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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夏搖搖頭,“不用,我白天補覺就好了,你白天還有事情要做,不要熬夜。”
厲菖蒲疲憊的捏捏眉頭,“你大半夜再叫喊起來,我也一樣不用睡。”
江聽夏聽他這么說,知道是自己給他找了麻煩,不過她依舊嘴硬,小聲嘀咕道,“你睡你的,我不叫了還不行。”
厲菖蒲一臉不信。
江聽夏被他看得心虛,眼神飄忽,其實她就那么一說,真看見那東西,確實沒辦法保證。
兩人正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一只黑乎乎的軟體動物飛一樣的從地上飄了過去,在離江聽夏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上肢離地,兩只溜溜轉的綠豆眼好奇的看著被嚇傻的江聽夏。
下一秒,江聽夏的喊叫響徹屋內外。
厲菖蒲趕緊站起來,那老鼠發覺到他的動作,吱溜一下就跑沒影了。
厲菖蒲心里暗罵,這玩意兒也真神了,他剛才看得一清二楚,老鼠就那么站在原地,江聽夏看它,它也看江聽夏,一點沒害怕的樣子,反倒是江聽夏膽子都快被嚇破了,直到他起身,那玩意才一溜煙跑了。
這東西還欺軟怕硬的。
看著被嚇得蔫蔫的江聽夏,厲菖蒲才相信她是真的怕這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找出鐵鍬和掃把,說道,“你睡你的,它今天再敢出來,絕對跑不了。”
……
隔壁的張紅香拍了拍趙勇,“哎,那邊又打起來了。”
趙勇睡得迷迷糊糊的,“啊!昨天不是鬧過一次了?”
張紅香嘖嘖道,“這厲菖蒲脾氣夠大的,你聽你聽,聽夏妹子哭的這叫一個慘。”
趙勇還記得當初接江聽夏的時候,她那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高傲樣子,來了句,“就得這么收拾她。”
“要不了兩天就知道日子該怎么過了。”
張紅香看熱鬧之余還有些擔心,聽著隔壁砸東西的聲音,她推了趙勇一把,“要不咱們過去看看,你也勸勸厲菖蒲,就是心里再有氣,也沒有這么對自己老婆的,別真出了什么事。”
趙勇則毫不在意,倒頭就睡,“能有什么事,誰家過日子不是吵吵鬧鬧的。”
厲菖蒲和江聽夏兩人坐等了一夜,那老鼠就像提前知道消息一樣,再沒出現過,只有他們兩個人頂著個黑眼圈一夜沒睡。
第17章
氣性真大
張紅香就是個閑不住的,嘴又快,一大早的就跟一幫人聚在一起,把她昨天晚上知道的事情添油加醋又說了一遍。
而江聽夏一個人在家里待著,就算是大白天,一想到跟個老鼠生活在同一空間里,她這心里還是十分膈應,干脆出來逛逛。
住在偏僻的地方也是有好處的,安靜,偶爾聽見幾聲鳥叫,還有點歸隱田園的意境美。
江聽夏沿著大路走了一段,就看見一幫嫂子媳婦聚在一起咬耳朵,一群人嘀嘀咕咕的,臉上帶著或好奇或可憐的表情,可江聽夏剛走過來,就看見她們好像嚇了一跳的樣子,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誰也不說話了,接著很不自然的散開了。
江聽夏正奇怪呢,就聽見張紅香訕訕的笑著,跟她打招呼,“聽夏妹子,出來逛?”
江聽夏回了幾句,然后接著向前走去。
剛剛散開的嫂子媳婦們一下子又七嘴八舌起來。
“看她那眼睛腫得,一看就是哭過了。”
“臉色也不好,白刷刷的,大老遠的過來,我以為看見鬼了。”
“紅香,你再給說說,那兩口子怎么吵的?”
眾人都看向張紅香,張紅香一下子成了人物中心,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這奇妙的感覺讓她立刻滿足起來,她不自覺挺直了背,“就摔碗摔鍋的,家里東西全砸了,她就哭唄。”
眾人催促道,“然后呢,你快給說說。”
張紅香看眾人都想讓她再說兩句,她又說道,“她男人罵她了。”
“我知道挨罵了,紅香嫂子你快想想是怎么罵的。”
“就是,說話別大喘氣,大伙兒都等著呢。”
張紅香呃了兩聲,說道,“還不就是嫌棄她不做家務活那點事兒嗎,她男人罵她,罵她是個蠢婆娘,燒火能把屋子點了,家里家外的活兒一點兒不沾手,反正罵得可厲害了。”
又有人問,“動手沒?”
張紅香無比肯定,“那肯定的,你沒見哭成那樣,肯定動手了。”
“我早上看見掃把都打壞了。”
張紅香想到早上她看見隔壁院子里靠在門邊的掃把,無比肯定的說道。
眾人感嘆道,“這厲菖蒲那張臉看著就脾氣不好,能下得去手倒也不稀奇。”
張紅香點點頭,忍不住說道,“就是他這新媳婦的小體格,看著風一吹就倒,哪兒能抗得住這么個打法。”
“我讓我家老趙過去勸勸,可男人都那個樣,不把這當回事兒,非要等以后真鬧大了,他們才知道厲害。”
劉英接話,“也不能怪你家老趙不去,別人家的事兒誰敢管。”
李春苗無奈嘆了一口氣,“你當嫁了人的日子好過呢,慢慢熬吧。”
江聽夏想到什么,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喊了句,“紅香嫂子。”
眾人聽見她的聲音,一心虛,哄的一下又散開了,就剩被江聽夏點名的張紅香愣在原地,走也不敢走,留也不敢留。
張紅香身上冒著虛汗,這才說著江聽夏的事兒呢,她就出現了,能不心虛嗎。
她干巴巴的笑了兩聲,問道,“聽夏妹子,有事兒?”
江聽夏走路都是晃悠來晃悠去的,對周圍不感興趣的人事物都不上心,哪兒能注意到這群人圍在一起說她的小話。
她走到張紅香跟前,“對,紅香嫂子我是想問你這附近哪里能買東西呢?”
張紅香松了一口氣,還好沒讓她聽見自己說她家的事兒,“你說供銷社吧,咱們這兒偏,得到鎮子上去。”
江聽夏問,“遠嗎?”
張紅香想了想,回道,“搭個板車也得一個時辰了。”
接著張紅香熱情的給她指了怎么去供銷社的路,生怕江聽夏找不到,連怎么搭老鄉的板車都說了,還告訴她到了鎮上怎么找,七拐八拐的大路小路都說的清清楚楚。
江聽夏聽完后不由得說,“這也太麻煩了,過去買點東西不夠折騰人的。”
張紅香附和道,“可不是嗎?還好這附近還有幾個村子,隔一段時間趕一次大集,包括供銷社那邊也拿著東西過來賣呢。”
江聽夏不想跑那么遠,問道,“大集什么時候能去?”
張紅香算算日子,“他們剛來過一次,下次來得等十天半個月了,誰知道呢?得等他們村里自己組織好才能賣呢。”
現在不允許投機倒把自己做買賣,但是通過大隊組織買賣和供銷社參與那就是正常營業了,這還是因為他們這個地方地處偏僻,供銷社離得遠,為了方便軍人軍屬和幾個村子的村民,才有了這么個辦法,每隔一段時間組織上一次,只是要是有什么急用就只能自己跑到鎮子上去了。
張紅香說完看江聽夏一臉失望,她倒是大方又熱心的說道,“你是急著要買什么東西?你說說是什么,要是我這兒有,你先拿著用,以后再還我就行。”
江聽夏聽她這么說,一臉感激,“那就謝謝你了,嫂子。”
“你家有農藥沒?”
農藥!
張紅香熱心的表情呆滯在臉上。
江聽夏看她這樣,猜想是沒有,又問,“沒有農藥,殺蟲粉,六六六也行。”
“帶點毒性的都行。”
厲菖蒲早上回來那一趟,江聽夏問他買到藥沒,厲菖蒲愣了愣,江聽夏就知道他是忘了,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再問他,他就說想別的辦法,江聽夏猜想是不是這個藥很難搞或者是很貴,她就自己試的打聽打聽。
張紅香聽她這么說,真是嚇都嚇死了,她就多余張這個嘴,這東西誰敢給她,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
哎呀,要了命了,她還熱心的把走哪條路,怎么走,說的清清楚楚的,萬一江聽夏真怎么了,她就作孽了。
張紅香趕緊說,“還用上農藥了,這種事情忍一忍就過去了,可不敢沖動。”
江聽夏看張紅香和厲菖蒲態度大差不差,就知道在他們的意識里,都覺得和老鼠生活在一起沒什么大不了,可她接受不了,那可惡的老鼠,雖然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一條,可想到那無骨的觸感,那粗黑的尾巴,那滴溜溜轉的盯著她看的眼睛,江聽夏臉色越來越難看,“忍不了,我忍不了,早完早了,別怪我狠心。”
張紅香后退了一步,結結巴巴說道,“哎呀,你一個小丫頭,這……氣性怎么這么大呢?”
“嫂子你家要是有先借我用用,以后還你……”
江聽夏話剛說出口,就見張紅香瘋狂擺手,“沒有,沒有,我們家可沒有那玩意兒。”
江聽夏看她這反應,心想,沒有就沒有,這么激動干什么,她眼睛看向周冬梅,她平時倒是和和氣氣的一個人。
可周冬梅被這么一看,一改往日的和氣模樣,一樣的撥浪鼓一樣搖頭擺手,“我家也沒有,我家也沒有。”
周圍人紛紛附和,“對對對,都沒有,家里都沒有。”
眾人作鳥獸散,“快快快,快走。”
這可是沾人命的事情,誰也不敢留下來,生怕被江聽夏攔住了,這地方瞬間跑空。
江聽夏一個人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難道農藥,殺蟲藥是什么不可提的違盡品,說一說大家就嚇得臉都白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江聽夏往家走去,聽見身后有人叫她,她轉身一看,是李春苗。
李春苗快走兩步追上來,“聽夏妹子,你要農藥?”
江聽夏點點頭。
李春苗笑笑,遞給她一個小瓶,“我家還剩了一點,聽說你要用,就給你拿過來了。”
江聽夏聽她這么說,伸手接過藥瓶,沖她笑笑,“那就謝謝嫂子了。”
第18章
想不開
江聽夏拿著李春苗給的一小瓶農藥進了屋子,她打開那瓶子,里面褐色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味道,嗆得她連連咳嗽。
這下江聽夏頭疼了,老鼠鬼的很,而且嗅覺比人還要靈敏,農藥有這么大的味道它肯定不會吃的。
江聽夏在家里翻翻找找,想找出點味道大的東西遮蓋遮蓋。
一通忙活也沒找見什么東西,沒辦法,江聽夏就地取材,拿了個小碗倒了些吃剩的菜湯,把借來的農藥倒進去小半瓶,只是味道還是很明顯。
江聽夏想了想,丟進去幾截大蔥,大蒜什么的,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對這味道還是不滿意,再撒了把胡椒面進去,再把所有調味品醋啦,醬油啦都倒進去攪合攪合,到了最后再一聞,味道雖然很奇怪,但好在沒有一開始那么刺鼻了。
大功告成,就等著老鼠上鉤。
她美滋滋的想如果這次抓住這臭老鼠,就能睡個好覺了,每天成宿成宿的不能睡覺,熬鷹一樣,她還真有些堅持不住。
想著想著,她還真有些困了,眼皮越來越重,讓江聽夏奇怪的是,怎么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慢慢的還有些發暈,屋子在她眼前開始天旋地轉起來……
她察覺到不對勁,強撐著一點力氣慢慢往屋外走,只是剛打開門就徹底失去了意識,砰一聲結結實實倒在了地上。
此時,張紅香正在她家里急得走來走去,剛才她被江聽夏要喝農藥的事情嚇壞了,她心里直犯嘀咕,這厲菖蒲老婆一臉認真的樣子,可別真出了什么事。
剛才自己還給她把路指的清清楚楚的,要是她真的去供銷社買了那玩意兒給喝了,自己手里還攤上條人命。
想了半天,張紅香還是走出了家門,踮起腳看向隔壁的院墻,這一看嚇得她魂飛魄散的。
只見江聽夏維持一個向前爬的動作,臉著地的倒在了門框子上,一動不動。
張紅香大喊了聲,“菖蒲媳婦,你這是怎么了?”
見江聽夏沒有回應,張紅香心知不好,趕緊跑了過來,想要扶起江聽夏。
她的身子軟綿綿的,張紅香扶也扶不起來,再一看江聽夏已經面無血色,臉色蒼白中還隱隱發青。
張紅香大喊了聲,“哎呀”
“妹子你咋就這么想不開呢?”
她也不敢耽誤,趕緊沖著門外大喊,“不好了,快來人吶,厲菖蒲家的喝農藥了。”
現在男人們還不到下班時間,所以張紅香幾嗓子下去,只跑來了幾個住在附近的嫂子。
都是婦道人家,看見這場面都嚇壞了,好在有幾個年紀大些的能鎮住場面,招呼道,“快去把板車推出來,先把人送診所。”
不知是誰說,“要不找個人跟厲團長說一聲,看他安排。”
年紀大些的人已經忙活著去抬江聽夏了,反駁道,“這喝了藥快著呢,等他安排人都沒了。”
“這樣,先把人往診所送,再另外留個人跟他男人報個信,讓他直接到診所去。”
就這么著,毫無意識的江聽夏被送到了診所。
張紅香留下來報信。
只是軍區的男人們出什么任務,做什么事情都是保密保密再保密,即使是家屬也不例外,除了他們經常待的那座辦公區,張紅香這一時間還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厲菖蒲。
沒有辦法,張紅香趕緊朝南芳家里走去。
她記得南芳和她丈夫最近住在這兒。
南芳的丈夫是總區領導,應該在總部住著才對,只是他們分區這里地形條件特殊,所以何志國對這里特別上心,有工作任務時就來這兒住,即使條件艱苦也不在乎,一住就是十天半個月,南芳則跟著丈夫的安排,丈夫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而且她為人不錯,平日待人接物都挺平易近人的,從來不端著,張紅香就想起向她求助。
南芳聽了張紅香的話,驚訝道,“啊!”
南芳停下手里的活兒,站起身來,急急忙忙道,“老何也沒跟我說他今天有什么安排,這樣吧,我去他辦公室用他們的內部電話問問。”
兩人急匆匆出了門,一路朝辦公點走去。
南芳步子極快,還不忘了問,“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想不開了?”
張紅香也不敢隱瞞,反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是,厲菖蒲打老婆,聽夏妹子也是個有脾氣的,這不就……”
南芳聽了這話,心里氣壞了,罵道,“這太不像話了,解放了這么多年,現在打老婆這種陋習竟然出現在軍營里了。”
同為女人,南芳對這種事情完全可以感同身受,她的步子更快了,她要跟老何反映反映,必須給厲菖蒲一個大處分。
打了好幾通內部電話,終于找到了何志海。
他的警衛員敲門進來,“首長,是您家里的電話。”
何志海覺得奇怪,南芳可不是會在他工作的時候給他打電話的性格,他想起家里的老人小孩,心里咯噔一下,“接進來。”
他拿起電話,慢慢的臉越來越黑,砰的一聲,何志海拍了一下桌子,警衛員被這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到。
何志海心里像燒著一團火一樣,要不是要顧及著領導形象,他早扯著嗓子開罵了,憋了半天罵了一句,“簡直是混蛋!”
“厲菖蒲呢?這個王八蛋,讓他滾過來見我。”
警衛員接了任務轉身要走,卻又被叫了回來。
何志海想了想,站起身打算過去看看江聽夏的情況,他粗著嗓子罵道,“算了,你跟他說讓他直接去軍醫那兒。”
第19章
他人挺好的
厲菖蒲這邊,聽了警衛員傳的話,問了句,“出什么事兒了?”
警衛員也一頭霧水,看何志海發了那么大的脾氣,他恨不得原地消失,哪兒敢多嘴問呢。
厲菖蒲沒搞清楚情況,但也不敢耽誤,服從命令,拔腿就跑。
只是他今天是出來做外派任務的,距離有些遠,馬不停蹄的趕回來的時候,診所那兒已經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厲菖蒲剛想問到底是什么事情,已經有人看見了他,不知誰喊了一聲,“厲團長來了。”
就有人引著他到了病床邊,厲菖蒲發現躺在病床上的人竟然是江聽夏,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厲菖蒲嚇了一跳,早上他離開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么現在就……
他問道,“出什么事兒了?”
何志海突然猛地一腳踹在他腿上,“你還好意思問。”
“我告訴你,幸好人救回來了,你媳婦要是有什么事兒,不為別的,就為了她爺爺,江老爺子把孩子托付給我的這份心,我也先扒了你的皮。”
厲菖蒲:?
南芳見狀趕緊去攔何志海,悄聲說,“老何,這么多人,怎么能動手呢?”
雖然她知道何志海和厲菖蒲的關系不單單只是普通的領導和下屬,她家老何簡直把厲菖蒲當半個兒子看待,可到底是在外面人多嘴雜,影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