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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就特么是小心眼兒!
都躺休息室床上了,陳飛還是氣哼哼的:我不就笑你兩聲么,至于拿冰水澆我!
對面那張鐵架子床上,趙平生面朝墻背沖他,一言不發。剛才千鈞一發之際,他擰開了冷水管道,這一猛子激的,什么烏七八糟的念頭都給凍瓷實了。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他就不該讓陳飛搓背,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沒點b數?
聽著身后罵罵咧咧的動靜,他抄起被子把頭裹住。多少次想豁出去把話挑明,可只要一想到這樣做會帶來的后果,腦子里那只鼓吹沖??!的小惡魔就會被名為理智的大天使活活掐死。他承認自己是個被動的人,人生中有限的感情經歷都是由他人主動提出交往的意愿。如果哪一天陳飛肯主動給自己一個擁抱,他一定會緊緊抱住對方,再也不松手。然而那句我喜歡你就像是被下了詛咒一樣,從未有機會說出口。
另外一張床上的同事被吵醒了,不爽的嘟囔著陳飛,你能踏實睡會覺么?。
屋里一下安靜了下來。趙平生在被子里悶了一會兒,實在被人油味兒熏得腦仁疼,不得已又把被子掀開。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陳飛在澡堂里光著的畫面,禁不住血氣沸騰。
霜降已過,卻依然周身燥熱。
叮!
短信提示音響起,他趕緊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打開短信信箱,看到陸迪發來【睡了么】三個字。
實在寂寞了,給我打電話。
耳邊響起那日的輕語,忍耐到極限的神經繃出危險的鳴音。不行,他警告自己,不能放縱,更何況對方現在是犯罪嫌疑人的律師,任何公務之外的接觸都不該有。
猶豫許久,他回復道:【我們不該聯系】。
【不提案子就不違紀了】
他能想象陸迪對著手機是什么樣的表情:三分輕佻,七分鄭重。少時的記憶涌上,那日陸迪受了委屈,趴在他懷里哭的天崩地裂,然而僅僅一個中午的功夫,又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般。他會心疼陸迪,然而那并不是喜歡,更談不上愛。他也曾試過建立關系,但違背內心的選擇注定無法長久。
【我要睡了,晚安】他客氣而冷漠的回復對方。
【平生,我想你了】
手機連續震了兩震。
【想要你】
艸
他扣下手機,緊緊閉上眼。不管怎么說陸迪是個有分寸的人,他不再回復,那邊自然不會窮追不舍。
睡睡醒醒,夢境接連不斷,晨光初現之時,啪的一聲,趙平生被什么東西掉到地上的響動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他看陳飛站在床邊,正彎腰從地上撿手機。
你睡覺忒不老實了,還好諾基亞結實,不然又得換新
陳飛的視線定格在被自己翻開蓋子、檢查是否摔碎的液晶屏上。趙平生還沒完全清醒,打著哈欠撐起身,剛要抬手去接手機,忽見陳飛臉色一變。沒等趙平生反應過味來,手機砸到腿上。他抓起手機,一瞬間,腦子嗡的一片空白
陸迪昨夜發的信息赫然躺在屏幕之上,每個字都像一把刺入眼球的刀。
你跟他睡過?!
伴隨著咬牙切齒的質問,趙平生前襟一緊,被陳飛薅著衣領從床上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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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擦,憋死我算了~還是忍不住要吃一點設定了,不過應該不會那么快讓老賈燒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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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視線膠著在一起, 趙平生的無措空白,陳飛的異常兇狠。他抓人審嫌犯的時候也兇,也狠, 但那種兇狠是源于職業本身的積淀,可現在,趙平生確切的感受到, 那發自骨子里的兇狠正從陳飛身上源源不絕的擴散到空氣中。
他急了, 真急了。
我
一時之間, 趙平生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臉上燙得大概能煎熟顆雞蛋。停滯的大腦中,紛雜涌上的記憶是如此不堪:當初在派出所實習,大半夜跟著老警員從公園里掃出來一堆野合的兔子, 按流氓罪審訊他們時,前輩的譏笑和嘲諷,每一個字都在剜他的心;幫陸迪擦課桌椅上被紅油漆涂上去的二椅子字跡,眾目睽睽的圍觀之下, 如血的顏料無聲灼燒十指;那年和陳飛一起辦的案子, 死者僅僅是坦誠了性取向,就被厭惡自己的同事用木棍捅到重傷不治
這個世界太殘酷,對于他這種人,對于這種不正常的取向。
等不到回應,陳飛炸吼一聲:問你話呢!說啊!
言語間領子被拽得更緊, 勒得趙平生有點喘不上氣了。他下意識的去掰陳飛的手,可在觸及對方皮膚的瞬間, 又強迫自己克制住這本能的沖動。
他閉上眼,刻意回避陳飛的目光。這態度, 陳飛就當他是默認了,怒吼變成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動靜:說,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是喉結艱難的滾了滾,趙平生口干舌燥的,自己都聽不見自己說了什么:念書念書時候的事兒
咕咚!他被扔回了鐵架子床上。再睜眼就看陳飛一手支著皮帶,一手抹著下半張臉,喘氣喘得是一副如獲大赦之感。
見他睜開眼看自己,陳飛追問道:最近沒有?
趙平生人都木了,陳飛問什么答什么:沒有
聽到這話,陳飛泄氣般的癱坐進折疊椅里,低頭點上支煙,隨著呼出的煙霧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趕緊趕緊,把那短信刪了,這要讓別人看見了,你他媽有嘴也說不清,我還沒跟調查組那扯皮扯明白呢,再加個你,還讓不讓師父喘氣了?
恍然間,趙平生從對方的話中洞悉到一絲釋然陳飛急,急的不是他和陸迪睡沒睡過,而是案件進入偵察階段后,作為調查案件的偵查員,他有沒有和嫌疑人的代理律師發生過不可描述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