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鬼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去洗澡。”她道。
旗袍與襯裙皆被撕破,她淡淡看了眼,將那兩件衣服揪作一團,扔到地上,轉而取丈夫明日出門要穿的亞麻西裝外套,披在肩頭,赤腳踩著地毯,幽靈似的浮走了。
擦洗干凈,再回來,燈熄了。蘇青瑤見徐志懷已睡下,自己拎著西裝外套掛回原處,換上新睡裙。
她站在月色里,每一寸肌膚都鍍上了寒光。
爬上床,蘇青瑤拿一個小枕頭塞進兩人之間的空隙,背對丈夫睡去。
興許是累極了的緣故,她做了一夜的亂夢。
翌日晨起,床那側空空如也,夾在中間的枕頭不知被撤到何處。
蘇青瑤洗漱一番后,從衣柜里取出在杭州新做的旗袍。
極長的一條白綢旗袍,直直垂落下來,足以曳地,側邊做的假高開叉,鵝黃緄邊。穿上身,簡直要把她罩在一團朦朧的光暈中。
一雙雙鞋擺在鞋架,每一款都買了兩雙,叁十四碼一雙,叁十六碼一雙,一個穿左腳,一個穿右腳。
蘇青瑤選一雙淺金色的粗跟皮鞋。
她坐在椅子上,端詳起自己的左足,窄小而纖細,頂端微尖,套在淺口羅襪里,透著股腐朽且可怖的美。但解開遮羞的白布,內里包裹的不過是略有些畸形的跛足。
下樓去,徐志懷已經出門,小阿七與吳媽正等她用飯。
小阿七剛拿電熨斗熨燙完報紙,一見蘇青瑤坐到餐桌,歡天喜地地抱著厚厚一迭報刊雜志跑來,逐本排開放在她眼底。
從《申報》《時代》《新月》到《良友》《戲劇月刊》《電影月報》一應俱全。
蘇青瑤隨意翻開幾本,粗略掃過。
“全體工商學界,一致休業,會場群眾擁擠,形勢悲壯,反日空氣,異常緊張”
“……這是要使世界的勞苦群眾,永受奴隸的苦楚的方針的第一步。”
“大世界星期團夜場演出滑稽戲《浪漫女子》。”
“少見多怪:第十一次結婚,美國一婦人,與其最近結婚之丈夫合影。該婦從前夫十人,其中叁人去世,七人離婚……”
蘇青瑤合上那些報刊,轉頭看向窗外,注視這闊別已久的城市。
這就是民國二十年的上海。