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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吃著吃著忽聽其中一個胖子提到鷹爺,頓時支起了耳朵。鷹爺,綽號老鷹,靠走私起家,現在明面上是做運輸生意的正經商人,實則手底下數百號馬仔,每年逾百起刑事案件和他脫不開關系。然而此人很擅長規避法律風險,雖然是在系統內掛了號的重點監督對象,迄今為止卻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他親自參與了那些案件。
趙平生也聽見了,伸手按了下陳飛的胳膊,輕聲說:他們要是不惹事,你別招他們。
我知道。陳飛嘴上應著,視線依舊不時往那桌飄去。這仨人喝的挺高,難說會不會借酒撒瘋惹是生非,于他所知,老鷹的手下可沒幾個好鳥。
就在他們結賬走人的時候,聽老板催那桌說:幾位,我這十點打烊,你們看是不是先把帳結一下。
胖子吊著通紅的眼瞪著老板,一張嘴酒氣熏天:催什么催?老子吃東西不給錢是怎么著?
旁邊的瘦子抬手一攔他,問:多少錢?
老板說:啤酒是六十,三碗面三十六,一共是九十六。
就看瘦子打兜里摸出厚厚一沓百元鈔票,抽了一張甩到桌下,然后在老板彎腰去撿的時候,啪嘰踩了一腳。老板一怔,彎下的膝蓋直也不是,不直也不是,高溫蒸出的汗珠順著花白的鬢角滾落。
這特么也太侮辱人了!
陳飛一看就火了,額角突突蹦起青筋。在店里吃了十多年了,他深知老板為人和善,經常發免費的餐食給周圍那些老無所依的街坊鄰里??粗萌耸苋?,著實氣不過
這位先生,麻煩你把錢撿
呵呸!
陳飛話還沒說完就看胖子吐了口痰在印著鞋印的錢上,繼而朝自己挑釁的笑了起來。趙平生見狀立馬抬手攥住陳飛的胳膊擱陳飛的脾氣,絕得給這胖子揍一口眼歪斜!
相識多年,老板自是了解陳飛的性格,主動拎起骯臟的百元鈔票息事寧人: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休息吧。
陳飛繃著表情沒言聲,銳利的視線依次掃過三個男人,片刻后轉身離開了飯館不好在這動手,打壞了桌椅,老板還得修。
趙平生跟著出來,看陳飛走到巷口停下靠墻點了根煙,當下明了今兒這口氣陳飛必須得撒出來。之前辦案的時候沒少和老鷹的人打交道,那幫雜碎什么操行他們再了解不過。然而法治社會,想要將罪犯繩之于法必須得有足夠的證據,每每看到那些人渣因證據不足被當庭釋放揚長而去的背影,辦案民警的心情都跟打翻了調味瓶一樣。
敲出根煙和陳飛頭對頭點上,趙平生幽幽勸道:老陳,回頭你痛快了,他們逮不著你,還逮不著老板么?忍忍吧,早晚有一天,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艸他媽的
煙霧和咒罵一同呼出,陳飛那雙虎目之中閃起絲寒光。胖子那口痰就跟啐他臉上一樣,這口氣實難咽下??哨w平生說的對,他痛快了,很可能會害老板被連累。要治這幫人必須得從根兒上鏟,沒了老鷹那棵大樹,他們豈敢橫行!
對上趙平生憂心忡忡的視線,陳飛忽而一笑:你說的對,早晚有一天,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走,回去睡覺!
他抬手搭上趙某人的肩膀,擁著朝路燈下走去。零距離的接觸,趙平生被那份酒精浸過的體溫燙得心臟砰砰亂跳,卻還得強忍著不去抬手攬陳飛的腰。
唉,今晚注定是個難眠之夜。
tbc
作者有話要說:趙老攻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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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大早,燉肉味飄香滿樓道,引得眾多年輕警員探頭探腦。
真香,這哪屋燉肉呢?
休息室里,陳飛被說話聲吵醒。說話的是緝毒處的譚曉光,之前在他手底下實習過一陣子。挺不錯一小伙子,頭腦活絡正義感滿滿,唯一的缺點是下手有點不知道輕重。不過這是年輕警員的通病,慢慢教就行了,他剛參加工作那會也一個德行,被羅明哲罵過不知道多少回。
陳飛起身抻了個懶腰,搓了把眼,毫不在意的打擊著后輩的神經:這不是哪屋燉肉呢,而是法醫們正在對遺體進行脫骨燉煮。
話音未落,就看譚曉光那英氣的眉眼彷如凍在了臉上,舉著咬了一口的包子,嘴巴微張,已經咬下去的包子皮頂在唇邊,再無咀嚼的意圖。僵了幾秒,他低頭把包子皮吐進袋子里,連同沒吃完的早餐一起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吃不動了,讓陳飛的話一猛子給頂著了。
對于譚曉光的反應,陳飛絲毫沒有低看的意思,年輕警員都得過心理關,慢慢習慣。想當初第一次出兇案現場就給了他一下馬威尸體漲得像個氣球,眼珠灰白的凸著,面部腫脹嘴唇外翻,周身遍布腐敗的靜脈網,妥妥的巨人觀。那段時間他只要看見盤子里有肉就不自覺的想起尸體的慘狀,無肉不歡的人愣是硬生生吃了仨月的素。
要說年輕警員幾乎看不見胖的,有時候再餓也吃不下去飯。凡是到了刑偵處工作后還能長肉的年輕人,領導一定會重點培養,板釘板的心理素質極其過硬。
下床往旁邊踅摸了一圈,沒看見趙平生,陳飛琢磨著對方應該是跟羅明哲一起去局長那匯報工作了。按理說這是他分內的工作,不過趙平生去不是為了搶功勞而是為了能讓他多睡會,類似的早請示晚匯報能替就替他干了,這一他點他心知肚明。打從趙平生讀博回來,他就給人家取了個員外的外號。趙員外要學歷有學歷要能力有能力,上面一直當重點培養對象,給了無數次升遷的大好機會,也不知道這么多年了,怎么就非得跟他似的,賴在重案大隊不走。
早,陳副隊。莊羽進屋,和陳飛打過招呼轉頭看譚曉光擰著個表情,好奇道:你怎么了?
莊羽和譚曉光同期進的局里,都是緝毒處的警員,同樣在陳飛手底下實習過。陳飛對這孩子印象非常好,細致穩重,專業過硬,恪守警員行為規范,從沒干過讓領導們往嘴里哐哐倒速效救心的事兒。他爸是檢察院的檢察長,看他在單位的工作表現,正應了那句虎父無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