呃了半天,什么都說不出來。
人群中看熱鬧的婦女中,有人跳出來說道,“我是聽老段家的說的。”
老段家的被點名立馬說道,“我聽燕子說的。”
燕子也一激靈,“我聽劉英嫂子說的。”
劉英也急了,“紅香,不是你跟我們說的嗎?”
周圍幾個人附和道,“對呀,紅香嫂子也跟我們說了。”
原來源頭在張紅香這兒呢。
張紅香知道壞事了,趕緊為自己開脫,一張臉似哭似笑,“是我弄錯了,我也是因為聽見你家鬧得動靜太大,我以為是你們小兩口鬧起來了,誰知道這事情就這么巧,第二天你問我要農藥,沒過一會兒你就倒在地上了,家里還有用過的農藥,我可不就以為你……”
趙勇推了張紅香一把,罵道,“一天天的,一點正事沒有,就會扯老婆舌。”
張紅香被趙勇罵,再不敢鬧了,默默的認了。
趙勇:“哭什么哭,你給老厲和他媳婦認錯。”
張紅香抹了把眼淚,“對不住,聽夏妹子,對不住,厲團長,這事都怪我。”
張紅香嗚嗚的哭了一會兒,江聽夏聽得心煩,“算了,也幸虧你及時發現我,不然我可真就救不回來了。”
趙勇聽她這意思是不計較了,趕緊順坡下驢,惡狠狠對張紅香說道,“你以后再犯這毛病,干脆回老家去。”
張紅香可不想回老家去,趙勇的爹娘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家子人,都不是好惹的,回去了就是受他們磋磨,哪兒有在自己的小家里當家做主來得舒服,她嚇得連連保證,再也不敢亂傳別人家的事兒了。
南芳知道是誤會一場,松了一口氣,圓場道,“人沒事兒就好,不過,小夏,你好端端的碰毒藥干什么?”
厲菖蒲搶先開口替她解釋,“家里鬧耗子,毒老鼠的。”
打耗子這一說真是少見,所以沒人想到這里。
周冬梅看向張紅香,陰陽怪氣的說道,“原來那些叮鈴咣啷的動靜,不是打老婆,是打老鼠啊。”
張紅香把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第20章
信得過
江聽夏看見要悄悄離開的李春苗出聲喊住了她,“春苗嫂子,我還沒謝謝你給的農藥呢。”
在張紅香說她誤會了以為是厲菖蒲打老婆的時候,江聽夏就意識到了李春苗心里揣的是什么心思。
“早上我問其她嫂子們打聽農藥的時候,你也在吧。”
江聽夏雖然病歪歪的,可一字一句都問得李春苗無法反駁。
周冬梅看李春苗不回答,急性子的她著急,干脆替李春苗回答了,“在呢,我記得很清楚,她早上就在那兒跟我們一起聊天。”
有幾個早上也在場的人跟著附和道,“我也記得,她在呢。”
江聽夏又說道,“我問其她人借農藥的時候,大家都不肯借我,我還奇怪呢,現在才明白,她們是怕我想不開喝了,可你呢?還特地追上來給了我一瓶,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春苗知道事情敗露了,眼珠子一轉,狡辯道,“我以為你拿那藥有用,好心給你,你怎么還冤枉我呢?”
她又說,“我可不知道你是要拿來喝的,我當時可沒想那么多。”
江聽夏看她狡辯,接著問,“大家都以為我要喝藥,只有你不知道?”
李春苗現在就是打死不承認,反正自己心里那點小九九,別人又看不出來,“我腦子笨,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你要拿來喝,我可不敢給你。”
江聽夏覺得有幾分好笑,“那你以為我要農藥干什么?”
李春苗抓耳撓腮的,想不出個答案。
江聽夏適時提醒,“這農藥大家平時也就一個用途,難道你以為我要拿來種菜打蟲?”
李春苗忙不迭跟著這個思路說道,“可不是嘛,我就是以為你要拿來打菜地里的蟲的。”
這本來就是江聽夏的話術,釣魚的鉤子,李春苗一試就被試出來了。
江聽夏哼了一聲,“胡說,現在這個季節,誰家菜地都是空的,要是我是在夏秋兩季借農藥,其她嫂子也不會多想了。”
在江聽夏咄咄逼人的質問中,李春苗不自覺跟著她的思路走下去,不小心踩到了她留下的坑,她只好又來了老一套,“是我笨,是我沒想到這些。”
江聽夏看李春苗不肯承認,也不再問了,確實如李春苗所想,只要她打死不承認,是沒有任何證據的,心里想想的事情,定不了罪。
只是人心里都有一桿秤,通過江聽夏問的幾個問題,大家心里都有數了,這李春苗就是心里發壞。
郭剛看大家的表情知道李春苗再不承認也沒用了。
剛才他回家的時候,李春苗正把飯往桌子上端,看著外面亂哄哄的人群,他問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李春苗手在圍裙上擦了一把,“哦,厲菖蒲那個媳婦喝農藥送診所了。”
聽見跟厲菖蒲有關,郭剛瞬間有了興趣,問清楚事情經過后,他想這事情鬧得這么大,厲菖蒲這次可麻煩了,下次的晉升沒厲菖蒲的份兒,他的希望可就大了。
于是兩口子各懷心事,隨便扒了幾口飯就都過來了。
只是這最后事情繞了一大圈,繞到他這里來了。
看到何志海黑了的臉,郭剛急了,一巴掌甩在李春苗臉上,“臭婆娘,你凈給我找事兒。”
李春苗捂著臉哭了,這別人還沒定她的罪呢,她男人倒搶著收拾她。
何志海看這亂哄哄的場景發話道,“行了,有什么事回你家說去,這不是你處理家務事的地方。”
郭剛拉著李春苗就要走,李春苗跟個待宰的年豬一樣發出凄慘的叫聲,她知道自己被帶走后將會發生什么。
江聽夏被這場景嚇得有幾分心慌,同為女人,看到了男女力量相差竟然如此懸殊,李春苗幾乎被扯到地上,她的哭喊和狼狽讓江聽夏生出了幾分物傷其類的悲哀,她看了一眼厲菖蒲,難免擔憂,這種環境下的他會是那樣的人嗎?
南芳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有什么事情好好說,你看把人嚇得。”
聽南芳這么說,郭剛不敢動了,放開了抓李春苗的手,沖李春苗吼了兩聲,“回家”
看李春苗那副哭喊的樣子,誰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南芳嘆了一口氣,“回家,然后呢,關了門的打老婆。”
郭剛聽了這話有些心虛,“沒有……”
就說了這么一句,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們的家務事,李春苗又只顧著嗚嗚哭什么也不說,誰又能使上力,最后,郭剛領著李春苗走了,其他人也走了,房間里只剩下江聽夏,厲菖蒲,南芳和何志海四人。
南芳想起剛才的事情,對何志海說,“你看看,有的人職位上來了,素質還沒跟上。”
何志海知道南芳說的事情和他有關,下意識反駁,“放……”
意識到江聽夏還在,他硬生生收了后半句,改為,“咱們都是上過軍校的,上過戰場,進過學堂,放古代,正兒八經的文武狀元。”
何志海又說道,“小夏還在這兒,讓人家聽了,以為咱們這兒都是文盲大老粗呢,我倒是不在乎,他們小夫妻再因為這個鬧別扭。”
何志海一副眉眼彎彎,與有榮焉的樣子,指著厲菖蒲說道,“小夏,你別看這小子不愛言語,正兒八經的大學生,軍校優秀畢業生,沒給咱隊伍丟人。”
何志海又問,“唉,小夏,你是什么學歷?”
他記得當初定親的時候,江聽夏才十六歲,還在念中學,何志海這才好奇她后來讀了什么大學。
江聽夏面露難堪,這是她不愿意提起的一樁事,當初她在一所國際學校讀書,還有一年畢業的時候,正趕上時局緊張,江爺爺嗅到些不一樣的硝煙味,趕緊讓家里所有孩子都不要去學校,就在家里待著,雖然躲過了亂七八糟的人際關系牽扯,但是學業就這么耽擱了,所以江聽夏只有初中畢業證。
這東西也瞞不住,江聽夏只好回答道,“我是初中學歷。”
何志海啊了一聲,很是驚訝,畢竟江聽夏長了一副文人模樣,很有書香氣,誰能想到她連個高中學歷都不是。
對何志海這樣的反應,江聽夏只好尷尬笑笑。
何志海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趕緊補了幾句,“初中學歷也不錯,能認得字就行了嘛。”
南芳對他翻了個白眼,這個老何真不會說話,就沒看見人家小夏不愿意提這個事兒?她趕緊帶過這個話題,“老何,一個人的學歷再高,文化知識再好,也不代表他做人的道德品行是過關的,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素質問題。”
“你們會打仗,會認字,會戰略軍法,那還不夠,還得有素質,就像你,多少年還把臟話放嘴邊上,多不好聽。”
“這還不算嚴重的,頂多是招人煩,可那打老婆的呢,你看看今天這事,幸好是個誤會,要是真的你怎么處理?”
“再說了,這樣的人對自己枕邊人都做不到尊重愛護,你怎么能相信他,把各種任務交到他手上呢,這可不是小事。”
何志海很能聽進去別人的意見,想了想,說道,“行,我下通知,嚴查作風問題,以后誰敢打老婆,一定嚴肅處理。”
何志海看了一眼厲菖蒲,“聽見了吧?”
厲菖蒲站直敬了個禮,“是,要是我跟媳婦動手,我就脫了這身軍裝,不給您丟人,不給軍隊丟人。”
何志海斜了他一眼,“你小子什么意思,擠兌我?”
剛才他就是這么罵他的。
厲菖蒲臉上的表情特別嚴肅,聲音洪亮,“報告領導,我說的是真心話。”
何志海懷疑的看了他兩眼,實在不知道他是給老婆表忠心呢還是在表達對自己這個老領導不分青紅皂白給他定罪的不滿。
他覺得,二者都像。
這臭小子。
江聽夏聽著他擲地有聲的說話,心里放心了不少,敢拿自己的職業發誓,一定是心里沒鬼的,這次進醫院還算有收獲,至少知道了厲菖蒲不打人。
江聽夏傲嬌的想,不打人,也算將將挨到她選丈夫的門檻吧。
南芳臨走前,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小夏,他真的沒欺負你吧?”
江聽夏朝她笑笑,“真的沒有。”
南芳這才信了,“行,你離家那么遠嫁過來,以后受了委屈盡管找我說,我和老何第一個收拾這小子。”
南芳說完,話鋒一轉,“不過,菖蒲待在老何身邊十幾年了,他的人品我們都是信得過的。”
厲菖蒲看了一眼自己褲子上的腳印,沒說話。
南芳接著說,“當初你爺爺讓給你介紹結婚對象,我們盡心的挑來挑去,周圍人都篩選了一遍,還是菖蒲條件最好,跟你最合適。”
“我這兩天還想著問問你的情況,怎么樣?結婚以后各方面都適應吧?”
江聽夏想到這兩天,點點頭說道,“嗯。”
南芳笑了,“行,你們小夫妻過得好就好。”
“剛剛你還說菖蒲人好,看來我和老何這個媒人沒看走眼,當得合格。”
第21章
你看他們感情多好
聽了南芳的話,江聽夏開始選擇性失憶。
我有說過他人好嗎?沒有吧,怎么可能!
可南芳笑盈盈的看著她,江聽夏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說,要不直接不承認?
突然,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江聽夏弱弱的說,“我想吐”
南芳哎呀了一聲,“醫生剛剛不是說給她喝了催吐藥嗎,是不是這會兒那藥還有作用呢。”
“有盆兒嗎?讓她吐那里面。”
只是江聽夏是意外進診所的,什么都沒準備。
幾人找了一圈也沒找見個容器,何志海說道,“都什么時候了,就讓她直接吐地上,等會兒收拾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